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槐荫镇上，给青石板路和老屋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苏晚带着小陈和王大哥，像三个普通的游客，在镇上溜溜达达，时不时停下来拍拍照，或者跟遇到的镇民搭讪。
“阿公，晒太阳呢？今天天气真好啊！”苏晚看到一位坐在自家门槛上，眯着眼睛抽旱烟的老爷爷，主动上前笑着打招呼。
老爷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面举着摄像机的小陈，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阿公，我们在镇上转转，听说咱们镇子中心有口老井，挺有历史的，您知道在哪儿吗？”苏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老爷爷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都绷紧了些。
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一口破井，有啥好看的？早就废了，你们城里娃娃别瞎凑热闹。”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苏晚，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苏晚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继续往前走。
遇到一位在河边洗衣服的阿婆，她又凑过去。
“阿婆，洗衣服呢？这水真清啊！”
阿婆抬头，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是啊，山泉水，甜着呢。”
“阿婆，跟您打听个事儿，镇中心那口老井……”
苏晚的话还没说完，阿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她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含糊道：“那井啊……不干净，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别往那儿去，晦气。”
又是“不干净”，又是“晦气”。
苏晚和小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这口径，也太统一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出了门道：
【“啧啧，全镇上下统一话术啊！”】
【“感觉像是被提前培训过。”】
【“越是不让看，越是有问题！”】
【“晚晚，他们越回避，你越要冲！（看热闹不嫌事大）”】
接下来，苏晚又尝试着问了几个人，有在树下下棋的老头，有在门口摘菜的妇人。
反应大同小异：一提到那口井，要么立刻转移话题，要么就讳莫如深地摇头，叮嘱他们千万别靠近，仿佛那井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怪兽。
这种全镇范围的、心照不宣的回避，让那口老井显得更加神秘和引人探究。
“看来，这口井是块硬骨头啊，全镇的人都帮它打掩护。”苏晚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带着点侦探破案的兴奋感，“家人们，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这井里肯定有大秘密！”
正说着，他们路过一间看起来像是镇办公室的屋子，之前接待他们的赵干事正好从里面出来。
“苏小姐，上午好！在镇上参观呢？”赵干事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赵干事，”苏晚迎上去，决定再试探一下官方口径，“我们正想去看看镇中心那口老井呢，听说挺有历史的，想做个直播介绍。”
赵干事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哎呀，苏小姐，真是不巧。那口老井年久失修，井台都有些松动了，我们正准备围起来修缮呢，现在过去不太安全。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等我们修好了再看吧。”
又是安全理由！
跟合同里的免责条款遥相呼应。
苏晚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我们还想拍点素材呢。”
“理解理解，”赵干事连连点头，“等修好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镇上其他地方也挺有特色的，比如我们这的老槐树，都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您可以多拍拍！”
他又热情地推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景点，然后借口还有工作，匆匆离开了。
看着赵干事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晚姐，他们这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们靠近那口井啊。”小陈凑过来小声说。
“嗯，”苏晚点点头，“欲盖弥彰。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那口井是关键。”她看向王大哥，“王哥，你怎么看？”
王大哥言简意赅：“事出反常必有妖。谨慎。”
就在这时，苏晚眼角的余光瞥到，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旧衣服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当发现苏晚看到他了，小男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扭头就往巷子里跑。
嗯？
小孩子可能知道点什么，而且防备心没那么重？
苏晚心中一动，立刻对王大哥和小陈使了个眼色，三人不动声色地朝着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高墙，光线昏暗。
他们走进去没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就是他们，带着会发光的盒子（指摄像机）……”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
“他们问井的事了？”另一个稍微成熟点的女孩声音问道。
“问了，赵叔叔不让他们去……”
苏晚放轻脚步，悄悄探头看去。
只见巷子深处，那个小男孩正和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女孩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什么。
两个孩子看起来都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苏晚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走了出去：“小朋友，你们在玩什么呢？”
两个孩子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她，尤其是她身后的小陈和摄像机。
“别怕，姐姐不是坏人。”苏晚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刚才在客栈顺手拿的水果硬糖，递过去，“请你们吃糖。”
糖果的诱惑对于孩子来说是巨大的。小男孩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糖果，又看看姐姐。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糖果，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不客气。”苏晚蹲下身，和他们平视，“姐姐是来做直播的，就是……用这个盒子把镇上好玩的地方拍给大家看。你们知道那口老井在哪里吗？姐姐想去看看。”
一听到“老井”，女孩的脸色立刻变了，她把糖果塞进口袋，拉起弟弟的手就要走：“我们不知道！阿婆说不让我们去那里玩！那里有……有怪物！”
怪物？
苏晚心里一凛。
“什么样的怪物？”她连忙追问。
女孩紧闭着嘴巴，使劲摇头，拉着弟弟飞快地跑出了巷子，消失在拐角。
苏晚站起身，看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连小孩子都被严厉告诫，看来那口井在镇民心中的“危险”等级相当高啊。
“怪物……”她喃喃自语，回头看向镜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兴奋和凝重的神情，“家人们，听到了吗？连小朋友都说井里有‘怪物’！看来，我们这趟‘打假’之旅，终于要接触到核心内容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点燃了：
【“怪物？！刺激了！”】
【“从小孩嘴里说出来的，多半是真的！”】
【“晚晚稳住！呼叫鬼差小哥！”】
【“感觉画风要从欢乐喜剧人转向奇幻冒险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感觉血液里的探险因子在蠢蠢欲动。
镇民的回避，官方的阻拦，孩童的恐惧……所有这些，都像是指路牌，明确地指向那口神秘的老井。
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尽快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怪物”，看看它到底是个暴躁的老爷爷，还是个……真正的麻烦。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在心里默默说道：“车哥，看来咱们的‘和平谈判’计划，得提前了。目标，老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