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句带着强烈不确定性的“这算打假成功了吗?”,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裂。
【“成功!太成功了!成功找到了噪音污染源!”】
【“哈哈哈哈打假打成文艺汇演现场可还行?”】
【“晚晚:我预想了所有恐怖场景,唯独没想到《忐忑》!”】
【“鬼大爷:没想到吧?老子死了还要追寻音乐梦想!”】
【“这波啊,这波是阴间艺术家震撼阳间直播间!”】
【“举报了,主播虚假宣传,说好的恐怖灵异,结果笑出腹肌!”】
弹幕如同雪崩般滚过屏幕,几乎完全遮盖了直播画面。
各种“哈哈哈”和调侃的段子层出不穷,礼物打赏也像是不要钱一样飞起,尤其是“火箭”和“跑车”,伴随着“给大爷众筹新麦克风!”之类的留言。
小陈看着后台疯狂飙升的人气和礼物数据,嘴巴张成了o型,刚才的害怕早就被这荒谬的现实冲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震撼和……想笑。
王大哥也是摇头失笑,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他收起甩棍,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觉得这趟差事真是开了眼了。
苏晚看着弹幕,最初的懵逼和无语过去后,职业主播的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既无奈又忍俊不禁的笑容:
“家人们,看来我们‘科学探灵,专业打假’的人设是彻底立住了!这‘夜半歌声’的真相,大家也都看到了哈!是一位……呃,一位热爱音乐、孜孜不倦追求艺术高峰的老先生,在深夜刻苦练歌!”
她说着,还侧身让开一点,让镜头能更清楚地拍到那位因为被打断而显得有些气鼓鼓,又因为被这么多人“围观”而有点手足无措的清朝老鬼。
“老先生,您看,我们直播间这么多观众都听到您的‘仙乐’了,反响很热烈啊!”苏晚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顺便把弹幕里一些比较“温和”的夸奖念出来,“您看,有观众说您……嗓音独特,极具穿透力!还有说您……节奏感很强,不拘一格!”
老鬼本来还有点不高兴,一听这话,耳朵微微动了动(虽然鬼魂的耳朵是虚的),苍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鬼也需要清嗓子?),努力摆出矜持的样子:“哼,总算有几个知音的。凡夫俗子,岂能懂得真正的艺术?”
直播间的水友们更是笑疯了:
【“晚晚你良心不会痛吗?”】
【“独特?穿透力?晚晚你说得对!(狗头保命)”】
【“大爷:我就知道我是被埋没的天才!”】
【“求大爷出道!专辑名字我都想好了:《冥府之音》!”】
苏晚趁热打铁,继续跟老鬼商量:“老先生,您看,您在这练歌,虽然氛围好,但毕竟设备简陋,影响发挥。
我们刚才说的,给您换个更好的环境,配备专业设备,您看……”
老鬼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狐疑地看着苏晚:“你们真有这本事?不会是骗老夫,想把老夫诓出去收拾了吧?”
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真诚:“哪能啊!我们最讲诚信了!这样,您先跟我们说说,这镇上像您这样……嗯……特别的‘住户’还有哪些?比如,西边荒田里那个‘无头鬼影’是怎么回事?我们帮您改善了环境,顺便也去跟其他邻居打个招呼,免得产生误会不是?”
她这是把情报交换摆在了明面上。
老鬼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晚,又感受了一下周围那股若有若无、让他心生敬畏的阴冷气息(李狗剩在暗中施加压力),再想到那诱人的“专业练歌房”和新麦克风……
艺术的诱惑终究战胜了谨慎。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西边田里那几个小兔崽子啊?哼,就是几个没人管束的顽皮小鬼,顶个南瓜头学人偷西瓜,吓唬路过的人玩,不成气候!”
他撇撇嘴,显然对那些小鬼的行径很看不上眼,觉得拉低了他们槐荫镇“灵异居民”的格调。
“至于其他的……”老鬼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镇子中心那口老井,你们最好别靠太近。那里面……住着个老家伙,脾气古怪得很,比老夫难缠多了。还有啊,最近镇子底下……好像有点不太平,偶尔能感觉到一些陌生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他话说得含糊,但信息量却不小。
苏晚心中一动,井里的老家伙?
镇子底下不太平?
这似乎印证了她和李狗剩之前的猜测,槐荫镇表面这些拙劣的恶作剧背后,果然藏着更深的东西。
“陌生的气息?是什么样的?”苏晚追问。
老鬼摇了摇头:“说不好,很淡,但……很冷,跟咱们这些老住户不一样。”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转而催促道:“哎,丫头,你答应老夫的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苏晚拍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让李狗剩在系统商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便携式隔音鬼域”或者“阴间k歌套装”之类的东西。
这场原本预想中惊心动魄的探灵直播,最终以一场跨越阴阳两界的“ktv扰民纠纷调解”告终。
直播结束时,人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晚晚直播间惊现鬼界歌王、忐忑阴间版等话题更是火速窜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搜。
关掉直播,苏晚看着眼前一脸期盼的老鬼,又想到刚刚得到的零碎信息,感觉这次的槐荫镇之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打假打出了个“艺术顾问”,这找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