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李狗剩准时被闹钟吵醒。
不是手机闹钟，是幽灵车自己发出的嗡鸣——他昨晚设置的车载智能唤醒系统。这车现在越来越像活的，有时候李狗剩甚至觉得它在跟他撒娇。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他对着方向盘嘟囔，揉了揉眼睛。
副驾驶座上，苏晚蜷在放倒的座椅里，还在睡。昨晚两人整理任务报告到凌晨两点，直接在车里睡了——升级后的幽灵车有了“休息模式”，座椅可以完全放平，空调恒温，比租的那小破屋舒服多了。
李狗剩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在车库里简单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虽然鬼不需要睡眠，但适当的休息能让魂体更稳定。他摸了摸下巴，决定今天刮个胡子，毕竟是“都市传说”，形象得注意。
七点十分，苏晚也醒了。她打着哈欠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看得李狗剩想笑。
“早啊，玄女顾问。”他递过去一杯豆浆——车库里有台自动贩卖机，他刚买的。
“早”苏晚接过豆浆，整个人还处于开机状态，“今天什么安排？”
“老规矩，早高峰巡逻。”李狗剩坐进驾驶座，启动车辆，“然后回局里开会，下午看看导航有没有新预警吧。”
车驶出车库时，城市刚刚苏醒。天色微亮，街道上的车辆还不多，但已经能感觉到早高峰即将来临的紧张气氛。
李狗剩打开导航的预警模式。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全城主要路段的交通流量预测图，红色、黄色、绿色，像一幅抽象画。
“当前时间：7:15。早高峰预计7:40开始。潜在事故高发点：三环立交桥南向北方向，概率34；长江路隧道入口，概率28；师范学院门口学生过街路段，概率22”
导航ai用平缓的电子音汇报着。这声音是李狗剩新换的，选了个温和的女声，听着不刺耳。
苏晚已经清醒了，她打开终端，开始记录：“今天是咱们正式开展‘交通疏导试验’的第十天。周局批了三个月的试验期，要求每天提交数据报告——李顾问，你上周的报告还没补完呢。”
李狗剩手一抖，车差点晃了一下：“啊？还要补上周的？”
“当然。”苏晚调出文件列表，“周一，避免刮擦事故两起；周二，协助故障车移车一起；周三周三你干什么了？怎么没记录？”
“周三”李狗剩回忆了一下，“周三那个不算事故啊。就是一个老太太想过马路，车太多不敢过，我停车让行了而已。”
“那也是干预行为，要记录。”苏晚认真地说，“周局说了，所有数据都要存档，将来可能要写进《特殊顾问城市工作指导手册》里的。”
李狗剩叹了口气：“行吧，晚上补。”
车开上三环时，车流明显密集起来。李狗剩放慢车速，保持在中间车道，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周围。
导航突然提示：“注意：前方200米，右侧车道白色轿车驾驶员疑似疲劳驾驶，车辆轨迹不稳定。建议：鸣笛提醒，或并行观察。”
李狗剩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有辆白色轿车在右侧车道画龙。他轻轻踩油门，幽灵车加速，与那辆车并行。
透过车窗，他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眼睛半闭，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拿着杯咖啡——显然没什么用。
李狗剩按了按喇叭，短促的两声。
那男人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赶紧握稳方向盘。他看到并行的幽灵车，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搞定一个。”李狗剩对苏晚说，“记录：7:28，三环主路，提醒疲劳驾驶司机一名，避免了可能的追尾事故。”
苏晚在终端上记下，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会追尾？”
“经验。”李狗剩说，“那种状态，不出五分钟肯定出事。导航也给出了概率评估——你看。”
屏幕上显示着刚才那辆车的风险曲线，从高峰值迅速下降，回到安全线以下。
车继续前行。早高峰真正开始了，车流像黏稠的液体，缓慢蠕动。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息。
这时，导航弹出新预警：“紧急：前方800米，长江路隧道入口，一辆满载钢筋的货车绳索松动，预计3分钟后有钢筋滑落风险。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通知交警封闭车道，或采取紧急措施。”
李狗剩眼神一凝。
长江路隧道是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早高峰时流量巨大。如果钢筋滑落
“坐稳。”他对苏晚说，同时猛打方向盘。
幽灵车从车流中挤出，在应急车道上加速。新换的阴间轮胎抓地力极强，即使在湿滑路面上也稳如磐石。
一分钟后，他们追上了那辆货车。
货车上确实堆满了钢筋，用粗麻绳捆着，但有几根绳子已经松了，在风中晃动。更危险的是，货车正朝着隧道入口驶去——隧道限高，一旦钢筋松动，可能会卡在隧道口，后果不堪设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狗剩降下车窗，对着货车司机大喊：“师傅！后面绳子松了！赶紧靠边！”
货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但他没有立刻靠边，而是犹豫地看着前方的隧道入口——他可能想先通过隧道再处理。
“来不及了！”李狗剩急了。
他心一横，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幽灵车加速超过货车，然后在货车前方突然减速。与此同时，李狗剩激活了能量护盾——不是全开，而是控制在车尾部分，形成一个柔性的缓冲垫。
货车司机下意识踩刹车。幽灵车的能量护盾起到了缓冲作用，两车没有发生剧烈碰撞，但货车确实被逼停了。
“你疯了？！”苏晚抓住扶手，脸色发白。
“没办法的办法。”李狗剩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货车。
