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的欢乐时光被周局长的电话打断了，但李狗剩和苏晚还是决定玩完今天的计划。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毕竟，工作永远做不完，而这样的约会可能很久都不会有第二次了。
他们走向海盗船。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年轻情侣和带孩子的家庭。李狗剩牵着苏晚的手站在队伍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只能在深夜出没的幽灵司机，哪敢想象这样的场景？
“想什么呢？”苏晚问。
“在想”李狗剩看着前面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咱们这样，算不算普通人了？”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你见过哪个普通人能让鬼屋工作人员吓哭的？”
“那是个意外。”李狗剩辩解，“谁知道现在的鬼屋工作人员心理素质这么差？我都没露真容，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点阴气”
“一点点？”苏晚挑眉，“王教授说你现在的阴气浓度是普通厉鬼的五百倍，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够吓死人了。”
李狗剩摸摸鼻子：“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排到他们了。工作人员安排两人坐在海盗船的中段——这个位置摆动幅度最大，也最刺激。
安全压杠降下来，李狗剩检查了一下苏晚那边的锁扣：“怕吗？”
“不怕。”苏晚眼睛亮亮的，“以前就想玩这个，但一个人不敢。”
“现在有我了。”李狗剩握住她的手。
海盗船开始缓缓摆动。起初幅度很小，像温柔的摇篮。但很快，幅度越来越大，船体几乎要荡到垂直角度。失重感袭来，周围响起一片尖叫声。
苏晚也尖叫了，但声音里带着兴奋。李狗剩侧头看她，阳光下，她的头发飞扬，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好看。
他想。
海盗船终于停下时，苏晚还意犹未尽：“好刺激！还想再玩一次！”
“行啊。”李狗剩痛快答应，“不过先玩点别的，缓一缓。”
他们又去了碰碰车。李狗剩展现出了惊人的驾驶技术——毕竟幽灵车都能开得飞起，碰碰车这种小儿科根本不在话下。他带着苏晚在场地里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辆车，最后被工作人员警告“注意安全”才收敛点。
从碰碰车场地出来，苏晚笑得直不起腰：“你刚才那样子，跟小学生似的。”
“这叫释放天性。”李狗剩理直气壮，“再说了，开碰碰车不撞人还有什么意思？”
路过射击游戏摊位时，李狗剩停了下来。
摊位上是那种用气枪打气球的经典游戏，奖品是各种毛绒玩具。最大的奖品是个半人高的熊猫玩偶，需要连续打中三十个气球才能拿到。
“想要那个吗？”他问苏晚。
苏晚看着熊猫，点点头：“小时候就一直想要这么大的毛绒玩具，但家里不让买。”
“等着。”李狗剩交了钱，拿起枪。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说：“小伙子，要拿大奖可不容易啊。我这枪都调过，准心偏的。”
李狗剩笑了笑，没说话。
第一枪，打偏了——故意的。他得先熟悉这枪的偏差程度。
第二枪，气球爆了。
第三枪，又中了。
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李狗剩的枪法太准了，每一枪都打在气球最薄弱的位置，而且明显在适应枪支的偏差后做了精准修正。
十枪，二十枪，二十五枪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苏晚站在旁边，双手合十，眼睛紧紧盯着靶子。
第二十九枪，气球爆开。
第三十枪——
“砰！”
最后一个气球炸裂。
“哇！”围观人群发出惊叹。
老板脸色复杂地摘下那个大熊猫，递给李狗剩：“小伙子，练过啊？”
“以前玩过。”李狗剩谦虚地说——其实他根本没玩过，但开幽灵车需要的手眼协调能力，打气球简直是小菜一碟。
苏晚抱着几乎跟她一样高的熊猫，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笑得很开心。
“谢谢。”她说。
“客气啥。”李狗剩揉揉她的头发，“还想玩什么？”
“摩天轮。”苏晚指着远处缓缓转动的巨大轮盘，“听说在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李狗剩乐了：“你还信这个？”
“不信。”苏晚眨眨眼，“但我想试试。”
摩天轮的队伍比海盗船还长。等轮到他们时，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轿厢缓缓上升。透过玻璃，能看到整个游乐园的全景，还有远处城市的轮廓。车水马龙，灯火初上，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苏晚靠在窗边，轻声说：“真美。”
“嗯。”李狗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狗剩忽然想起初代日记里那句话：“见一女子，自称‘玄女转世’，言与我有三世之约。”
三世之约。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他和她，是不是真的已经相遇过很多次了？在唐朝，在宋朝，在那些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时代？
“李狗剩。”苏晚忽然回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看着他，“如果我真的像日记里说的，是什么‘玄女转世’，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李狗剩想了想：“会。”
