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狗剩和苏晚刚到办公室，就发现门口堵了四个人。
清一色的白大褂，胸口别着研发中心的工牌。为首的是个戴厚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吓人——那眼神李狗剩熟，以前在汽修厂见过，老师傅看到顶级跑车就这表情。
“青帝顾问！玄女顾问！”年轻人一步上前，差点踩到苏晚的脚，“可算等到你们了！我是研发中心三组的陈明，这是王教授、李博士、小赵。我们想想跟您商量件事。”
李狗剩下意识护在苏晚身前，警惕地看着这四位：“什么事？”
“关于您的车！”陈明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那辆幽灵车！我们看了昨天任务的全程监控，也分析了能量数据，发现它的运行原理完全突破了现有物理学框架！我们想想申请进行非破坏性研究！”
李狗剩和苏晚对视一眼。
来了。
周局长昨天提过一嘴，说研发部门对幽灵车感兴趣，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这个”李狗剩挠挠头，“车是我的私人物品，而且它有点特殊，可能不太方便。”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只做非破坏性研究！”陈明赶紧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研究方案，您可以看看！绝对不拆，不卸，不做任何可能造成损伤的操作！就是做做扫描、能量测试、材料分析”
王教授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看起来比较稳重。他接过话头：“李顾问，我们理解您的顾虑。但这辆车蕴含的技术——或者说玄学原理——对管理局的装备研发有重要参考价值。如果能解析出部分原理，未来我们就能制造出更适合顾问使用的交通工具，提高任务效率，降低风险。”
话说得很在理，但李狗剩还是犹豫。
幽灵车不是普通车，它是有“灵”的。而且跟他绑定很深，某种程度上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让人研究？感觉怪怪的。
苏晚看了看那份研究方案，轻声说：“可以先看看方案吗？”
“当然当然！”陈明立刻递过来。
四人挤进了不大的办公室。陈明直接蹲在李狗剩椅子旁，眼巴巴等着回复；王教授坐在客椅上，李博士和小赵就站着，但眼神都盯着李狗剩，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苏晚翻着那份厚厚的方案。不得不说，研发部门很专业，方案写得详尽又克制。研究项目包括：能量场测绘、材料构成分析、空间折叠原理初探、与现实世界交互模式研究
每一项下面都列明了具体操作方法，基本都是非接触式的扫描和测量。
“看起来确实是非破坏性的。”苏晚小声对李狗剩说。
李狗剩扫了几眼，指着其中一项：“这个‘意识连接测试’是什么？”
“哦，这个！”陈明兴奋起来，“我们在监控里发现，您驾驶时似乎不需要传统操作，车辆能响应您的意念。我们想测试一下这种连接的原理、带宽、延迟”
他说得眉飞色舞，李狗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带宽延迟？我就是想往左开它就往左，想刹车它就刹车，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才神奇啊！”陈明几乎要扑上来，“您知道现在最先进的脑机接口延迟是多少吗？哪怕只是控制机械臂做一个简单动作，都需要复杂的信号处理和反馈回路！而您的连接是实时的、无延迟的、高精度的！这要是能破解”
王教授咳嗽一声，打断了陈明的滔滔不绝：“陈组长，冷静。李顾问，我们保证所有测试都在您的监督下进行，您可以随时叫停。而且，作为回报，研发中心可以免费为您的车做一次全面检测和维护——用我们最好的设备和技术。”
这句话打动了李狗剩。
全面检测和维护？他昨天刚提交了升级申请，如果能在研发中心做，岂不是更专业？而且免费！
他摸摸下巴：“你们真不拆？”
“绝对不拆！”四个人异口同声。
“那行吧。”李狗剩松口了，“不过得我全程在场，而且有些核心功能不能测——比如穿越阴阳两界的能力，那个太敏感。”
“没问题！”陈明激动得跳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车库？设备都准备好了！”
“这么急？”李狗剩愣了。
“研究员的通病。”苏晚小声笑道，“好奇心能杀死猫，也能让研究员饭都不吃。”
一行六人乘电梯来到地下车库。研发中心的人果然准备充分，各种仪器已经摆在幽灵车周围，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幽灵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的青色纹路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看到李狗剩过来，车灯轻轻闪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陈明第一眼看到实车，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光泽这质感”他喃喃道，想伸手去摸，又不敢，“完全不是已知的任何材料”
“陈组长。”李狗剩挡在车前，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好了只看不摸。”
！“抱歉抱歉！”陈明缩回手，但眼睛还粘在车上，“那我们先从外部扫描开始？小赵，上三维能量测绘仪！”
小赵推来一个看起来像超市扫码枪但复杂得多的设备。他对着幽灵车缓缓移动，屏幕上实时显示出车辆的能量场图——一个立体的、不断波动的青色光晕，将整辆车包裹其中。
“能量密度我的天。”小赵盯着读数，“是普通阴性能量体的三百倍，但性质完全不同，更稳定，更有序？”
李博士拿着平板在记录：“记录：能量场呈现明显的分层结构，外层为防护性质，内层与车体深度融合。场强分布不均匀，引擎盖区域最强，后备箱区域较弱——符合‘核心在前’的推断。”
王教授则更关注材质。他戴着特制的分析眼镜，仔细观察车漆：“表面涂层含有未知有机物成分？不对，是无机物？也不对这到底是什么？”
