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李狗剩正趴在幽灵车的引擎盖上打瞌睡——虽然鬼不用睡觉，但他觉得这个姿势特别有“老司机”的仪式感。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苏晚拎着两杯豆浆和几个包子从小区门口走过来，看见他这德行，直接把一杯豆浆贴在了他后颈上。
“嘶——冰！”李狗剩一个激灵弹起来，“我的苏大主播，这才刚入秋，您买冰豆浆？”
“醒醒神。”苏晚把包子递给他，自己靠在车边小口啜饮，“今天可是去官方机构报到，你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人家还以为咱们晚上去偷井盖了。”
李狗剩咬了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紧张啥，咱这是特聘顾问，又不是去面试。再说了，打旧神都没怕过，还怕坐办公室？”
话虽这么说，等幽灵车开到城西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大楼前时，两人还是同时沉默了。
大楼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就贴了张a4纸，打印着几个宋体字：“特殊事务协调管理中心”。门口保安室的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见车停下，头都没抬就按了个按钮。
地面缓缓下沉。
“好家伙，地下基地？”李狗剩握着方向盘，看着四周的混凝土墙壁向下滑动，“这味儿对了，够专业。”
地下三层，停车场灯火通明。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工牌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幽灵车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李顾问，苏顾问，欢迎。请跟我来，周局长在等二位。”
穿过两道需要刷卡和虹膜验证的金属门，眼前豁然开朗。挑高至少十米的大厅里，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大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最显眼的是中央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
“那是全国灵异能量监测图。”带路的年轻人主动介绍，“红色是三级以上预警区域，蓝色是稳定监控点，黄色是历史异常点但目前已平静。二位入职后，权限范围内可以调阅详细数据。”
苏晚小声嘀咕：“这可比直播后台的数据面板复杂多了”
李狗剩的关注点比较清奇：“你们这儿食堂在几楼？伙食怎么样？”
年轻人一愣，随即笑道：“b2层，三餐免费，每周三有小龙虾，周五有烤羊排。
“可以可以。”李狗剩满意地点头，“有编制就是不一样。”
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打开，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李狗剩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描了一遍。
“李顾问，苏顾问，久仰。”周局长伸出手，笑容很官方，但语气里带着真诚，“我是周正，灵异管理局现任局长。感谢二位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
握手时，李狗剩明显感觉到对方掌心有层薄茧，虎口尤其明显——练过枪，而且年头不短。有意思。
“周局客气了。”李狗剩咧嘴笑，“我们也就是跑跑腿打打杂，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如果横扫旧神、净化噬影鬼王都算打杂，那我们局里这些人都该回家种地了。”周局长开了个玩笑，示意二人坐下，“流程咱们简化，聘书已经准备好了，年薪、福利待遇按最高级别顾问走。但有件事得先办——入职体检。”
苏晚眨了眨眼：“我们也要体检？”
“特别体检。”周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主要是采集一些基础数据，建立档案。李顾问的阴气值、魂体稳定度；苏小姐的血脉活跃度、灵力亲和性。放心，全程无痛，不会抽血——当然，李顾问想抽也抽不出来。”
体检中心在另一层楼。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看见两人进来，眼神都像看见了大熊猫——好奇中带着克制，克制中掩不住兴奋。
第一个项目是阴气值测量。李狗剩被请进一个类似电话亭的透明舱体，研究员在操作台上一顿按。
“李顾问，请尽量释放您的阴气不要压制。”
李狗剩耸耸肩，稍微放松了一点控制。
仪器表盘上的指针“唰”一下打到最右边，然后“啪”一声，冒烟了。
操作台前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记录，仪器型号cy-7超载损坏。建议下次使用对城级测量设备。”
李狗剩从舱体里出来，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这玩意儿贵吗？要赔不？”
研究员笑了：“不用，研发经费里有损耗预算。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不过李顾问，您的数值确实创纪录了——上次测出爆表的，还是一只修行八百年的鬼王，但它也只是让指针颤抖，没直接炸机。”
第二个项目是魂体扫描。李狗剩躺进一个类似核磁共振的仪器，蓝色光线从上到下缓慢移动。研究员盯着屏幕，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苏晚有点紧张。
“李顾问的魂体结构非常特殊。”研究员放大图像，“看这里，核心区域有类似神格的凝结点，但外缘又保持着完整的‘人性锚点’。简单说，您既具备神只的本质力量，又没脱离人的情感认知模式——这在理论上是几乎不可能的。”
！李狗剩坐起来：“所以呢？”
“所以您的档案保密级别会被定为最高级‘甲上’。”周局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过来了，“不过请放心，局里只有三个人有权限查阅。”
