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刘明”在思域的特制收纳格里骂骂咧咧，撞击声不绝于耳，李狗剩只觉得脑仁疼。
他按照秦风发来的坐标，将车开到城郊一个挂着“生物科技研究所”牌子的不起眼建筑后门。
刚停稳，后门就无声滑开，依旧是西装笔挺的秦风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类似防化服、但材质泛着奇异流光、手持某种能量探测仪的工作人员。
“李顾问，辛苦了。”秦风走上前，目光扫过幽蓝思域，尤其是在那个封印着恶灵、微微震动的收纳格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但很快恢复平静。“请将收容单元移交给我们。”
李狗剩用意念打开那个收纳格，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出来。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用一个带着透明罩子、内部布满精密符文和电极的方形装置对准格子口。
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那骂骂咧咧的恶灵“刘明”就被强行转移到了那个方盒子里，盖子“咔哒”一声合拢，骂声戛然而止。
“收容完成。能量等级：c，情绪状态：狂躁。送入3号静默室进行初步净化。”工作人员熟练地记录着数据，提着方盒子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透着一种冰冷的科技感，看得李狗剩一愣一愣的。
这跟他平时用麻绳、符纸或者直接上手揍的“粗放式”作业风格，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李顾问，苏顾问，请跟我来，我们需要做一个简单的任务简报和能量残留检测。”秦风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李狗剩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车里飘了出来（保持着虚影状态），和苏晚一起跟着秦风走进了建筑内部。
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明亮的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随处可见的各种探测器和能量屏蔽场。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看到秦风都会点头致意，对李狗剩这个明显的“灵体”和苏晚这个活人，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无太多惊讶，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简报室更像是个高科技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老城区的地图和能量追踪轨迹。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女孩（胸前名牌：技术员-林雪）正在操作台前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
“开始能量残留检测。”秦风对林雪说道。
林雪点点头，拿起一个像扫描枪似的玩意儿，对着李狗剩的虚影就开始扫描，嘴里还念念有词：“灵体结构稳定度……鬼气纯度……能量消耗率……咦？你这次任务动用了一种短时超频技术？能量波动曲线很奇特啊……”
李狗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他嘟囔了一句：【我们鬼差办事，靠的是经验和本能，谁还记这个……】
林雪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数据化是精确管理和效率提升的基础！李顾问，根据扫描，你刚才使用的超频技术对灵体负荷很大，建议每次使用间隔不低于四小时，否则可能导致魂体震荡，严重的话甚至会引发能量逸散……”
李狗剩：“……” 怎么还带售后指导的？
另一边，苏晚也被要求在一个类似体检仪的设备上坐了一下，检测她接触灵异事件后身体的各项指标和精神波动。
“苏顾问生命体征平稳，精神耐受力良好，但有轻微肾上腺素残留，建议休息半小时。”林雪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丝不苟地汇报。
苏晚乖乖点头，感觉像是做了个高端体检。
就在这时，张大爷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咋咋呼呼地传了过来：“喂！小子！完事了没？大爷我在外面等得花儿都谢了！这官方地盘规矩也太多了，连个收破烂的都不让进！说是怕我车斗里的‘危险品’干扰他们啥子能量场！屁的危险品！那都是宝贝！”
李狗剩无奈，只好对秦风说：【张大爷还在外面……】
秦风似乎早就料到了，对着耳麦说了句：“放行。注意引导，避免接触a级敏感区域。”
不一会儿，张大爷就蹬着他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嚯！这地方，弄得跟个铁棺材似的，亮堂堂的，一点阴间气氛都没有！不如俺们小区地下室得劲儿！”
他看到那个全息屏幕，更是凑上去，伸手就想戳：“这玩意儿挺稀奇哈，能看电影不？”
“大爷！那是能量轨迹图！”林雪吓得赶紧阻止。
秦风揉了揉眉心，显然对张大爷这种“不稳定因素”也有些头疼，但还是保持着专业态度：“张……先生，请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
简报和检测总算在一种略显混乱和跨次元的文化冲突中结束了。
秦风将一份电子报告发给苏晚（李狗剩那边直接系统传输），总结道：“首次合作任务完成度评估：良。目标成功拘捕，民众影响控制在最低范围。但在追击效率和能量控制精细化方面，还有提升空间。期待下次合作。”
离开那栋冰冷的建筑，重新回到熟悉的夜色中，李狗剩和苏晚，连同咋咋呼呼的张大爷，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大爷率先打破了沉默，呸了一口（虽然没唾沫）：“啥玩意儿！规矩多得要死！扫个地还要看说明书！照他们这么搞，抓个鬼比生孩子还麻烦！”
苏晚则看着手机里那份措辞严谨、数据详尽的报告，感觉新奇又有点压力：“他们……好专业啊。连我心跳快了点都记录下来了。”
李狗剩感受着系统里那份同样冰冷的评估报告，又回想了一下灵管局那套高效但刻板的流程，以及林雪关于他“超频技能cd时间”的提醒，心情复杂。
他以前抓鬼，讲究的是快准狠，经验至上。
现在倒好，还得考虑能量曲线、负荷管理和事后报告？
这高科技和鬼技术的第一次碰撞，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专业对口”和“野路子”的区别。
“看来……这官方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他们那套监测和追踪技术，确实有点东西。下次再抓这种滑溜的恶灵，说不定能借来用用？”
张大爷眼睛一瞪：“借？你小子还想跟他们打交道？不怕被那群穿白大褂的把你切片研究了？”
李狗剩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幽蓝思域（手穿过去了）：“怕啥？咱们现在可是有编制的‘特聘顾问’！合作，懂吗？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和官方的合作之路，恐怕不会像抓个恶灵那么简单。
这其中的分寸和门道，还需要他慢慢琢磨。
至少，第一次试水，还算有惊无险，而且……似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门后的世界，有点太“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