苏晚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压力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他接着说，“是因为我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这么厉害的转世。”
苏晚愣了。
李狗剩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管他什么转世不转世，你就是你，苏晚，我的主播女神，我的搭档，我的女朋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就够了。”
苏晚眼眶有点红，把脸埋在他胸口。
轿厢升到了最高点。整个城市都在脚下，像一幅铺开的画卷。
“李狗剩。”
“嗯？”
“我喜欢你。”
李狗剩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紧她：“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他们在最高点接吻。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但苏晚觉得，这个吻比任何誓言都重。
从摩天轮下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游乐园的彩灯亮了起来，音乐声、欢笑声、食物的香味一切都让人沉醉。
两人在园区的餐厅吃了晚饭。李狗剩点了最贵的套餐——他现在是有工资的人了，花得起。
吃饭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公关部刘主任发来的消息：“玄女顾问，‘月圆之夜，温暖人间’活动方案初稿已发您邮箱，请查收。另外，下周三的直播主题暂定为‘都市传说背后的温情’，需要您和青帝顾问出镜讲解，具体脚本明天发。”
李狗剩凑过来看：“又有工作了。”
“嗯。”苏晚收起手机，“但至少今天玩得很开心。”
“以后还会更开心。”李狗剩给她夹了块排骨，“等工作告一段落，咱们去旅游吧。去海边，去爬山，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现在我能全天候陪你了，想去哪都行。”
苏晚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李狗剩认真点头，“我算过了，咱们的工资加津贴，一年出去旅游两三次完全没问题。再攒攒钱，说不定还能买个小房子，不用总租房子住了。”
“我想要个带阳台的。”苏晚开始幻想，“可以种点花，养只猫。你白天出任务，我就在家直播，晚上一起吃饭”
“猫可能不行。”李狗剩打断她，“我身上的阴气虽然现在平衡了，但对小动物还是有影响的。养个乌龟吧，那玩意儿命硬。”
苏晚被他逗笑了：“那就乌龟。”
吃完饭，两人在园区里散步。夜晚的游乐园比白天更梦幻，灯光璀璨，像童话世界。
路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时，苏晚看中了一对钥匙扣——一个是q版的幽灵车造型，一个是小话筒造型，正好对应他们俩。
“买这个吧。”她说，“挂车上。”
李狗剩付了钱。苏晚把幽灵车钥匙扣挂在他的车钥匙上，把小话筒挂在自己包上。
“这样就算出门，也能想起对方。”她说。
李狗剩看着那两个晃来晃去的小挂件，心里暖暖的。
晚上九点，游乐园要关门了。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
停车场里，幽灵车安静地等着。李狗剩解锁车门，把熊猫玩偶塞进后座——占了一整个座位。
“看来得换辆大点的车了。”他开玩笑。
“这车还能变大吗？”苏晚好奇。
“理论上可以。”李狗剩坐进驾驶座，“幽灵车有空间折叠功能，但我还没完全掌握。等有空了研究研究，说不定真能改成房车，以后咱们自驾游。”
车驶出游乐园，汇入夜晚的车流。
苏晚抱着熊猫玩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李狗剩。”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李狗剩转头看她，笑了：“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我保证。”
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导航屏幕亮着，显示着回家的路线。
而在管理局的技术中心，陈明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是从李狗剩和苏晚身上采集的、游乐园一天的情绪能量波动记录。
曲线图显示，两人的情绪能量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共振峰值——不是单纯的喜悦或爱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包含信任、承诺、归属感的复合能量。
而且这种能量具有罕见的稳定性。
王教授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记录下来了？”
“记录下来了。”陈明点头，“这种能量模式如果能够复现，或许能开发出对抗负面情绪的新方法。”
“不是复现。”王教授摇头，“是理解。理解为什么他们能产生这样的能量。这可能比研究李顾问的阴阳融合更有意义。”
窗外，月亮升起。
距离月圆之夜，又近了一天。
但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辆幽灵车正载着一对情侣和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驶向属于他们的、平凡又珍贵的未来。
而那对挂在钥匙上的小挂件，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也像这个漫长故事里，最温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