货车司机也下了车，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脸色很难看：“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你后面的钢筋要掉了。”李狗剩指着货车，“进隧道的话，可能会卡在隧道口，到时候整条路都得堵死，还可能伤到人。”
汉子回头看了一眼松动的绳索，额头上冒出冷汗。
“赶紧重新捆紧。”李狗剩说，“我帮你看着车流。”
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车上拿出工具，开始重新固定钢筋。李狗剩则站在车后，指挥后方车辆绕行。
早高峰的车流像决堤的洪水，突然被截断，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喇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已经有司机探出头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李狗剩面不改色，双手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印——这是他从古籍里学来的“障眼法”，不算高级法术，但能让普通人下意识忽略这片区域，或者产生“前面在修路”的错觉。
果然，后方的车辆虽然不满，但还是乖乖绕行，没人过来质问。
三分钟后，汉子重新固定好了钢筋。他擦了把汗，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李狗剩：“兄弟谢谢你。刚才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没事，赶紧走吧。”李狗剩拍拍他的肩，“以后出车前检查仔细点。”
汉子点点头，转身上车。货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隧道。
李狗剩回到幽灵车里，长舒一口气。
苏晚盯着他：“你刚才用障眼法了？”
“一点点。”李狗剩启动车子，“不然咱们早被围住了。”
“要是有人拍照发网上怎么办？”
“拍不到的。”李狗剩很自信，“障眼法影响的是感知，不是物理存在。摄像头能拍到，但拍到的东西会模糊扭曲，发出去也没人信，只会以为是手机坏了或者特效。”
车重新汇入车流。导航提示：“潜在重大事故已避免。预计避免伤亡人数：3-8人。避免经济损失：50万-200万元。建议：此类高风险干预行为需谨慎评估。”
李狗剩笑了：“它还给我算经济账呢。”
苏晚却表情严肃：“李狗剩，刚才真的太危险了。万一货车没刹住，万一”
“没有万一。”李狗剩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而且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苏晚，你知道吗？以前我开网约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大车。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一辆水泥车失控，撞上了小轿车车里的一家三口，都没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人能提前预警，如果有人能阻止”
他没说下去。
苏晚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导航偶尔提示路况的声音。
过了好久，苏晚才说：“那以后还是要注意安全。你得答应我。”
“我答应。”李狗剩认真点头。
早高峰渐渐过去。幽灵车在城里转了两圈，又处理了几起小状况：一个学生赶时间闯红灯，被他按喇叭吓回去了；一辆车爆胎停在路中间，他帮忙设置了警示三角牌，还通知了救援。
九点半，他们回到管理局。
刚停好车，就看到陈明从研发中心那边跑过来，一脸兴奋：“青帝顾问！数据收到了！今早长江路隧道那起潜在事故，我们的城市安全监测系统也捕捉到了！！完美案例！”
李狗剩和苏晚对视一眼。
“你们怎么知道的？”李狗剩问。
“导航系统回传的数据啊。”陈明理所当然地说，“所有预警和干预都会被记录，传回服务器分析。周局说了，这些数据将来要用来优化城市安全管理模型的。”
李狗剩这才想起来——对，导航是联网的。
他突然有种被监控的感觉，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坏事。至少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万一真出什么事，还能有个记录。
“对了。”陈明压低声音，“交警总队那边，王总队长想请您吃个饭。他说最近一个月，他们辖区的事故率下降了15，伤亡人数下降了23，想当面谢谢那个‘神秘的好心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狗剩赶紧摆手：“别，千万别。你就说我出差了，出国了，去火星考察了——随便编个理由。”
陈明笑了：“明白。那我替您推了。”
回到办公室，李狗剩开始补上周的报告。苏晚则整理今天早上的数据，准备提交。
写着写着，李狗剩忽然停下笔。
“苏晚。”
“嗯？”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他看着窗外，“那些本来要出事的人，因为咱们的干预，现在好好活着。那些本来要承受痛苦的家庭，现在依然完整。”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算吧。但这是好的改变。”
“我知道。”李狗剩点点头，“只是有时候会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代价？比如，救了这个人，可能另一个人会倒霉之类的？”
苏晚想了想：“那你觉得，该救吗？”
李狗剩毫不犹豫：“该。”
“那就够了。”苏晚笑了，“至于代价如果真有，那就一起承担。反正咱们俩绑定了，你跑不了。”
李狗剩也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了。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
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那些玄乎的因果、代价等来了再说。
现在，他只想当好这个“堵车终结者”。
虽然这个称号，听起来一点都不霸气。
但管他呢。
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