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中年男子的声音还在擂台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他看着蛮吉，眼神里的灼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你，跟我来。”
话音未落，蛮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山呼海啸般的人声、鼎沸的锣鼓、血腥的擂台，全部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里。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白玉地砖，四周是云气缭绕的擎天巨柱，前方，一道高耸入云的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由整块玄铁打造的王座。
刚才那个华服中年男子，此刻正端坐于王座之上，俯瞰着他。
“这传送的方式，一点美感都没有。”
蛮吉开口，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他拍了拍自己的猩红披风，仿佛要掸掉刚才空间变换时沾上的无形尘埃。
“悄无声息，没有光效，没有背景音乐，跟偷渡似的，差评。”
王座上的万兽天君，也就是这方洞天的现任洞主，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蛮吉的吐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亿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朝着蛮吉碾压而来。
这股力量，超越了凡俗，超越了五转，是属于八转蛊仙的威压。
蛮吉刚刚晋升的五转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沙。
“噗通。”
他身后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闷响。
蛮吉的双腿开始剧烈颤抖，膝盖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他体内“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压成一滩肉泥。
“跪下。”
万兽天君的声音从云端传来，不再激动，只剩下冰冷的、神只般的漠然。
“拜我为师，你将得到这方洞天的一切。”
蛮吉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量对抗着那股要将他碾碎的意志。
他的腰杆，非但没有弯下，反而挺得更直了。
“我的膝盖……”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扭曲。
“是用来欣赏我大腿肌肉的完美弧线的，不是用来跪你的。”
万兽天君的眼神冷了下去。
威压，陡然加重！
咔嚓！
蛮吉的左腿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似乎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跪下。
“噗！”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紧接着，他的耳朵、鼻子、眼睛，都开始渗出鲜血。
七窍流血。
可他关注的重点，却完全偏离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眉头紧紧皱起。
“喂！”
他抬起头，怒视着王座上的万兽天君。
“你这股力量，把我的血都逼出来了！”
“流到脸上，会影响我完美的下颌线轮廓，懂不懂？”
万兽天君：“……”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天才，无数狂人，但从未见过这种货色。
在一位八转蛊仙的威压下，命悬一线，居然还在担心自己的脸部轮廓？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仙凡之别。”
万兽天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意。
威压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碾压，而是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钢针，要刺穿他的灵魂。
蛮吉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起来，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他依旧没有跪下。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极为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被劲风吹乱的额发。
“你可以杀了我。”
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但是，不能弄乱我的发型。”
“这是……我作为强者的底线。”
话音落下。
那股足以压塌山脉，蒸干江河的恐怖威压，突然间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王座之上，万兽天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笑声撼动了整座云中宫殿。
他从王座上站起，一步跨出，便已来到蛮吉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还在整理发型的怪胎，眼神里的欣赏与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好！好一个强者的底线！”
“不愧是狂蛮祖师预言中的那个人！”
蛮吉甩了甩手上的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什么预言不预言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刚才差点弄脏了我的披风，还搞乱了我的发型，你的品味，有待提高。”
万兽天君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笑得更加畅快。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装修风格还算凑合，但主人品味不怎么样的山洞？”蛮吉反问。
“这里，是狂蛮魔尊留下的传承地之一！”
万兽天君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魔尊他老人家当年开创力道与变化道的无上传承，却一直未能找到最完美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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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留下了数座洞天，设下试炼，等待了无尽岁月。”
他的目光锁定在蛮吉身上，那股灼热再次浮现。
“等待一个，能以‘我’为图腾，走出一条全新道路的种子！”
“而你，蛮吉，就是数万年来，我们等到的，最完美的一颗种子！”
蛮吉掏出鎏金小镜，对着镜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型，确认没有乱掉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起镜子，看向万兽天君。
“所以，你刚才又是威压又是杀气的，是在搞什么压力测试？”
“没错。”万兽天君点头，“力量可以培养，但意志不行。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还要……奇特。”
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行了，测试也通过了，直说吧，找我来到底想干嘛？”蛮吉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很忙的，等会还要回去接受全场观众的欢呼和膜拜。”
“我需要你，去完成一场最终的试炼。”
万兽天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只要你能通过，我不但送你一只仙蛊，还会亲自为你护法，助你渡劫升仙！”
仙蛊！
升仙！
任何一个蛊师听到这两个词，都会欣喜若狂，甚至当场跪拜。
蛮吉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的利弊。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万兽天君始料未及的问题。
“升仙之后……”
蛮吉擦掉手上最后一点血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能变得更帅吗？”
万兽天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说辞，描绘了升仙之后力量的强大，寿命的悠长，地位的尊崇。
他唯独没想过，对方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他看着蛮吉那张写满了“我很帅，但我想更帅”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仙体无垢，脱胎换骨，自然是凡俗无法比拟的完美形态。”
蛮吉听完，眼睛一亮。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