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万物皆虚”这个id出现后，苏晚的直播间就仿佛被塞进了一只看不见的苍蝇，不咬人，但膈应人，而且专挑你最舒服的时候在耳边嗡嗡。
起初，大家还以为这只是个有点偏执、说话文绉绉的神豪黑粉，热度过去就算了。
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天的直播主题是“探秘午夜图书馆”，苏晚带着大家来到一座有着百年历史、据说藏书丰富的旧图书馆进行深夜探访。
氛围营造得极好，昏暗的灯光，长长的书架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特殊气味。
“家人们看，这本《都市怪谈录》的借阅卡，最后一位借阅者的签名……好像有点模糊不清呢。”苏晚压低声音，用手机手电筒照着泛黄的借阅卡，试图营造一点悬疑气氛。
弹幕很配合地刷着“害怕”、“护体”。
就在这时，那条熟悉的金色边框弹幕，如同掐着秒表般精准出现：
【万物皆虚】：光线角度偏移三度，导致借阅卡反光，刻意营造模糊效果，低劣。此书出版于丙辰年，油墨特性稳定，若非人为，签名不可能如此晕染。作假痕迹明显，哗众取宠。
苏晚：“……”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心里一阵无语。
谁作假会做在这种细节上啊喂！
弹幕里他的拥趸（或者说水军）立刻跟上：
【追寻真理】：“大神明察！果然是剧本！”
【拒绝虚假】：“连光线都计算好了，主播团队用心良苦啊（嘲讽脸）。”
苏晚勉强笑了笑，决定不理会，继续流程：“我们再去哲学区看看，听说那里晚上会有沉思者的低语……”
她刚走到哲学区一排书架前，还没开口，那条金色弹幕又来了：
【万物皆虚】：脚步频率与呼吸节奏不符。声称紧张，步伐却沉稳有力；呼吸平缓，无丝毫紊乱。演技浮夸，情感虚假。建议多研习《演员的自我修养》，虽也是无用功，但聊胜于无。
李狗剩在镜头外啃着牛肉干，闻言差点噎住，对着麦克风就喊：“不是，哥们儿你属监控探头的啊？呼吸步伐你都管？你咋不管管我今晚吃了几斤牛肉干呢？”
弹幕一阵爆笑，纷纷刷起“狗剩哥吃了三斤”、“证据是包装袋还在脚下”。
但“万物皆虚”及其党羽丝毫不受影响，他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狙击手，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开枪。
苏晚讲解藏书历史，他挑年代考据的细微存疑；
苏晚和偶尔出现的图书馆老管理员鬼魂互动，他抨击“鬼魂形态能量波动不稳定，疑似特效”；
甚至连苏晚因为站久了悄悄跺了跺脚，他都能解读成“因谎言即将被拆穿而焦躁不安的小动作”。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在一次户外直播介绍城市古井传说时，苏晚刚说到“这口井据说连接着地下暗河”，直播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出现了极其刺耳的、如同指甲刮黑板般的噪音，持续了足足五秒，弹幕瞬间被“耳朵流产了！”刷屏。
平台后台显示，是瞬间涌入的异常数据包导致了音频流混乱。
技术人员排查后，脸色古怪地告诉苏晚：“对方……好像知道我们音频服务器的某个非公开端口，进行了精准的脉冲式攻击。”
另一次更悬，苏晚在直播中展示一件刚收到的、据说是某位热心“道友”开过光的玉佩，刚拿到镜头前，直播信号瞬间中断，黑屏了整整一分钟。
恢复后，平台公告说是“区域性网络波动”。
但李狗剩让导航ai悄悄扫描了一下，发现就在中断前，有一股极其隐晦且强大的数据流，精准地击中了苏晚直播间使用的那个cdn节点。
“这特么不是网络波动，”李狗剩盯着导航ai屏幕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到让他眼晕的数据流痕迹，脸色凝重，“这是定向爆破！那孙子是想让你直接‘被下课’！”
苏晚看着直播间里虽然依旧支持她，但明显被这一连串事故搞得有些人心惶惶的弹幕，心里沉甸甸的。
她不怕被黑，但这种无所不在、技术力极高、专攻下三路，目的明确就是要搞垮她直播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
“狗剩，他好像……特别了解直播的运作方式，知道哪里最脆弱。”苏晚揉着眉心，有些疲惫。
李狗剩把最后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里冒出了火气：“何止是了解。这家伙像个潜伏在阴影里的黑客，专门研究怎么给你‘拆台’。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么多次精准打击，摆明了是冲着让你直播干不下去来的。”
他看向苏晚，语气认真：“晚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粉了。这是个有组织、有技术、有预谋的‘直播毁灭者’。咱们得认真想想对策了，不然下次他再动手，可能就不只是卡顿黑屏这么简单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离线但仿佛无处不在的id“万物皆虚”，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场由直播引发的战争，已经悄然升级。
对方躲在网络的另一端，用着阴险的手段，目的就是要将她和她所代表的“人鬼和谐共处”的理念，彻底扼杀在屏幕之前。
“看来，光靠无视和硬扛是不行了。”苏晚握了握拳，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得想办法把他揪出来才行。”
李狗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正合我意！是时候让咱们的‘高科技’伙伴出马，跟这位躲在键盘后面的老古董，好好‘交流’一下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