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城市沉睡的街道上。
幽蓝色的幽灵思域悄无声息地滑过路面，车灯映照出前方无形的道路。
车内，李狗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里把玩着那根苏晚珍视无比的“幽灵荧光棒棒糖”。
当然，他手里这个是本尊，苏晚那个是他耗费鬼气完美复刻的“高仿品”。
糖身泛着淡淡的星辉，冰凉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想起苏晚昨晚接过棒棒糖时那亮晶晶的眼眸和微红的脸颊，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嗯，这波鬼气，花得值！
“叮咚！您有新的灵异订单，请及时处理。”
中控屏上，原本朴素的系统界面，在他晋级“见习鬼差”后，已经焕然一新，变成了更具科技感的蓝黑色调，字体也显得端庄了不少。
只是这订单提示音……
“我说系统，你这提示音能不能换个带感的？比如‘小子，来大活了！’或者‘鬼差大人，您的功德已送达！’？现在这个也太像人间那些网约车软件了，一点逼格都没有。”李狗剩吐槽道。
【系统提示：提示音风格为默认设置。检测到宿主审美需求，解锁“鬼差皮肤包”需消耗5000点鬼气。请问是否解锁？】
“五千？你怎么不去抢！”李狗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干活干活！”
他瞥了一眼订单信息。
订单类型：物品递送（加急）
寄件人：孟婆婆（黄泉路999号，忘川小区3栋）
收件人：谢必安先生（无常府邸东区，勾魂部办公室）
物品：特制醒神汤（易碎品，请轻拿轻放）
备注：小七这孩子最近加班多，精神不济，老是拿错魂魄，给他补补。务必亲自送到他手上，别让老范偷喝了！
李狗剩看得眼角直抽抽。
孟婆婆？
谢必安？
范无救？
这客户名单……是不是有点过于豪华了？
还有，白无常大人，您这名字在系统里用“谢必安先生”这么礼貌的称呼，真的好吗？
而且还会因为加班精神不济拿错魂魄？！
这阴间的公务员体系看来也挺卷啊！
他感觉自己的鬼生视野被狠狠开拓了一下。
“导航，定位无常府邸东区。”李狗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车内立刻响起了那个被收编的“键盘侠鬼”、现任导航ai那狗腿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好嘞大哥！目标‘白无常大人办公室’已锁定！为您规划最优路线，预计穿越三个灵界节点，避开常规鬼魂拥堵路段。大哥出马，一个顶俩！祝大哥马到成功，为女神再赚奶粉钱！”
李狗剩：“……闭麦。”
这导航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有时候真让人想把它再塞回路由器里。
幽灵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车身周围的幽蓝光芒微微流转，下一刻，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般，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现实与灵界的夹缝之中。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现实世界的高楼大厦变成了扭曲模糊的背景板，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漂浮的磷火、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以及一些奇形怪状、遵循着某种规律缓慢移动的灵体。
这就是灵界边缘，生者无法踏足的领域。
相比之前开着破捷达时的小心翼翼，晋级见习鬼差后，李狗剩感觉自己对幽灵车的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车辆行驶在这种环境中更加稳定，对灵界能量的汲取效率也更高了。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一些较弱灵体的情绪波动。
“看来这‘编制’还是有点用的。”李狗剩心里嘀咕，稍微有点美滋滋。
一路无话，顺利得让他有些意外。
按照导航指引，穿越了两个灵界节点后，前方出现了一片风格……呃，非常统一的建筑群。
灰黑色的基调，尖顶，到处飘荡着白色的帷幔，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制服、面色严肃（或者说是面部僵硬）的鬼差匆匆走过，手里还拿着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
“导航结束，目的地就在前方。大哥威武！”导航ai适时地拍了个马屁，然后乖乖闭麦。
李狗剩将车停在一栋挂着“勾魂部”牌子的建筑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灵魂版的鬼差制服，深吸一口气（虽然并不需要），拿起那个用特殊材质封装好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汤盅，下了车。
刚走到门口，一个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年轻鬼差就撞了上来。
“哎哟！”
