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李狗剩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戒指款式图发愁。
“这个太浮夸这个太素这个啧，怎么看起来像个螺丝帽？”
苏晚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看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还没选好？”
“选择困难症犯了。”李狗剩瘫在椅子上，“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店里实际看看？光看图看不出来质感。”
“周末吧。”苏晚把咖啡递给他，“今天上午不是要开会吗？技术研讨会，研发中心那边组织的，关于新型能量防护装置的。”
李狗剩这才想起来。对，昨晚收到通知了，上午十点，三号会议室。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走吧。”他关掉戒指网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早点去，占个好位置，最好靠后点，方便打瞌睡。”
苏晚笑他：“你是去开会还是去补觉？”
“兼而有之。”李狗剩理直气壮，“王教授主讲，那老先生讲话比较催眠，我上次听了十分钟就开始数他眼镜片上的反光点了。”
两人拿着笔记本——其实是装样子的，真要做记录还得靠终端——走向会议室。
三号会议室是管理局最大的会议室之一，能坐五十多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研发中心的白大褂们聚在一边，行动部门的黑制服坐在另一边，泾渭分明。中间还坐着几位穿着便装但气质特殊的人，李狗剩认出其中有两位是民俗顾问序列的道长。
周局长坐在主位，正在和王教授低声交谈。看到李狗剩和苏晚进来，他点点头示意。
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果然，李狗剩的小算盘落空了——陈明看见他们，眼睛一亮，直接招手：“青帝顾问！这边！专门给你们留了前排位置！”
李狗剩脸一垮。苏晚忍着笑，拉他起来：“走吧，青帝顾问，享受你的‘座位’。”
前排，正对着投影幕布。李狗剩坐下时，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友善的，什么都有。
“别紧张。”苏晚小声说，“就当来听课。”
“我开网约车那会儿最怕听课。”李狗剩嘀咕，“驾校的理论课我都睡过去三回。”
十点整，会议开始。
王教授走到讲台前，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复杂的能量结构图和公式，密密麻麻，看得李狗剩眼睛疼。
“各位同事，今天我们主要讨论新型能量防护装置的设计思路。”王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而缓慢，“基于对幽灵车——哦，就是青帝顾问座驾——的能量场分析，我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防护模式”
他开始讲解。从基础理论讲起，讲到能量场叠加原理，讲到材料科学的最新进展
李狗剩努力听了五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真的不能怪他。王教授讲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成句子就变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而且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暖洋洋的，座位又舒服
他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苏晚。她倒是很认真，在终端上做着笔记，偶尔还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李狗剩心里佩服。不愧是高材生，这都能听进去。
为了不睡着，他开始找事做。先是研究面前的水杯——管理局的定制款，上面印着logo，材质不错。然后研究笔——也是定制的，沉甸甸的，能当武器用。
最后，他掏出了自己的终端。
终端有防窥屏模式，别人从侧面看不见内容。他打开蓝牙设置，想试试能不能连上会议室的音响——纯属无聊，打发时间。
列表里跳出好几个设备：“三号会议室主音响”“备用音响”“投影仪音频输出”
李狗剩随手点了个“主音响”。
连接成功。
他挑挑眉，有点意外。管理局的设备安全措施这么松？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内部会议，可能没设密码。
他打开音乐软件——这是前几天苏晚给他装的，说开车时可以听听歌。列表里只有几首歌，都是苏晚下载的，什么《恋爱循环》《白金迪斯科》之类的萌系歌曲，说是开车提神用。
李狗剩点开《恋爱循环》，准备插上耳机。
就在这时，周局长说话了：“王教授，关于这个能量转换效率的问题，我想再确认一下”
王教授转身去调资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而李狗剩的手指，在这几秒里，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上的“播放”按钮。
他没戴耳机。
音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会议室的高保真音响里，流淌了出来。
“せーの——”
甜美的女声，轻快的旋律，充满恋爱气息的歌词。
在原本严肃、安静、只有学术讨论声的会议室里，炸开了。
全场，瞬间石化。
王教授拿着激光笔的手僵在半空。周局长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嘴边。陈明张着嘴，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几位道长互相看看，表情茫然——他们可能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音乐。
！李狗剩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播放界面，又抬头看看音响，再看看周围所有人投来的目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苏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看李狗剩，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口型无声地问：“你干的？”
李狗剩手忙脚乱地去按暂停。
但可能是太紧张，也可能是终端卡了，他连按好几下，音乐还在继续。
“でもそんなんじゃだめ——”
甜美的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与墙上的能量结构图形成魔幻的对比。
终于，在副歌即将开始的前一秒，李狗剩成功按下了暂停。
音乐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复杂——有震惊，有茫然，有憋笑，有周局长那眼神，李狗剩读不懂，但感觉不太妙。
