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那个id“万物皆虚”仿佛销声匿迹，没再出现在苏晚的直播间捣乱。
但李狗剩和苏晚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线上攻击暂停，往往意味着线下憋着更大的坏。
这天，苏晚受邀参加一个本地生活类博主的小型线下粉丝见面会，主题是“城市记忆与新生”，地点在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园区。
活动流程包括参观、互动和一个小型直播环节。
“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李狗剩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晚仔细检查要带去的直播设备——高清摄像头、无线麦克风、便携补光灯，还有那台性能强悍、专门应对复杂直播环境的笔记本电脑。
这些都是她的“吃饭家伙”，宝贝得很。
“不用啦，小场子，就在市区，而且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苏晚把设备一样样收进定制的防护箱里，拉上拉链，“你趁导航ai休眠，好好研究一下那块碎片，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里世界’入口的线索。我带着厨师鬼和快递鬼去就行，他俩一个能当保镖，一个能当气氛组，够用了。”
李狗剩想了想，也是。
那帮“复古者”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大白天的在公共场合，总不至于真动手抢东西吧？
他点点头：“行，那你小心点，有事立刻打电话，我油门一踩就到。”
“知道啦，李老妈子。”苏晚笑着摆摆手，拎起设备箱，带着飘在她身后、一个拎着菜刀（装饰用）、一个抱着快递盒的俩鬼员工，出门上了负责接送的通勤车。
活动前半段一切顺利。
苏晚人气高，性格又好，和粉丝互动热烈，参观、拍照、签名，流程走得顺风顺水。
厨师鬼甚至现场露了一手，用园区咖啡厅的简易设备做了几份“幽冥小点心”（视觉效果惊悚，味道据说一级棒），引来阵阵惊呼和掌声。
到了小型直播环节，苏晚在园区一个布置好的 loft 空间里架设好设备，准备和线上线下的粉丝一起聊聊今天的感受。
直播刚开了个头，互动正热闹，异变突生！
loft 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十几道穿着乱七八糟“古装”的身影呼啦啦涌了进来，正是前几天在市中心打砸的那群“复古者”！
领头的还是那个山羊胡，他眼神比上次更加狂热，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狠厉。
“妖女！果然在此传播污秽！”山羊胡直指苏晚，以及她面前那套闪着指示灯的直播设备，“还有这些蛊惑人心的‘魔器’！统统都要毁掉！”
活动现场顿时一片尖叫和混乱。
粉丝们吓得往后缩，工作人员试图上前阻拦，却被这些仿佛打了鸡血的“复古者”粗暴推开。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根本不理会在场的人，如同饿虎扑食般，径直冲向了苏晚的直播台！
“保护设备！”苏晚反应极快，一把将最贵的摄像主机抱在怀里。
厨师鬼怒吼一声，挥舞着装饰菜刀（虽然没啥杀伤力，但气势唬人）挡在前面。
快递鬼则手忙脚乱地去收拢散落的连接线和麦克风。
但对方人多，而且状若疯癫。
两个“复古者”死死缠住厨师鬼，另外几个人直接扑到桌子上，抢夺笔记本电脑、补光灯和其他配件。
“拦住他们！报警！”苏晚一边护着怀里的主机后退，一边大喊。
现场保安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帮忙，场面一片混乱，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就在一个“复古者”的手即将抓住那台笔记本电脑的瞬间——
“呜——嗡——！”
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loft 那扇厚重的工业风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撞得向内扭曲、变形！
烟尘弥漫中，一道炫酷的黑色流线型车头，如同撕裂空间的猛兽，悍然怼进了现场！幽灵车以一个极其霸道的、半嵌入墙体的姿势，停了下来。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扬起。
李狗剩从驾驶座跳出来，脸色黑得能滴墨。他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正在抢夺设备的“复古者”，眼神冰冷。
“哟，几位，‘复古’到别人家里来零元购了？这身行头是准备spy梁山好汉还是丐帮弟子？业务范围挺广啊！”
他的出现，瞬间镇住了场面。
那些“复古者”动作一僵，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除了狂热，竟然还涌起了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山羊胡首领死死盯着李狗剩，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什么：
“幽冥的走狗！你来了又如何？真神的光芒必将净化一切！”
他猛地高喊，声音尖利刺耳：“为了真神！献上我们的忠诚与魂灵！”
话音未落，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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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山羊胡在内，所有闯入现场的“复古者”，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迅速软倒，紧接着，他们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瓷器破碎般的裂纹！
没有流血，没有惨叫，他们的身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裂纹处开始，化作点点灰白色的、如同骨灰般的尘埃，迅速飘散、消融在空气中！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十几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地上几套空空荡荡、迅速蒙上一层灰败之色的“古装”，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吓傻了，连尖叫都忘了。
李狗剩一个箭步冲到苏晚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尘埃，眉头紧锁。
他伸出手，试图捕捉一丝残留的气息。
“他们……他们怎么了？”苏晚声音发颤，紧紧抱着怀里的摄像机。
“自我湮灭。”李狗剩沉声道，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充满腐朽和绝对虔诚意味的能量残余，“不是法术，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程序’。任务失败，或者被捕获，就启动自毁，连魂魄都不留下，彻底回归那个所谓的‘真神’。”
他感受着那丝迅速消散的气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贴身放着的封灵碎片，正在发出微弱而持续的温热感，并且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够狠，也够绝。”李狗剩冷哼一声，“不过，人死了，味儿可没散干净。再加上这玩意儿的指引……”
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看向惊魂未定的苏晚，眼神闪烁着猎人找到踪迹的光芒：
“晚晚，看来咱们不用费心去找入口了。这帮家伙，用他们自己，给咱们当了一次精准的‘人肉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