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设备调试完毕，加密推流正常，画面自动模糊功能启动。”苏晚蹲在幽灵车旁，对着手腕上的终端汇报，“玄女申请开启直播，内容主题：‘环保净化，共建和谐生态环境’——宣传语是公关部刚发来的。”
终端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公关部刘主任：“批准。注意直播尺度，避免出现可能引起不适的画面。还有，记得全程穿防护服，戴好顾问徽章，展现专业形象。”
“明白。”苏晚结束通讯，转头看向李狗剩，“听到了？专业形象。”
李狗剩正蹲在地上研究那些变成粉末的根须，闻言抬头：“我形象还不专业？这防护服挺帅的啊，就是有点闷。”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白色防护服。确实挺帅——修身剪裁，肩膀位置绣着管理局的徽章，左胸口别着“青帝”的顾问证。就是这玩意儿完全不透气，才穿几分钟，后背就有点湿了。
苏晚已经架好了直播设备。管理局提供的这套设备很先进，有三个可遥控的悬浮摄像头，能自动追踪拍摄对象，还能根据指令切换特写或全景。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开机键。
直播画面出现在她的终端屏幕上，也同步传到管理局的监控中心。因为是加密推流，普通观众需要通过管理局官网的特殊入口才能观看——这是为了防止内容被随意传播。
“各位观众朋友下午好。”苏晚面对主摄像头，露出职业笑容，“我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特聘顾问，代号‘玄女’。今天，我和我的搭档‘青帝’顾问，将带大家来到城东的一片废弃厂区，进行一次特殊的环保净化工作。”
她的声音很稳，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在面对那些诡异根须。
弹幕开始滚动。因为入口限制，观众数量不算太多，但都很活跃：
“前排！终于等到了官方直播！”
“玄女姐姐今天好帅！这防护服像科幻片里的！”
“青帝呢？我要看青帝！”
李狗剩听到自己被cue，慢悠悠走到镜头范围内，挥了挥手：“在呢在呢。各位下午好，吃饱了没？”
这开场白把苏晚都逗笑了：“李顾青帝顾问，咱们在直播呢。萝拉晓税 首发”
“知道啊。”李狗剩一脸理所当然，“民以食为天嘛。对了，提醒屏幕前的小朋友们，别在吃饭的时候看——等会儿可能会有不太下饭的画面。”
弹幕一片哈哈哈：
“青帝还是这么接地气！”
“已经开始吃了怎么办？现在放下还来得及吗？”
“好奇到底是什么环保工作？”
苏晚很快把话题拉回正轨：“如大家所见，这片厂区曾经是化工厂，废弃多年。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这里积累了异常的能量污染，导致生态环境失衡。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进行净化处理。”
她示意一个摄像头转向厂区全景。在自动模糊处理下，那些扭曲的植被看起来只是“长得有点奇怪”，并没有展现出真实的那种诡异感。
“现在，请青帝顾问为大家演示净化过程。”苏晚退到一旁，把主场交给李狗剩。
李狗剩走到之前净化过的区域中央。地面上还有他按出的那个手印痕迹，周围的草木已经恢复正常。
“简单讲解一下原理。”他蹲下身，抓了把泥土，“能量污染就像水污染，只不过污染的不是水，是这片土地的‘气’。不处理的话，污染会扩散，影响周围的生态平衡——前几年这里有施工队出事，就是这个原因。”
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传统的净化方法可能需要做法事、布阵法，耗时耗力。今天咱们用点新思路。”
弹幕开始刷问号：
“新思路是什么？”
“难道要洒消毒水？”
“楼上别闹，这又不是打扫卫生！”
李狗剩看到了弹幕，咧嘴一笑：“洒消毒水那个兄弟有想法，但方向错了。咱们要做的，是给这片土地‘做理疗’。”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次动作放慢了很多，显然是故意的，好让摄像头能拍清楚。
随着他的手势，空气中又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是萤火虫，慢慢汇聚，最后在他掌心形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光团。
“这是经过提纯的‘生气’。”李狗剩托着光团，对着镜头解释，“不是活人的阳气，而是更基础的、属于大地本身的生长之力。用这个来中和污染，就像用益生菌调理肠胃——以正祛邪，温和无副作用。”
他说得一本正经，弹幕却画风突变：
“青帝是不是去进修过养生讲座？”
“益生菌可还行！”
“所以这是在给土地吃酸奶？”
苏晚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她清清嗓子，接过话头：“简单来说，青帝顾问正在调动大地本身的力量，来修复被污染的区域。这个过程不会破坏原有生态，相反，能促进正常植被恢复生长。”
李狗剩点点头，把光团按向地面。
和之前不同，这次他没有直接让它融入，而是控制着光团像水滴一样，慢慢渗透进去。随着光团渗入，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灰白色的菌类迅速枯萎、分解；扭曲的树木枝干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渐渐舒展成正常形态；杂草丛中，竟然冒出几株嫩绿的新芽。
最神奇的是厂房墙壁上的苔藓。那些蠕动的东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颜色从诡异的灰绿慢慢褪成普通的深绿，最后停止活动，变成普通的、静止的苔藓。
