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李狗剩是被苏晚的尖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现在他们搬进了一间临时宿舍，虽然不大，但总算不用睡车里了。苏晚坐在床边，捧着手机，眼睛瞪得滚圆。
“怎么了？”李狗剩揉揉眼睛，“蟑螂？老鼠？还是又有人投诉咱们晚上动静太大？”
“不是”苏晚把手机递过来，声音都在抖，“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微博热搜榜。排名第一的话题后面跟着个“爆”字：
李狗剩瞬间清醒了。
他拿过手机，点开话题。置顶的是一条转发过十万的微博，配了九宫格照片。照片的背景很熟悉——正是昨天他们去的游乐园。
第一张是李狗剩在射击摊位前举枪的侧影。阳光照在他身上，轮廓分明，表情专注，确实挺帅。
第二张是他把熊猫玩偶递给苏晚，苏晚抱着玩偶笑得很甜。
第三张是两人坐海盗船时，苏晚尖叫着抓住他胳膊，他侧头笑着看她。
第四张是摩天轮轿厢里，两人在最高点接吻的侧面剪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氛围感绝了。
发博的是个普通网友，id叫“今天也要开心鸭”，简介写着“游乐园工作人员，兼职摄影爱好者”。文案很简单：
“昨天在园里拍素材，无意中拍到这对情侣。男生巨帅，女生巨美，互动甜到齁！后来听同事说，男生好像是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那个‘幽灵司机’，女生是‘直播女神’？如果真是他们，那这就是现实版人鬼恋啊！祝福！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卧槽！真是他们！我是老粉了，青帝和玄女真的在一起了？！”
第二：“这也太配了吧！身高差萌死了！男生看女生的眼神好温柔！”
第三：“所以人鬼恋是真的可以的吗？我是不是也可以和我家猫（bhi）”
第四：“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射击成绩吗？三十发全中？这什么神枪手？”
第五：“摩天轮那张绝了！氛围感拉满！求摄影师联系方式，我也想拍！”
李狗剩翻着评论，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定格在哭笑不得。
“这”他看向苏晚，“咱们昨天被偷拍了？”
“不止偷拍，还上热搜了。”苏晚捂着脸，“我经纪人——不对，公关部刘主任刚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都没敢接。”
话音未落，李狗剩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周局长。
他对苏晚做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周局”
“看到了？”周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平静。
“刚看到。”
“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有苏顾问，一起。”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匆匆洗漱换衣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他们直奔周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止周局长，公关部刘主任、技术部陈明、甚至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一男一女，穿着正装，胸前别着某新闻媒体的工作证。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华社的赵记者，这位是李编辑。”周局长说，“他们想做个专题报道。”
李狗剩心里一紧。
刘主任赶紧开口：“周局，现在做报道是不是太急了？舆论刚发酵，我们还没评估风险”
“不，现在正是时候。”赵记者——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女人，微笑着打断，“我们不是来挖隐私的，是想做一个正面报道。关于‘新时代的特殊群体婚恋观’，以及‘破除偏见，倡导包容’的主题。”
李编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接过话头：“其实我们关注李顾问和苏顾问很久了。从幽灵车直播救人，到加入管理局成为官方顾问，再到最近的一系列正能量活动两位的故事很有代表性。”
周局长看向李狗剩和苏晚：“你们的意思呢？”
李狗剩看看苏晚，苏晚轻轻点头。
“我们没什么意见。”李狗剩说，“就是别写得太肉麻。”
赵记者笑了：“放心，我们是正规媒体，不是营销号。报道会以事实为基础，重点放在两位的工作贡献和正能量影响上。当然，感情部分也会涉及，但会尊重你们的隐私。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问题确实很专业，不八卦，不猎奇，更多是探讨“特殊群体如何融入社会”“官方机构如何创新管理”“新媒体时代如何传播正能量”这些严肃话题。
但中间也穿插了一些轻松的问题。
“李顾问，第一次见到苏顾问时是什么印象？”
李狗剩挠挠头：“就觉得这姑娘胆子真大，大半夜敢上陌生人的车。后来才知道她是主播，在搞灵异探险。”
“苏顾问呢？”
苏晚脸有点红：“觉得他开车技术很好，而且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很温柔。”
“听说李顾问的厨艺最近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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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车队里的厨师鬼学的。”李狗剩老实交代，“现在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了，虽然第一次做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点了。”