“那个”李狗剩缓缓站起来，干笑两声，“抱歉，手滑真的手滑”
陈明第一个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赶紧捂嘴。
接着是几个年轻的研究员，肩膀开始抖。
行动部门那边，一个看起来挺严肃的黑制服大哥，嘴角抽了抽，别过脸去。
周局长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李顾问。”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李狗剩听出了一丝努力压抑的笑意，“请问这是您对新防护装置的艺术化解读吗？”
全场终于绷不住了，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
李狗剩脸都红了——鬼居然也会脸红，真是奇观。他挠挠头：“不是我就是想连个蓝牙，没想到”
“没想到会议室音响没密码？”周局长挑眉。
“嗯”
“那是因为今天会议内容不涉密。”周局长摇摇头，“不过李顾问，下次如果想测试设备，建议在会前进行。现在，请坐吧。”
李狗剩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把终端塞进兜里，像是塞什么烫手山芋。
苏晚在桌子底下掐了他大腿一下，小声说：“你丢人丢大了。”
“意外，纯属意外。”李狗剩龇牙咧嘴。
会议继续。王教授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么，我们刚才讲到能量转换效率的问题”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严肃的学术讨论里，总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每次有人提到“循环”“频率”这类词，就有几个人忍不住瞥李狗剩一眼。
李狗剩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他赶紧拉着苏晚溜出会议室。
走廊里，陈明追出来，笑得直不起腰：“青帝顾问！您可太有创意了！《恋爱循环》！在能量防护研讨会上！哈哈哈哈——”
“别笑了！”李狗剩没好气，“再笑我让你也循环循环。”
“不过说真的。”陈明好不容易止住笑，“您那终端里怎么全是萌系歌？我还以为您会听点重金属？或者古典乐？”
李狗剩瞥了眼苏晚：“某人给我下载的，说开车提神。”
苏晚脸一红，强装镇定：“确实提神啊。你看你现在多精神。”
李狗剩：“”
休息结束，会议继续。下半场的内容更具体，是关于防护装置的实际设计。王教授展示了几个原型机的图纸，征求大家的意见。
李狗剩这次不敢玩终端了，正襟危坐，认真听讲——至少看起来认真。
讨论到某个技术细节时，一位行动部门的同事提出疑问：“王教授，如果防护装置在极端环境下突然失效，有没有应急预案？”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问题很好。。”
“但如果所有机制同时失效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能量防护不是物理装甲，一旦失效，可能就是瞬间的事，来不及反应。
李狗剩想了想，举手。
“青帝顾问有什么建议？”王教授看向他。
“其实可以加个‘被动触发’的功能。”李狗剩说，“不用等系统检测到失效再启动，而是预设条件——比如当使用者的生命体征突然剧烈波动时，自动触发最高级别防护。”
陈明眼睛一亮：“就像生物本能反应！”
“对。”李狗剩点头，“有时候系统判断不如身体本能快。而且这个触发可以独立于主系统，用另一套能源——比如生物电之类的。”
王教授认真记录着：“有意思的思路。不过生物电的能量级别太低，可能支撑不了高级别防护”
“可以做个转换器。”李狗剩继续说，“把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放大，作为启动信号，真正的能量还是从主能源来。就像按开关不需要用搬动闸门的力气。”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几位研究员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周局长看着李狗剩，眼神里多了些赞许。
后半场会议，李狗剩居然真的投入进去了。他结合自己开幽灵车的经验，提了好几个实用的建议，有些想法连研发中心的人都没想到。
会议结束时，王教授特意走过来跟他握手：“李顾问，今天收获很大。您虽然嗯，开场比较特别，但后面的建议非常有价值。”
李狗剩嘿嘿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人群散去。周局长最后离开时，走到李狗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开会，记得检查耳机插没插好。”
李狗剩尴尬点头。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晚才笑着问：“感觉怎么样？李顾问？”
“还行。”李狗剩伸了个懒腰，“就是开局有点惨烈不过后来也算挽尊了吧？”
“勉强及格。”苏晚揶揄，“就是不知道明天局里会怎么传——‘青帝顾问在严肃会议上公放《恋爱循环》’，这标题够上内部论坛头条了。”
李狗剩捂脸：“别说了我已经能想象陈明那小子怎么添油加醋了。”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静下来。
“不过说真的。”苏晚忽然轻声说，“你后面提的那些建议，真的很专业。王教授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狗剩摸摸鼻子：“开这么多年车，总得有点心得。幽灵车的防护机制其实挺复杂的，我虽然不懂原理，但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功能——实践出真知嘛。”
他们走向电梯。李狗剩忽然想起什么，掏出终端，打开音乐软件，盯着《恋爱循环》那首歌。
“怎么？还想听？”苏晚问。
“我在想”李狗剩表情认真，“这歌其实挺适合当闹钟的。轻快，不刺耳，能让人心情好。”
苏晚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我决定——”李狗剩咧嘴一笑，“以后每天早上用这个当闹钟。纪念今天的‘光辉历史’。”
苏晚笑出声来。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李狗剩按下楼层按钮，忽然说：“对了，周末去看戒指，你记得提醒我带终端。”
“干嘛？”
“万一店里音响也能连蓝牙呢？”李狗剩一本正经，“我可以给店员放点应景的音乐，营造氛围。”
苏晚瞪他：“你敢！”
电梯下行。两人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而在管理局的内部论坛上，一个标题悄然出现：
【震惊！三号会议室今日惊现神秘bg，演奏者竟是】
下面已经跟了几十层楼。
李狗剩的终端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明发来的消息：“青帝顾问，论坛链接发您了，记得去澄清一下——或者，干脆承认了？（狗头）”
李狗剩看着消息，叹了口气。
得，这下真出名了。
他转头看苏晚：“周末咱们早点出门。”
“为什么？”
“我怕去晚了，珠宝店店员都听过我的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