文件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实习生，业务不熟！”那年轻鬼差手忙脚乱地开始捡文件，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个月的kpi又要垫底了，范老大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李狗剩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人间那些被甲方和老板摧残的社畜，顿时心生同情（以及一点同为打工鬼的共鸣）。
他蹲下身帮忙捡文件，顺便问道：“请问，谢必安先生的办公室在哪里？”
年轻鬼差抬起头，看到李狗剩身上的制服，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见习鬼差，开幽灵车那个？我叫王小明，是这里的实习生。谢老大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右转第一间。他这会儿应该在……批报告。”
王小明指了指里面，表情有些复杂。
李狗剩道了声谢，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温和的声音传来。
李狗剩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位身着白色长袍、头戴高帽、面容俊秀却带着浓浓倦意的男子，正对着一份散发着黑气的卷轴愁眉苦脸。
他手里的羽毛笔时而在卷轴上划拉几下，时而停下来揉揉太阳穴。
“谢……谢必安先生？”李狗剩试探着问，将汤盅放在桌上，“这是孟婆婆让我给您送来的特制醒神汤。”
谢必安（白无常）抬起头，看到李狗剩，尤其是他手里的汤盅，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哎呀！是狗剩对吧？辛苦了辛苦了！孟婆婆真是及时雨啊，我正需要这个！”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汤盅，一股沁鬼心脾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陶醉地吸了一口，然后看向李狗剩，笑容和煦：“早就听说咱们这儿来了个能干的小伙子，开着车送快递，还把阳间那个小姑娘的直播间搞得风生水起，不错，很有想法！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懂得创新！”
李狗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您过奖了，混口饭吃。”
“诶，年轻人不要太谦虚。”谢必安喝了一口汤，精神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有活力是好事！咱们地府也需要新鲜血液嘛。好好干，我看好你！以后有什么难送的件，或者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小鬼找麻烦，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当然，前提是你得占理。”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颇有深意。
李狗剩心中一动，连忙道谢。
他感觉这位白无常大人似乎还挺好说话。
完成了这单意义非凡的“首单”，李狗剩心情舒畅地离开了勾魂部大楼。
走到车旁，他刚拉开车门，就感觉到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觉，不同于普通鬼魂的好奇，也不同于王小明那种社畜的麻木，更像是……审视，带着探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
远处，几个同样穿着鬼差制服，但样式略有不同，气息也更凝练的身影，或倚在墙角，或站在阴影里，正淡淡地看着他这边。
见他望过来，有的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有的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其中一个家伙，靠在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通体漆黑的幽灵跑车旁，眼神中的打量最为直接，甚至还带着点……轻蔑？
李狗剩皱了皱眉。
“导航，刚才那几个，什么来头？”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导航ai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谄媚：“报告大哥！根据周边灵界信息素分析，那几位都是资深正式鬼差，业绩榜上的常客。靠墙那个是‘拘魂队’的精英，阴影里的是‘巡察司’的高手。至于那个开黑跑车的……啧，是‘特别行动组’的赵无忧，仗着资历老、座驾好，平时拽得很，大哥您以后遇到他可得小心点，这鬼心眼儿小！”
特别行动组？
赵无忧？
李狗剩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启动幽灵车，缓缓驶离无常府邸。
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那辆黑色幽灵跑车依旧停在那里，名叫赵无忧的鬼差，目光似乎一直跟随着他的车尾灯。
“看来，这捧上了‘铁饭碗’，也不全是好事啊。”李狗剩喃喃自语，“以前的对手顶多是些怨灵和碰瓷鬼，现在……同行才是赤裸裸的冤家？”
幽蓝色的思域融入灵界的薄雾中，消失不见。
而李狗剩的鬼差生涯，伴随着新的机遇与无形的压力，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要开车送快递，还得小心别被同行给“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