第三个项目轮到苏晚。她需要把手放在一块温润的玉璧上。玉璧起初暗淡，接触后渐渐泛起柔和的白光，光芒中隐约有莲花虚影绽放。
“圣女血脉确认，纯净度百分之九十二。”研究员记录着，“灵力亲和性s级，与阴性能量兼容度等一下，这个数值”
玉璧上的白光突然掺杂进一丝极淡的青色，两种光芒交织旋转，最后竟形成一幅小小的太极图虚影，维持了三秒才散去。
全场安静。
李狗剩摸摸下巴：“这是几个意思？”
研究员激动得声音都抖了：“阴阳共生，完美兼容！理论上来讲，苏顾问的灵力场可以无缝衔接李顾问的阴气场，二者结合会产生一加一大于十的协同效应！这、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天命搭档’数据模型！”
苏晚脸有点红，小声问李狗剩：“他们这是在夸我们特别配？”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李狗剩乐了，“你看，科学都证明咱俩是天生一对。”
最后一个项目比较奇葩——心理评估。两人被分开带进两个房间，各自面对一个笑眯眯的心理医生。
李狗剩这边，医生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有一天您完全恢复鬼帝全部力量，最想做什么？”
“把幽灵车改成飞天模式，带苏晚去月亮上兜风。”李狗剩想都没想，“然后再开个星际网约车公司，地府天庭两边接单。”
医生记录：“志向远大且接地气，务实浪漫主义倾向。”
第二个问题：“面对 bureaucracy（官僚体系）时，您的第一反应是？”
“找漏洞。”李狗剩诚实地说，“我开了这么多年车，最擅长的就是在交规里找合理合法的操作空间。”
医生笑了：“很实用的生存智慧。”
苏晚那边的问题风格完全不同。
“苏小姐，如果直播和顾问工作冲突，您会怎么选？”
“看情况。”苏晚答得很认真，“如果是突发灵异事件危及公众，肯定先处理工作。如果是常规任务，我会协调时间——毕竟直播现在也不只是娱乐，它能让更多人正确认识我们的世界。”
“您对‘人鬼恋’的社会压力还有顾虑吗？”
“以前有。”苏晚微笑，“但现在没有了。我们证明了感情可以跨越的不仅仅是生死，还有偏见。而且他都为了我能在阳光下走路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有项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周局长亲自把两份烫金的顾问聘书递到他们手里：“欢迎正式加入。下午会有同事带你们熟悉环境，明天开始，就要面对第一项挑战了。”
李狗剩翻看着聘书上复杂的条款：“什么挑战？”
周局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特聘顾问行为规范》，全文八百页，附录三百页。明天上午九点，规章制度培训会，记得别迟到。”
看着周局长离开的背影，李狗剩转头对苏晚说：“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晚拍拍他的肩：“往好处想，至少食堂的小龙虾是真实的。”
两人走向电梯时，路过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墙后是研发中心，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发出蓝光的装置忙碌。李狗剩瞥了一眼，脚步微微一顿。
那装置中心悬浮着的，是一团熟悉的、粘稠的黑色阴影碎片——噬影鬼王的残留物。
带路的年轻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解释：“这是从上次战场回收的样本。研究部门在分析它的能量构成，希望能找到预防类似事件的方法。”
李狗剩点点头，没多问。但走出大楼、重新坐上幽灵车时，他对苏晚说：“这地方，比看起来的水深。”
苏晚系好安全带：“你是说那碎片？”
“不止。”李狗剩发动车子，“刚才周局跟我握手时，我感觉到他体内有很微弱、但非常精纯的道家罡气。这不是个普通的官员，至少是正统道门出身，而且修为不浅。”
“那岂不是更好？”苏晚歪头，“说明上面是真重视这件事，派了懂行的人来负责。”
“是好事。”李狗剩转动方向盘，幽灵车平稳驶出地下车库，“但也意味着，他们遇到的麻烦，可能比明面上说出来的要大那么一点。”
阳光重新洒在车身上。李狗剩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灰色大楼，忽然笑了：“不过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鬼来我就给他讲讲交通法规。”
苏晚被他逗笑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咱们先去尝尝食堂的小龙虾？”
“知我者，苏晚也。”李狗剩打了个响指，“导航，搜索附近评价最好的龙虾馆——用我私人的钱，公款消费等明天上班再说！”
导航ai的机械女声响起：“已为您规划路线。温馨提示：您的顾问年薪已于今日零点到账，具体数额已发送至您的加密账户。”
李狗剩吹了声口哨。
苏晚托着腮看他：“李顾问，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那种‘突然有钱了不知道怎么嘚瑟’的暴发户。”
“错。”李狗剩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这叫‘知识终于转化成生产力’的欣慰。再说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为国家的灵异事务管理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说人话。”
“今晚小龙虾我要点蒜蓉、麻辣、十三香三份！”
车驶入午间的车流。城市依旧喧闹，人们依旧忙碌。但坐在车里的两人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责任，以及——李狗剩瞥了眼副驾驶座上正在刷手机查餐厅点评的苏晚——新的、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未来。
至于那些规章制度
李狗剩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天的事，明天再头疼吧。今天先吃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