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天,李狗剩都像个真正的社畜一样,开着幽灵车在城里疯狂刷绩效。
白天…呃,不对,是晚上,他忙着引渡亡魂,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灵异小事件(比如帮一个哭坟鬼找到她埋错地方的假牙,劝解两个为争抢香火打架的宅鬼)。
效率嘛,不能说没有,但那进度条爬得比蜗牛还慢。
李狗剩看着系统面板,愁得都快有实体黑眼圈了。
照这个速度,月底想合格?
除非天上掉馅饼,还得是肉馅的!
这天深夜,他接到了一个系统指派的新订单,地点在一个据说快要拆迁的老旧小区——“幸福里小区”。
任务是处理一起“持续性、低强度灵异扰民”事件,投诉者是小区里一位阳气挺旺的大妈,说是家里老是半夜听到有人敲水管,还哼唧唧的老掉牙戏曲,吵得她睡不着,麻将都打不赢了。
“得,又一个‘秩序维护’指标送上门了。”李狗剩叹了口气,设定好导航,幽灵车悄无声息地滑向目的地。
幸福里小区名副其实地“老”,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李狗剩把车停在阴影里,刚一下车,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以及……一股更浓的,属于灵体的,带着点锈蚀和废品味道的气息?
他顺着阴气最浓的方向,走到小区最里面一栋楼的后头。
那里堆着小山似的废纸板、旧家电和啤酒瓶。
而在这堆废品旁边,停着一辆……车?
李狗剩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是一辆三轮车。
一辆看起来比这小区年纪还大的脚蹬三轮车!
车斗里堆着更多的废品,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关键是,这辆三轮车,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灵光,车轮甚至有些半透明——这分明也是一辆幽灵车!
一辆幽灵三轮车!
就在李狗剩目瞪口呆之际,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从楼洞里飘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戴破草帽的老大爷灵体,脸上皱纹纵横,但一双眼睛却透着看透世事的精明和…一丝抠搜?
老头手里拎着个破麻袋,正把一个还在滴答水的旧热水壶往车斗里塞。
“喂!那边的年轻鬼,看什么看?没见过收废品的?”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洪亮,带着点本地口音。
李狗剩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试探着问:“前辈…您好。我是新来的见习鬼差,李狗剩。您这是……?”
老头闻言,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狗剩一番,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鬼差制服和身后炫酷的幽蓝思域上扫过,撇了撇嘴:“哟,新来的?还是个开四轮的?挺时髦啊小子。我叫张建国,街坊邻居都给面子,叫声张大爷就成。我?我就是个收破烂的老鬼,顺便…帮咱们这片的老伙计们解决点小麻烦。”
他指了指楼上:“303那家,有个老水鬼,生前是唱戏的,死了舍不得他那破水管,天天夜里敲着唱。我去劝劝他。”
李狗剩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他的任务目标吗?“张大爷,巧了!我就是接到投诉,来处理这事的!”
张大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行不行啊?这老水鬼倔得很,我跟他磨叽好几天了,光啤酒瓶就收了他攒的三大筐,他还没答应走呢。”
李狗剩一听,心里有了底。看来这张大爷是地头蛇,而且似乎没什么恶意。“大爷,让我试试呗?完不成指标,我月底不好交代啊。”他摆出一副苦瓜脸。
张大爷哼了一声,摆摆手:“随你便。不过丑话说前头,这老水鬼是我先盯上的…呃,是我先接触的客户!你把他劝走了,他屋里那些旧报纸、废铁锅,得归我!”
李狗剩哭笑不得,这老大爷做鬼都不忘本职工作。“成成成,都归您,我只要任务完成就行。”
两人…两鬼,一前一后飘进了楼道。
来到303门口,那若有若无的敲水管和哼戏声更清晰了。
张大爷熟门熟路地直接穿门而入,李狗剩赶紧跟上。
屋里,一个穿着旧式戏服、浑身湿漉漉的老头灵体,正蹲在卫生间,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铁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水管,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苏三离了洪洞县……”
“老水鬼!别敲了!又来个鬼差找你!”张大爷扯着嗓子喊道。
那老水鬼抬起头,看到李狗剩和他那身扎眼的制服,明显瑟缩了一下,敲水管的手也停了。
李狗剩学着白无常那温和的样子,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笑得有点像拐卖儿童的):“老先生,您看,您在这也待了不少年头了。街坊邻居都休息不好,您这戏…唱得也孤单不是?不如我送您去个地方,那里有专门的戏台子,好多票友,您想唱多久唱多久,还有掌声呢!”
老水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但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你们骗鬼呢!上次这个收破烂的老张头也是这么说的!”
张大爷在一旁叉腰:“我哪骗你了?我说那边有机会唱,又没说一定有戏台子!是你自己理解有问题!”
李狗剩赶紧打圆场,继续忽悠…啊不,是劝导:“老先生,这次是真的!您看我这制服,正规鬼差!能骗您吗?那边不仅有戏台,说不定还能遇到您当年的老相好…呃,老搭档呢!”他纯粹是信口胡诌。
没想到,这话似乎戳中了老水鬼的心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秀娟…她是不是也在那边等我呢……”
眼看有戏,李狗剩趁热打铁,动用了一丝微薄的鬼差权能,在他面前勾勒出黄泉路那温暖(?)的光芒:“您看,路就在这儿。走过去,就是新天地了。”
老水鬼犹豫再三,终于放下了小铁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光门,嘴里还念叨着:“秀娟…我的秀娟…我那点家当,就留给老张头了吧…”
光芒一闪,老水鬼消失了。
卫生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狗剩松了口气。
旁边的张大爷已经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屋里的“遗产”了,一边往他那个破麻袋里塞旧报纸,一边嘀咕:“算你小子还有点门道。比那些就知道硬来的愣头青强点。”
李狗剩看着张大爷那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好奇:“张大爷,您…一直在这片…收废品?”
张大爷头也不抬:“啊,死了几十年了,闲着也是闲着。帮老伙计们解决点小麻烦,收点‘辛苦费’,顺便维护下社区和谐嘛。你们那些正式鬼差,眼光高,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
李狗剩心中一动,这张大爷简直就是个本地灵异界的“百事通”啊!
自己现在两眼一抹黑,正需要这样的“老向导”!
他正想怎么套近乎,张大爷已经把麻袋口一扎,扛在肩上,瞥了他一眼,尤其是他身后那辆炫酷的思域,语气带着点不服不忿:“小子,车不错啊。四个轮子就是比我这三个轮的跑得快是吧?”
李狗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张大爷已经扛着麻袋飘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哼,光快有什么用?这灵界的小路、近道,你们这些开豪车的,知道怎么走吗?敢不敢跟大爷我比比?就从这儿,到西郊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