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这张吧。
张铭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缓缓蹲下,双腿一伸,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甩了甩早已发麻的腿。
以后别找我拍照了,我真的怕了。他说的是实话,这次又拍了半个小时。之前还说有上次的经验会很快结束,根本就是骗人的。
陈雨沫愣了一下,别这样嘛,大明星。我还要在这里玩呢,总得找人拍照。这儿就认识你一个,不找你找谁?帮帮忙啦。她拉长音调,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张铭看了她一眼,少来这套。上次装哭骗我,现在又来撒娇,我可不会上当了。再说了,你有时间玩,我可没有。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旅游的。
陈雨沫有些失落,好吧,看来这趟旅行没人给我拍照了。
对了,你怎么跑非洲来旅游?这么热的地方,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要来也换个凉快点的时候来。
我觉得这儿挺好,古建筑多,历史感强。我就是突然想来了,要是等别的季节,说不定到时候就没兴趣了。而且热归热,中午不出门就行,早上和傍晚其实挺舒服的,晚上更凉快。
张铭没再接话。陈雨沫这种文艺青年的性格,做事全凭一时兴起,说走就走,活得倒是挺自在。
他活动了下腿,感觉没那么麻了,便站起来说:行了,我得回去了。
真不吃宵夜?好歹帮我拍了两次照,总得请你吃顿饭感谢下。
不用了,我不饿,明天还得早起。他朝门口走去,又补充道,别送了,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我住得不远,认得路。
陈雨沫想了想,那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吧。不过还是送你回去吧,万一路上碰到人语言不通挺麻烦的。
真不用,就几分钟的路,能有什么麻烦。
从之前和张议分开的地方到陈雨沫住处,才走了两分钟而已。
陈雨沫思索片刻,点头道:好吧,有事随时联系我,我把手机号发你微信。她掏出手机,找到张铭的微信发送了号码。
走了。张铭说完转身离去。
陈雨沫抓起钥匙追下楼。在楼下,张铭回头说:回去吧。
记得有事打电话。陈雨沫叮嘱。
知道。张铭迈步离开,沿原路返回。街上的行人稀少,多数店铺已经打烊。他有些诧异关门时间之早,按国内时间此刻不过八点多。
回到住所,大厅空无一人。张铭径直上楼,沐浴后正要休息,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是陈雨沫询问他是否安全返回。简单回复后,他设好闹钟便沉沉睡去。前夜航班上的辗转让他疲惫不堪。
清晨闹钟响起,张铭迅速起床整理,下楼时看见尹肪和一位裹着头巾的女子正在摆放早餐。餐桌上堆满面包片,还有几碗浓稠的白色食物,上面点缀着黄色块状物,以及几份炖品。
陆续下楼的张议等人简单地打过招呼,匆匆进食。六点半就要出发特训,时间紧迫。
餐后,张铭倚墙点起一支烟。自从拍摄《时流人木》染上烟瘾,他一直在控制每日吸食量。
刚抽两口,一声响起。他抬眼望去,发现蒋璐瑕正举着手机。
抱歉蒋璐瑕局促地解释,阳光照在你身上抽烟的样子太有感觉了,没忍住
张铭轻笑道:拍张照片而已,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蒋璐瑕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大明星,我看你微博上照片那么少,还以为你不爱拍照呢。
我是不喜欢拍照,不过你都拍了,我还能怎样。张铭话音刚落,昨晚那辆小巴车就从远处驶来。
车子在门前停稳,门一开,于东走了下来。
两位早。于东笑着打招呼。
于总早,辛苦您这么早陪我们训练。张铭回应道。
第一天嘛,我也去凑个热闹,往后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于东说完朝屋里喊道,大家都出来吧,训练开始了,准备上车!