采访结束，赵记者和李编辑离开时，跟两人分别握手。
“报道大概三天后发。”赵记者说，“到时候会先发给你们审核。另外冒昧问一句，两位有结婚的打算吗？”
李狗剩和苏晚都愣住了。
“我们”李狗剩看看苏晚，“还没想那么远。”
“理解。”赵记者笑笑，“不过如果有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这样的爱情故事，应该被更多人知道和祝福。”
送走记者，刘主任拿着平板开始汇报舆情监测结果。
“目前全网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讨论量超过三百万。正面评价占比百分之九十二。”她念着数据，“主流舆论是祝福和好奇，少数质疑声音集中在‘人鬼恋是否合法’‘是否有违伦理’这些方面，但都被网友怼回去了。”
她调出几条典型评论：
“人家两情相悦关你屁事？”
“青帝顾问救过多少人你知道吗？玄女顾问的直播科普过多少人你知道吗？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就问一句：如果鬼都长李顾问这样，还有人类男性什么事？”
李狗剩看到最后一条，没忍住笑出声。
周局长也笑了：“看来群众基础很好嘛。刘主任，你们公关部可以趁热打铁，配合‘月圆之夜，温暖人间’活动，把李顾问和苏顾问作为正面典型宣传一下。”
“已经在做了。”刘主任说，“我们策划了一个系列短视频，叫《顾问的日常》，准备从下周开始更新。第一期的主题就是‘最甜cp的日常工作’，展现二位既专业又接地气的一面。”
李狗剩举手：“能不能别太甜？我好歹是鬼帝，要面子的。”
“面子重要还是经费重要？”周局长挑眉，“我可听说，昨天射击摊的老板后来在网上发帖，说‘那个帅哥打破了我二十年没被全中的记录’，现在那摊位成网红打卡点了。游乐园经理刚联系我，想请你们做代言人——代言费可观哦。”
李狗剩：“”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两人还有点懵。
“这就公开了？”苏晚小声说。
“公开了。”李狗剩摸摸鼻子，“不过也好，省得以后偷偷摸摸的。现在咱们是官方认证的模范情侣，看谁还敢说闲话。”
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终端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全是祝贺消息。
陈明：“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王教授：“祝二位永结同心。另，方便的话能否来一趟研发中心？我们想采集一些‘幸福能量’的数据”
张大爷的语音消息：“小子可以啊！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就连土地公都发来贺电——是通过管理局内网转发的，附赠一对据说能“永结同心”的古玉，已经送到前台了。
李狗剩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原来被祝福的感觉，是这样的。
“苏晚。”他忽然说。
“嗯？”
“等这次月圆之夜的事解决了”李狗剩认真地看着她，“咱们去领证吧。”
苏晚眼睛慢慢睁大。
“虽然不知道鬼能不能领结婚证，但总有办法的。”李狗剩笑了，“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办个仪式，请张大爷证婚，请土地公当司仪，车队的小伙伴都来，热热闹闹的。”
苏晚眼睛红了，重重点头：“好。”
下午，游乐园的照片还在持续发酵。有网友扒出了更多细节：
“那个熊猫玩偶！是射击摊最难拿的奖品！我去了三次都没拿到！”
“他们坐的海盗船是园区最刺激的那个！我上次坐完吐了半小时！”
“摩天轮最高点接吻！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甚至有人开始写同人文、画同人图。最火的一篇同人文叫《我的司机是鬼帝》，已经连载到第三章了，文笔还不错。
李狗剩偷偷注册小号去看了，还给作者打赏了十块钱——用自己的工资。
晚上，苏晚照常开直播。
开播瞬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五十万，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恭喜玄女姐姐！”
“青帝呢？让青帝出来！”
“要喜糖！要喜糖！”
苏晚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大方地回应：“谢谢大家的祝福。青帝顾问今天有任务，不在。至于喜糖等有好消息的时候，一定给大家发。”
弹幕又炸了。
直播到一半，李狗剩回来了——他确实出任务了，去加固了一个初代封印点。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但看见苏晚在直播，立刻凑到镜头前挥挥手。
“哟，大家晚上好啊。”他咧嘴笑，“听说我今天上热搜了？帅不帅？”
弹幕一片“帅帅帅”“自恋鬼”“但是确实帅”。
李狗剩得瑟地揽住苏晚的肩：“那是，不帅能追到咱们玄女顾问吗？”
苏晚红着脸推他，但没推开。
直播间的气氛温馨又热闹。
下播后，两人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像做梦一样。”苏晚说。
“我也是。”李狗剩握住她的手，“不过是美梦。”
窗外，月亮又圆了一点。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二十天。
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难得的、被全世界祝福的甜蜜。
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等明天再想吧。
今晚，他们只想做一对普通的情侣，分享同一包薯片，看同一部电影，在沙发上相拥而眠。
像一面旗帜。
宣告着某种不可阻挡的改变，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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