李狗剩靠在旁边墙上，看着这群研究员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围着车转，觉得有点好笑。
苏晚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狗剩耸耸肩，“只要他们别真把车拆了就行。不过说真的，这车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己都没这么仔细研究过它。”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这车到底什么来路。张大爷说它是初代幽灵司机传下来的，但初代是谁，车怎么造的，他也不知道。”
研究进行了两个小时。期间陈明至少问了李狗剩二十个问题：
“李顾问，这车的能源从哪里补充？”
“阴气聚集的地方，或者月华比较盛的晚上。”
“需要特定燃料吗？”
“不用，它自己会吸收。”
“最高时速能达到多少？”
“没测过，反正比高铁快。”
“能潜水吗？”
“没试过，但应该可以——它是灵体，理论上不需要呼吸。”
每个答案都被迅速记录下来，研究员们如获至宝。
中午十二点，食堂送来了盒饭。一群人就在车库边上吃。陈明扒了两口饭，又凑到李狗剩身边：“李顾问，下午我们能做动态测试吗？就是您开着车，我们测一下运行时的数据？”
李狗剩想了想：“可以，但只能在基地里转。而且不能测空间跳跃——那动静太大。”
“没问题没问题！”陈明连连点头。
下午的测试更有意思。李狗剩开着幽灵车在基地内部道路上行驶，研发中心的车跟在后面，上面架满了各种仪器。
“能量输出平稳加速瞬间有峰值但很快回落”
“转向时能量场会局部强化，形成类似‘翅膀’的结构辅助过弯”
“刹车！李顾问，请紧急刹车一次！”
李狗剩一个急刹。后面研发中心的车差点追尾，但研究员们顾不上这个，全盯着仪器屏幕。
“能量回收系统！发现了能量回收系统！”陈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刹车时外溢的能量被重新吸收回核心！转化效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八！这不可能！”
王教授也坐不住了：“这意味着它几乎不会能量损耗理论上可以无限运行下去？”
李狗剩从车窗探出头：“你们才发现啊？这车我开这么多年，从来没充过能。”
一片沉默。
研究员们看幽灵车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傍晚时分，测试暂时告一段落。陈明抱着一大堆数据资料，手都在抖：“谢谢太谢谢您了李顾问！这些数据够我们研究好几个月了！”
王教授也郑重地和李狗剩握手：“李顾问，您的车是个奇迹。我们虽然还不能理解它的原理，但至少现在有了研究方向。再次感谢您的配合。”
等研究员们离开，车库里终于清净了。
李狗剩绕着幽灵车走了一圈，拍了拍引擎盖：“老伙计，没吓着你吧？”
车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说“没事”。
苏晚走过来，手里拿着研发中心给的初步报告：“他们给了些建议，说车况很好，但有些地方可以优化——比如能量输出的平顺性、防护场的均匀度什么的。还说要帮我们免费调整。”
“那敢情好。”李狗剩坐进驾驶座，“不过今天可累死我了，比出任务还累。那些研究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差点招架不住。”
苏晚也坐进来，系好安全带：“但我觉得挺值的。至少现在局里对你的车有了基本了解，以后万一需要维修或者升级，他们也知道从哪儿下手。”
车驶出车库。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开出一段，李狗剩忽然说：“其实他们研究的时候，我也有点发现。”
“什么发现？”
“这车跟我的连接，比我想象的还深。”李狗剩握着方向盘，眼神若有所思，“今天测试的时候，我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发现我能‘看到’车的内部结构——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
！他顿了顿：“而且我感觉到，车里有几个区域是‘封闭’的，连我也进不去。就像上了锁的房间。”
苏晚转过头看他：“初代留下的？”
“有可能。”李狗剩点头，“张大爷说过，这车传了很多代，每一代司机都会留下点东西。有些锁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
他笑了：“不过不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前方是红灯。李狗剩停下车，忽然问：“对了，戒指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苏晚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脸一红：“查了有几家店看起来不错，周末可以去看看。”
“行，那就周末。”李狗剩看着绿灯亮起，“先把这周的表格填完，报告写完，任务完成——然后，咱们好好去挑戒指。”
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而在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陈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发愣。
“教授”他声音发干，“您看这个幽灵车的能量签名，和三个月前‘那个东西’的能量残留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王教授走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保密级别提到最高。”他最终说，“这份数据除了周局，谁也不给看。”
“是。”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窗外，夜幕降临。
有些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