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界回来，李狗剩心里那点因为见到白无常本尊、还得了句“看好你”的飘飘然，还没持续到第二天晌午，就被系统无情地拍回了现实。
当时他正美滋滋地盘点着送“醒神汤”赚来的丰厚鬼气，琢磨着是给幽灵车换个【冥界低音炮】增加点氛围感，还是给自己这套灵魂制服升级个【自动清洁】功能，省得老被苏晚吐槽“车哥你的制服看起来像在墙上蹭过灰”。
“叮咚！见习鬼差李狗剩，您的月度绩效考评系统已激活，请及时查看并努力完成指标。”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跟之前那有点贱兮兮的系统提示音完全不同，透着一股子属于“官方”的严肃和刻板。
李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意念一动，召唤出系统界面。
只见原本科技感十足的蓝黑色界面上，赫然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标志，下面写着——“绩效中心”。
点进去一看，李狗剩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见习鬼差月度绩效考核表（实习期）
考核周期：本月1日至30日
核心指标：
1 净化任务：至少成功净化或收容5个d级以上怨灵/恶灵。
2 引渡指标：至少引导50名迷途亡魂前往正确归宿（黄泉路或本地城隍庙）。
3 秩序维护：处理辖区内（以幽灵车活动范围为基准）灵异扰民事件不少于3起。
4 综合评分：根据任务完成效率、能量消耗、社会影响（阳间侧）等因素综合评定。（当前评分：60（及格线边缘疯狂试探））
奖惩机制：
李狗剩看着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感觉自己整个鬼都不好了。
“五…五个d级以上怨灵？我上个月碰到的那个碰瓷老鬼算e级都勉强！五十个迷途亡魂？这大街上的孤魂野鬼是韭菜吗割了一茬又一茬？还有这秩序维护…难不成让我去帮大妈找丢了的猫魂也算？”他对着系统界面咆哮，“这玩意是谁定的？比人间的996还狠啊！这是要把鬼往死里用吗？”
【系统提示：绩效考核标准由“幽冥人事司”与“功过考评殿”联合制定，旨在激励鬼差积极履职，维护阴阳两界平衡稳定。请宿主端正态度，努力完成任务。友情提示：实习期表现将直接影响转正评级及后续资源倾斜。】
“我倾斜你个鬼啊！”李狗剩欲哭无泪，“合着我这好不容易端上的‘铁饭碗’，里面装的不是饭，是秤砣吧？这压力也太大了！”
他瘫在驾驶座上，感觉魂体都沉重了几分。
之前开着幽灵车，接点私活，撩撩…啊不是，是保护一下女主播，那小日子过得叫一个逍遥自在。
现在倒好，直接背上kpi了！
这感觉，就像刚从散兵游勇被收编成了正规军，还没享受几天福利，就先被长官塞了一摞厚厚的作战手册和训练计划。
“导航！”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在呢大哥！有何指示？是要去兜风放松心情，还是去接苏晚女神下班？”导航ai的声音依旧活力四射。
“放松个屁！”李狗剩没好气地说，“给我筛选附近，d级以上的怨灵活动迹象，还有，标注出孤魂野鬼高频出没区域！”
导航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标记着几个闪烁的红点和一大片淡蓝色的区域。
“报告大哥！根据灵界波动监测，城西废弃纺织厂有一个能量反应约d+级的怨灵，疑似为工伤死亡的工人执念所化。城东老学区房片区有c级波动，怀疑是‘学区房焦虑’聚集产生的特殊地缚灵，能力不明，较为棘手。另外，环城高速三期施工路段，因近期事故频发，迷途亡魂数量显着上升，已达系统标注的‘富集’级别！”
李狗剩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记，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业务量，听起来就很饱和啊！
“这…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他哀叹一声。
“大哥，根据数据模型计算，以您目前的工作效率和能力，如果不眠不休、合理规划路线，理论上可以在本月最后一天晚上11点57分完成所有基础指标。”导航ai贴心（且残忍）地给出了预估。
李狗剩：“……我谢谢你的精确计算啊！”
他算是明白了，这“见习鬼差”根本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前是给自己打工，现在是给“地府”打工，而且还是最底层的那种。
郁闷归郁闷，活还得干。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并没卵用），发动了幽灵车。
“先去环城高速！搞点简单的，冲冲量！”他决定先从软柿子捏起。
幽蓝色的思域再次融入夜色。
这一次，它的目标明确，不再是随缘接单，而是带着沉重的“绩效”压力。
环城高速三期路段，因为还在施工，夜间车辆稀少。
李狗剩把车停在路边，开启【阴气感知】。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道路两旁，影影绰绰地飘荡着几十个模糊的灵体，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有的沿着高速路来回徘徊，还有的试图去拦那些飞驰而过的汽车，结果自然是穿身而过，徒留一片涟漪。
这些都是因为意外突然死亡，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挂了，或者执念未消无法离开的迷途亡魂。
李狗剩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制服，下了车。
他调动起体内那微薄的“鬼差权能”，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又带着点安抚：
“咳咳！各位！听我说！你们已经死了！不要再在高速路上闲逛了，很危险的……呃，虽然对你们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危险了。总之，黄泉路就在那边，看到那个发光的入口没？对，就是那个，排好队，一个一个进，不要挤！赶着去投胎的往前走，心有执念想再看看家人的，右边通道去本地城隍庙登记排队……”
他感觉自己像个高速路口指挥交通的协管员，只不过管理的对象比较特殊。
大部分亡魂浑浑噩噩，在他的指引和鬼差气息的牵引下，开始朝着发光的黄泉路入口飘去。
系统里的“引渡指标”
但也有不配合的。
一个老大爷魂魄，死死扒着路边的护栏，嚷嚷着：“我不走！我孙子明天过生日，我得看着他吹蜡烛！”
一个年轻女鬼，哭着说：“我网购的包裹还没到呢，我得等着签收！”
李狗剩额头青筋直跳，感觉自己不是在当鬼差，而是在社区做调解工作。
他只好连哄带骗，外加一点点鬼差威严压迫：
“大爷，您孙子以后每年都过生日，您在这看着他也吹不着啊！先去那边报个到，说不定还能托个梦呢！”
“小姐姐，包裹快递员会放在门口的啊！你都这样了，也签收不了啊！听话，快去排队，下辈子买个痛快！”
好不容易把这批“钉子户”也送走，李狗剩感觉心累无比。
这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基础引渡任务，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晚的时间和不少鬼气。
那五个d级以上怨灵和三个扰民事件还等着他呢！
他瘫回驾驶座，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对“上班”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鬼差，真不是鬼干的活……”他喃喃自语，开始深刻怀疑自己当初选择考这个“编制”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而就在这时，中控屏上，苏晚的直播间特别关注提示亮了起来——她开播了。
李狗剩下意识点开，就看到苏晚元气满满的笑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在她家的阳台。
“哈喽家人们晚上好呀！今天不下楼溜达了，咱们来个睡前聊天局！顺便……嘿嘿，看看今晚能不能偶遇某个神秘的车影哦~”
听着苏晚轻快的声音，看着直播间里那些插科打诨、让他心情放松的弹幕，李狗剩沉重的心情忽然像是照进了一缕阳光。
一个大胆的、有点离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在他脑海中亮起。
“绩效……扰民事件……直播……”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单打独斗效率太低，这绩效，说不定……还得靠‘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