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公墓的预警被李狗剩第一时间报给了管理局。
技术中心的人连夜分析数据，得出的结论却有点奇怪——能量聚集是存在的，但波动模式很不自然，像是“人为制造”的，而且核心区域在公墓深处一处废弃多年的家族墓穴。
“有邪修？”李狗剩看着报告皱眉，“还是说有东西故意引我们过去？”
周局长召集紧急会议时，表情是少见的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他让技术员在投影上放出一组数据图，“这是过去三个月，全国范围内类似的‘异常能量聚集’事件分布图。一共七起，分布在六个不同省份。”
屏幕上，地图上亮起七个红点。看似随机分布，但李狗剩一眼看出了规律——这些点连起来，隐约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六芒星图案。
“有人在布阵。”苏晚轻声说。
“对。”周局长点头，“而且是大型阵法，需要六个节点和一个核心。青山公墓这处，很可能是第七个点——核心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脸色都不好看。
“更麻烦的是，”周局长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几份档案照片，“最近三个月，我们在内部系统中发现了三次非正常的数据访问记录。虽然访问者用了高级权限伪装，但操作痕迹抹得不够干净——技术部追查后发现，访问目标都是关于顾问能力评估、任务执行模式，特别是”
他看向李狗剩和苏晚：“关于二位的数据。”
李狗剩坐直了身体。
“具体说，是青帝顾问的能力分析报告，玄女顾问的直播数据与受众情绪分析报告，以及二位的协同作战记录。”周局长顿了顿，“对方似乎对‘如何利用情绪能量’特别感兴趣。”
陈明在下面小声嘀咕：“这听着像是学术剽窃？”
“没那么简单。”行动部门的赵队长开口，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有道疤，说话干脆利落，“如果是普通间谍，应该偷技术资料、装备图纸。偷顾问的个人数据更像是要研究弱点。”
会议室里气氛更凝重了。
李狗剩忽然举手：“周局，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那些异常能量聚集点，最后都怎么处理的？”
“当地分局派人去勘查过，但等我们的人到的时候，能量已经消散了，只留下残留痕迹。 已发布醉薪漳结”周局长说，“像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或者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处理流程、出动的顾问类型和能力。”赵队长接话，“对方在收集数据，而且很专业。”
散会后，李狗剩和苏晚被单独留下。
周局长关上门，点了支烟——李狗剩第一次见他抽烟。
“李顾问，苏顾问。”周局长吐出一口烟雾，“这件事，我需要你们多留心。对方能在我们系统里动手脚，说明不是外部入侵，而是”
“内部有问题。”李狗剩接话。
“对。”周局长点头，“而且权限不低。我已经让技术部加强了监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俩现在是局里的招牌，也是重点目标。”
苏晚有些担忧：“那我们的日常工作”
“照常。”周局长掐灭烟，“该巡逻巡逻，该出任务出任务。但要多留个心眼——特别是你们那辆车的导航系统，还有苏晚的直播设备，都可能被监控。技术部已经在做反监控措施了，但这需要时间。”
离开会议室时，李狗剩感觉背后发凉。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盯着的不舒服。
“你怎么想？”苏晚问他。
“兵来将挡。”李狗剩耸耸肩，“不过既然周局说了要留心，那咱们就多留心——顺便，钓个鱼。”
“钓鱼？”
李狗剩咧嘴一笑：“你不是要搞‘玄女科普小课堂’吗？从下周开始，加大力度。特别是关于情绪能量、直播互动、还有咱俩配合技巧的内容，多讲讲。”
苏晚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
“对方不是对我们的数据感兴趣吗？”李狗剩眼睛亮起来，“那就给他们点‘数据’——不过，是真假参半的数据。”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表面上一切照旧。
李狗剩依然每天早高峰巡逻，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干预事故，而是更隐蔽——用能量场轻微影响车流，用障眼法引导行人，事后也不详细记录，只在报告里写“常规巡视，无异常”。
苏晚的直播间却热闹起来。她真的开了“玄女科普小课堂”环节，每周二、四晚上八点准时开讲。内容从基础的“如何分辨普通灵异现象和危险灵异现象”，到进阶的“情绪能量的基本原理与应用”，甚至还有一次专门讲了“青帝顾问的作战风格分析——兼论搭档配合的要点”。
那期直播李狗剩也出镜了，两人在镜头前演示了几个简单的配合技巧，比如怎么用阴气构筑临时屏障，怎么用直播间的“人气”增强净化效果。
直播间人数暴涨。很多观众是真来学知识的，但也有一些人，提问的角度特别刁钻，比如：
“玄女姐姐，如果青帝顾问的能量突然失控，要怎么压制？”
“情绪能量如果被恶意引导，会造成什么后果？”
“你们配合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能量反噬的情况？”
这些问题，苏晚都礼貌而巧妙地回避了，或者说些模棱两可的答案。但下播后，她会把这些提问者的id记下来，交给技术部分析。
一周后的周五晚上，李狗剩正在办公室补报告——他这周又拖了，苏晚威胁说再不交就把他按摩座椅的电源线剪了。
终端突然震动，是陈明发来的加密信息：“青帝顾问，来研发中心一趟，紧急。”
李狗剩心里一紧，跟苏晚说了一声，匆匆赶去。
研发中心的实验室灯火通明。陈明、王教授，还有几个技术骨干都在，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了？”李狗剩问。
