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了恶灵，做完了那套让鬼浑身不自在的“体检”和简报，李狗剩和苏晚，连带那个看啥都新奇、差点把人家能量轨迹图当电影看的张大爷，总算是从那栋亮得晃眼、规矩多如牛毛的“铁棺材”里出来了。
重新呼吸到（李狗剩是感受）外面带着点汽车尾气和夜市烧烤味的自由空气，三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张大爷第一个憋不住，冲着那建筑后门的方向就啐了一口（当然，啥也啐不出来）：“呸！什么破地方！规矩比俺们小区物业还多！抓个鬼还得写报告？老子当年在乱葬岗一晚上超度七八个，也没见哪个阎王爷让老子写心得体会！”
苏晚则是看着手机里那份详细记录了她心跳、血压、肾上腺素水平的电子报告，哭笑不得：“他们……连我偷偷紧张都测出来了……这也太细致了吧？”
李狗剩没说话，默默感受着系统里那份同样事无巨细的评估报告，什么“能量利用率有待提升”、“追击路径可进一步优化”，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以前抓鬼，全凭一股子莽劲和多年（其实也没几年）经验，哪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行了，别琢磨了！”张大爷蹬上他的三轮车，招呼道，“忙活一晚上，肚子都饿扁了！走，找个地方，大爷我请客……闻闻香味！”
他所谓的请客，就是找个还在营业的夜市摊，他和李狗剩在旁边“闻味儿”，苏晚负责真吃。
三人（两鬼一人）找了个馄饨摊坐下，苏晚小口吃着热乎乎的馄饨，李狗剩和张大爷则在一旁“精神会餐”。
“不过话说回来，”张大爷吸溜着并不存在的汤汁，咂咂嘴，“官家那套玩意儿，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全无用处。就他们那个追踪……叫什么来着？能量残留定位？确实挺准！要不是他们提前报点，光靠咱俩，在那迷宫似的老巷子里抓那滑不溜秋的泥鳅，还真得费点劲。”
李狗剩点了点头，这点他承认。
灵管局的高科技装备和情报支持，确实大大提高了效率，尤其是对付这种擅长躲藏和利用环境的目标。
“还有那个女娃娃技术员，”张大爷继续点评，“虽然啰嗦了点，但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啥子能量负荷，魂体震荡……听着是唬人，但仔细想想，咱们以前打架，是不是有时候打完确实觉得魂儿有点飘？可能就是蛮干的后遗症？”
李狗剩若有所思。
他之前动用【鬼火引擎过载装置】后，确实会有一小段时间的虚弱感，以前只当是正常消耗，没太在意。
被林雪那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所以啊，”张大爷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总结道，“跟官家打交道，麻烦是麻烦，但也能学到点新东西。咱们这老一套，该用还得用，他们的新玩意儿，该学也得学！这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李狗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魂体看不出来）：“大爷，您这词儿用得还挺溜。”
“那必须的！”张大爷得意地一扬下巴，“大爷我没事就爱听个收音机，知识面广着呢！”
就在三人（主要是张大爷）插科打诨之际，李狗剩的系统和苏晚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秦风的信息。
信息内容大致相同，是对本次“试合作”任务的最终评估摘要。
给李狗剩的系统信息是：
【合作任务“拘捕恶灵刘明”综合评价：a-】
评语：目标准确锁定，核心拘捕行动果断高效，成功在复杂环境下控制事态，避免平民伤亡。展现出优秀的实战能力与应变能力。在能量精细化操控与跨部门协同流程熟悉度上尚有提升空间。期待正式合作。
给苏晚的短信则更人性化一些：
“苏顾问，任务报告已归档。此次合作非常成功，远超预期。贵方在情报传递、现场协调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李顾问的执行力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局里几位负责观测的老前辈，对李顾问那种……呃，‘不拘一格’但极其有效的拘捕方式，都表示了高度的……‘兴趣’？总之，合作愉快！正式顾问合同及相关权限将于明日寄达。另，注意休息。”
看着这评价，李狗剩心里那点因为被“研究”而产生的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扬眉吐气的舒爽！
a-！
看到没！
官方认证的优秀！
那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家伙都被哥镇住了！
虽然评语里还是带着点“有待提升”的官腔，但总体是高度肯定！
苏晚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把手机递给李狗剩看（虽然他可以直接感知到）：“车哥！你看！秦风说合作非常成功！他们还夸你了！”
张大爷凑过来瞅了一眼，撇撇嘴：“哼，算他们还有点眼光！知道咱‘破车兄弟会’的厉害！”
虽然嘴上不服软，但他那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不过小子，”张大爷又提醒道，“官方这地方，水深。他们现在是看中咱们的本事，客客气气。以后打交道，得多长个心眼，该拿的好处拿着，不该碰的别碰，明白不？”
李狗剩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与虎谋皮，分寸最重要。
但至少这第一步，他们走得还算漂亮。
他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馄饨摊（虽然吃不到），又看了看身边笑容明媚的苏晚和嘴硬心软的张大爷，感受着体内因为任务完成和“人气”汇聚而增长的鬼气，心中充满了干劲。
有了官方的这层关系和资源，以后无论是刷绩效、赚外快，还是追查更厉害的邪祟，似乎都多了不少便利。
“破车兄弟会”的名号，看来真的要在这阴阳两界，越来越响亮了！
他端起面前那碗“看不见”的馄饨汤，对着苏晚和张大爷，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为了……合作愉快！还有，”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更多的鬼气和奖金！”
苏晚噗嗤一笑，端起自己的馄饨汤碗，和他虚碰了一下。
张大爷也嘿嘿笑着，举起他那破旧的搪瓷缸（里面当然啥也没有）。
夜色中，馄饨摊的灯火下，一人、一正式鬼差、一收破烂老鬼，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无比和谐的画卷。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官方与“民间高手”的碰撞，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