话音未落,张议、尹肪等人匆匆从房间走出来。
人都齐了,上车吧。于东说道。
众人跟着于东上了车,车子随即发动。
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一条小路。又开了几分钟,来到一处较偏僻的地方停下。
下了车,张铭看见一座五层高的未完工建筑。的水泥结构,一楼只有几根粗大的立柱,二楼入口空荡荡的没有门。一楼站着几个持长枪的军装男子,标准的军人站姿。
不远处有个崭新的铁皮仓库,门口同样有持枪守卫。于东领着大家走过去,和守卫打过招呼后,在女翻译的协助下进入仓库。
仓库内摆放着奇怪的物件:几张放着纸笔的小桌子,前方设有讲台,配有电脑、显示屏和投影仪,像个临时教室。墙边堆着矿泉水箱,长桌上整齐排列着军装、军靴、头盔和各类 。角落里还有健身器材和两个更衣间。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直奔旁边的大桌子。每个服装袋上都标着名字,大家找到自己的衣物后立即冲向更衣室更换。
仅有八个名额的成员却只有两间更衣室,十分钟的时限让所有人都不敢耽搁。待他们匆忙换完服装返回时,壮汉正抬手看表,随即说了一长串话。
总共耗时十二分钟,超出规定两分二十七秒。女翻译立即传达,念在初次,暂不追究。但从明天起,每超时一秒,全队加做一个俯卧撑。
众人心头一惊——每分钟六十个,两分钟就得完成一百二十个俯卧撑!但谁也没吭声,毕竟特训期间必须绝对服从。
现在按身高列队。女翻译继续转达命令,跟着领跑员行动,没有指令不得停下。
张铭站在倒数第三的位置。队伍整理完毕后,领头的壮汉率先开跑,其他人紧随其后。刚出门时张铭瞥见于东也跟着小跑出来,但他很快登上了等候的车辆。
一行人沿着小路向前奔跑。厂房里另两名壮汉驾着电动三轮车,载着女翻译在旁跟随。
虽然配速不快,但跑了约莫十分钟,张铭就听见前排的尹肪传来粗重的喘息。呼吸,别太急促。他低声提醒。尹肪断断续续地道谢,显然沉重的装备让他难以维持正常呼吸。
又过了十分钟,除张铭外所有人都显露出疲态。尹肪最为吃力,感觉肺部灼烧般疼痛。就连排在队尾、经常健身的模特王余也呼吸紊乱。
张铭状态相对稳定。这得益于平时与好友大力的晨跑习惯,以及从军旅记忆中获得的训练技巧。相比于其他队员,他的体能优势十分明显。
又奔跑了几分钟,朝阳已几乎完全升起。张铭听见前方的尹肪在自己指导后,跑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像之前那样剧烈喘息,步伐也变得踉跄。身后王余粗重的呼吸声同样清晰可闻。
张铭自己也感到气息不畅,胸腔急促起伏,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全身衣物都被汗水浸透。
前方领头的壮汉突然停下脚步发令,跟随在三轮车上的女翻译立即宣布:全体原地休息三分钟。
话音未落,张铭就看见尹肪身体前倾快要栽倒,赶忙上前拽住他的后背衣物。还好吗?张铭平复着呼吸问道。
没哈事,谢谢。尹肪断断续续地回答。
张铭,你平时经常锻炼吧?我们都快撑不住了,看你倒挺轻松。身后传来声音。张铭转头看见王余双手撑膝弯着腰,汗如雨下地喘着粗气,笑着答道:确实有锻炼习惯。
众人抓紧时间休整。五分钟后,队伍跟着壮汉折返,直到返回厂房才获得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壮汉命人关闭仓库大门,同时开启了四台大型空调。
休息结束后,众人围坐在小桌前。壮汉在讲台启动电脑投影,开始讲解战术手语和队形移动。张铭发现这套战法与国内训练略有差异,但核心要领相通。
一小时后,所有人开始在厂房内的健身器械上进行训练。正午时分,一辆卡车运来午餐,两名蒙面女子分发食物。用餐完毕稍作休整,下午继续聆听两小时战术讲解。这次壮汉调来两名士兵进行实战演示,帮助学员更直观理解战术运用,随后再次组织器械训练。
傍晚六点,小巴车准时返回。于冬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戴头巾的女子。在女翻译指示下,众人将换下的训练服放回标有姓名的收纳袋。那名女子收集所有衣物随车离开,随着女翻译对司机简短交代,车辆缓缓驶离。
车子停在宿舍楼前时,张铭发现坐在过道旁的张议已经睡熟了。他伸手推了推对方,“喂,张议,醒醒。”
张议迷迷糊糊睁开眼,左右张望了一下,“……到了?”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响亮,惊醒了其他几个同样打盹的人。
“嗯,下车吧。”
“哦。”张议应了一声,起身朝车门走去,张铭也快步跟上。
一进门,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显然是掐着点送来的。饥饿感瞬间战胜了疲惫,众人顾不上满身的黏腻汗水,埋头猛吃起来。下午听完两小时讲解,又连续训练四小时,所有人的胃早就空空如也。
张铭忽然觉得勺子比筷子好用——练了一天,手臂酸痛得几乎拿不稳筷子,但勺子怎么握都行。
饭后,大家直接上楼休息,没人再提逛街的事。这一天的训练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回到房间,张铭冲了个澡,和国内上午时段的大力微信聊了几句,随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早餐早已备好。张铭吃完点了根烟,接人的小巴准时出现。这次于冬没跟车,众人上车后直奔训练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