整个净化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摄像头全程跟拍，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变化。
弹幕已经炸了：
“我眼睛没花吧？那棵树刚才是不是自己动了一下？”
“苔藓的颜色变了！真的变了！”
“这特效得花多少钱？”
“楼上醒醒，这是直播，哪来的特效！”
苏晚适时开口：“大家看到的都是真实画面。能量污染会扭曲生命形态，净化就是让它们回归正常。这其实和治理环境污染的原理类似——清除有害物质，恢复生态平衡。”
她走到一株刚冒芽的小草旁，蹲下来：“看，这是正常的生命迹象。说明这片土地正在恢复健康。”
李狗剩拍拍手，走到她身边：“搞定。不过还有收尾工作——小苏，把采样袋给我。”
苏晚递过去几个小袋子。李狗剩在几个关键位置取了土壤和植物样本，一一封好、贴上标签。
“这些要带回局里分析，确认污染源彻底清除。”他对着镜头解释，“环保工作不能马虎，得有数据支撑。”
弹幕又开始刷：
“严谨！给青帝点赞！”
“原来超自然事件也要写实验报告？”
“突然觉得管理局好正规”
采样完毕，两人开始收拾装备。苏晚对着镜头做总结：“今天的净化工作到此结束。我们很高兴能在不破坏生态的前提下，完成这次任务。也希望大家平时多关注环境保护，毕竟——无论是现实污染还是能量污染，预防永远比治理更重要。”
她说得很真诚。弹幕里一片“辛苦了”“感谢守护”。
直播即将结束时，李狗剩突然凑到镜头前：“对了，最后提醒一句——如果大家在野外发现类似异常现象，比如植物长得特别诡异、动物行为反常，不要自己处理，立刻拨打管理局的举报热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安全第一。”
他报出一串号码。这是公关部要求的，说是要培养民众的安全意识。
直播结束。三个悬浮摄像头自动飞回装备箱，关机。
苏晚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的脸：“第一次官方直播，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狗剩脱掉防护服，里面t恤已经湿透了，“就是这衣服真该改进一下，加个空调系统什么的。”
两人回到车里。刚坐稳，终端就收到一连串消息。
首先是公关部刘主任的：“直播效果非常好！观众峰值达到十二万，弹幕互动积极，舆情监测显示正面评价占比百分之九十三。尤其是青帝顾问最后的安全提醒，很有亲和力。继续保持！”
然后是技术中心的：“已收到直播全程数据。净化过程能量波动记录完整，将作为重要案例收入资料库。另外，采样请尽快送回，分析部门已经等在实验室了。”
最后是周局长的，只有一句话：“干得漂亮。晚上食堂加餐，小龙虾管够。”
李狗剩看到这条，眼睛都亮了：“走走走，回局里！趁热吃！”
苏晚笑着系好安全带，却又想起什么：“等等，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报告。”苏晚点开终端里的任务系统，“现场记录表、净化过程记录表、采样登记表、直播效果反馈表还有，周局刚才发消息说，公关部需要一份三千字的直播总结，明天交。”
李狗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苏晚终端屏幕上那一排待填表格，表情像吃了黄连。
“我突然觉得，小龙虾也不是那么香了。”
苏晚噗嗤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认命吧，青帝顾问。这就是官方工作的日常——一半时间拯救世界，一半时间填表写报告。”
幽灵车发动，驶出这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厂区。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刚刚冒出嫩芽的草地上，给这片曾经阴森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后视镜里，工厂的轮廓渐渐远去。李狗剩开着车，忽然说：“其实这样也挺好。”
“嗯？”
“以前咱们做事，做完就完了。现在做完，还得写报告、留记录、让人分析。”李狗剩笑了笑，“虽然麻烦，但至少以后的人遇到类似问题，有案例可以参考了。”
苏晚看着他侧脸，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嘴上总是嫌弃麻烦，但真正做事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她低头，开始在终端上填写第一张表格——《特聘顾问现场任务记录表（甲类）》。
车在暮色中驶向城市。路还长，表格也还多。
但至少今晚，有小龙虾。
还有彼此作伴。
这大概就是他们选择的生活——既在人间，又超脱人间；既受约束，又创造可能。
而直播间的十二万观众不会知道，那个在镜头前淡定净化污染的青帝顾问，此刻正愁眉苦脸地构思着三千字总结的开头。
“论环保净化工作的必要性与方法论”李狗剩一边开车一边嘀咕，“这标题是不是太学术了？能不能改成‘关于我如何给土地做理疗那些事’？”
苏晚头也不抬：“你要是敢这么写，刘主任敢让你重写一百遍。”
“好吧，学术就学术。”
车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又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只是在这个夜晚，有些人的世界因为一场直播，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理解。
关于环保，关于守护，也关于——原来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