“您看这个。”陈明调出一段数据流分析图，“这是过去24小时内，对玄女顾问直播数据的异常访问记录。对方用了三层跳板，最终ip伪装成海外服务器，但我们追到了源头——”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个内部网络节点的标识。
“就在管理局内部。”陈明声音发干，“而且访问时间集中在昨晚直播结束后半小时。对方下载了完整的直播录像、弹幕数据、观众互动记录，还有我们的实时能量监测数据。”
李狗剩盯着那个节点标识：“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b区三楼，数据中心附近。”王教授开口，“那里有十几个部门的办公室，包括行动部、技术部、后勤部还有几个高级顾问的临时办公点。”
范围太大了。
“还有更糟的。”陈明调出另一份报告，“我们对比了之前三次异常访问的痕迹，发现操作习惯高度相似——都喜欢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行动，都用同一种数据打包方式，甚至签名文件的命名规则都一样。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队。”
李狗剩沉吟片刻：“周局知道了吗？”
“已经汇报了。”王教授说，“周局的意思是，先不打草惊蛇，加强监控，等对方再出手时抓现行。但需要您和苏顾问配合——继续提供‘诱饵’。”
回到办公室时，苏晚还在等他。
听他说完情况，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下周二的直播，我准备讲‘情绪能量的危险性与防护’。”苏晚眼神认真，“我会‘不小心’透露一些关于咱们配合时的‘弱点’——当然是假的。但如果对方真的在收集这些数据，一定会感兴趣。”
李狗剩皱眉：“太冒险了吧？”
“有你在，怕什么？”苏晚笑了，“再说了，既然是钓鱼，总得下点真饵料。周局不是说要抓现行吗？那就得给他们一个足够诱惑的目标。”
李狗剩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在深夜里抱着直播设备、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女孩。
现在，她已经能冷静地设计陷阱，引潜伏的敌人上钩了。
时间真的能改变人。
或者说，经历能让人成长。
“行。”他最终点头，“不过得计划周全。假弱点要设计得合理，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最好是真假参半，让他们半信半疑。”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到深夜。
李狗剩提出，可以“透露”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的弱点：比如他的阴气在每月阴历十五会短暂紊乱，需要苏晚用圣女血脉的力量辅助稳定。
“这个好。”苏晚记下来，“有周期规律，听起来合理，而且对方如果要验证，就得等到下个月十五——到时候我们早有准备了。”
苏晚则想出了另一个：她的直播能力在“情绪峰值”时会有短暂失控风险，需要李狗剩用鬼帝权限帮忙疏导。
“这个更妙。”李狗剩拍手，“情绪峰值可以人为制造，到时候咱们演一场戏，看谁上钩。”
计划初步成型。李狗剩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走吧，回家。”他说，“明天周末，说好去看戒指的——虽然出了这档子事，但生活还得继续。”
苏晚点点头，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管理局大楼时，夜风很凉。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车灯划过街道。
李狗剩抬头看了看三楼某个还亮着灯的窗户——那是数据中心的方向。
“你说，”他忽然开口，“那个卧底，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能吧。”
“那咱们给他演点戏？”李狗剩坏笑，突然伸手揽住苏晚的肩，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晚猝不及防，脸一下子红了：“你干嘛！”
“制造点‘情绪峰值’啊。”李狗剩理直气壮，“让监控数据好看点，显得咱们感情稳定，生活幸福，毫无防备——这样对方才会更相信咱们要放的假消息。”
苏晚瞪他，但没推开。
远处，三楼那扇亮着的窗户后，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如果有人用夜视设备观察，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什么仪器，正对着楼下。
但李狗剩和苏晚已经上车了。
幽灵车启动，驶入夜色。
车内，李狗剩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刚才三楼有人。”他说。
“我知道。”苏晚也收起了羞涩，“能量波动很明显，虽然刻意压抑了，但还是逃不过我的感知。”
两人对视一眼。
鱼，已经闻着饵料的味道来了。
接下来，就是看谁能沉得住气。
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李狗剩打开导航，屏幕上显示着回家的路线，一切正常。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管理局内部有鬼。
而这个鬼，盯上了他们。
“有意思。”李狗剩忽然笑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阎王——哦不，鬼帝眼皮子底下搞事。”
苏晚也笑了，握住他的手：“那就陪他们玩玩。”
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亮，在夜色中映出一点柔和的光。
那是他们的信物。
也是他们的决心。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