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明眼神复杂，长叹道，“做新闻不容易，难得碰上这样的热点，我太着急了，实在对不住。”
“过去了，下回注意。”陆大力淡淡道。最初的愤怒早已消散。
“真的很抱歉，我一定改正。”李国明再次鞠躬致歉。
“没关系。”陆大力连忙摆手。
李固明直起身苦笑道，“难怪学校那些谣言没人信。问了好几个学生，没一个人相信。像你这样的人品，确实不会做出传闻中那些事。”
陆大力笑而不语。李固明正要和同伴离开，突然被值班警察叫住：“李固明！先来签字！”
他尴尬折返，在文件指定位置签完名，瞥见正在签字的张铭，立即欠身道：“张先生，对不起。”
张铭搁下钢笔，平静道：“算了，我也动了手。希望记者朋友以后采访时多些尊重，艺人说到底也是普通人。”
“是我的错，只顾着抢新闻忘了分寸。”李固明满脸愧色。
“到此为止吧。”张铭说完。李固明颔首离去。
张铭带着陆大力走出大厅，午后四点的阳光斜照在派出所门前。两人钻进刚抵达的轿车后排，驾驶座的胡一非转身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杰森说张铭打架了？好端端的动什么手？”
“路上碰到个不专业的记者，起了点冲突，没什么大事。”张铭轻描淡写地回答。
胡一非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追问：“打成什么样了？你不是练过吗？那记者是不是被你揍得鼻青脸肿？”
张铭瞥了她一眼，“真要是把他打成那样，我还能站在这儿？这会儿早该在局子里蹲着了。”
胡一非讪讪一笑，“也是，真要那样，不关你几个月才怪。”
“一非姐，先回去吧，这儿不适合聊天。”大力催促道。
胡一非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
……
回到公寓楼下，还没上楼，胡一非就迫不及待地继续打听。于是几人边走边聊，张铭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一进屋，胡一非就拉着咖喱酱兴奋地分享起来。没人再问张铭，他便回房打起了游戏。
杰森提过学画画、音乐，但张铭提不起兴趣。既然只要专注就行，他索性选择打游戏——反正昨天玩的时候也没受影响，说明这法子管用。
晚上，张益达和吕子乔回来后，咖喱酱又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这次两人倒是直接找张铭问了详情。
……
第二天早上，张铭正帮大力吹头发，化妆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偏头一看，是舒畅的来电。
“你先接电话吧，我自己来。”大力瞥见屏幕，接过吹风机。
张铭拿着手机走出房间，有些疑惑地接通电话。
“喂，张铭，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舒畅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怎么这么问？”
“还说没事！早上新闻全在传，说你去心理诊所看病，还打了记者，闹到派出所。现在都在传你有暴力倾向才去看心理医生的。”舒畅语气担忧。
“哦，那是因为刚拍完戏没出戏，去做了个咨询，医生说几天就好。”张铭随口解释道。
早上，张铭的手机被各大新闻客户端轮番轰炸，全是关于自己的报道。这些深夜发布的新闻内容如出一辙，但都只提到他动手打记者的事，对具体经过却只字未提。微信里堆满了问候消息，他一一作了回复。评论区分为两派：主流声音在指责公众人物不该动手，也有人坚持认为事出有因。
真的不要紧？舒畅再次确认道。
张铭嘴角微扬：放心吧，多谢关心。
那就好，我先去片场了。舒畅这才松了口气。
挂断后，张铭回到房间继续给大力吹头发。刚拿起吹风机，黄博的来电又打断了他。不同于舒畅主要关心心理诊所的事，黄博详细询问了记者冲突的经过。
游戏打到一半，古耳也打来电话。整个上午，张铭都在接听各种关心电话和回复消息，多数人更关注打人事件，只有舒畅和古耳重点询问了他的心理状况。
午饭后刷手机时，张铭发现新一轮报道有了监控视频佐证。虽然记者嘟囔的内容听不清，但画面清晰记录了冲突全过程。这次舆论明显转向，各家媒体都暗示记者出言不逊才引发冲突，甚至挖出李固明过去报道假新闻的黑历史。评论区的风向彻底逆转，几乎全员站在了张铭这边。
张铭感到不解，按常理新闻编辑不都该制造争议来炒作新闻吗？怎么这次突然放出实锤视频，报道角度还明显偏向他这边。就算要追求新闻真实性，也该先让舆论发酵一段时间再澄清才对，这样才能维持话题热度。现在评论一边倒，这则新闻很快就会被遗忘。
他浏览完相关报道，虽然心存疑问但也没深思。反正无论好坏都不影响他的生活，于是转身回房间继续打游戏。
古耳坐在驶往机场的车上，翻看着手机新闻，转头对卢静笑道：张铭的事情基本解决了，你这招真管用，现在网上全是夸他的。
卢静滑动着手机屏幕，嘴角微扬：这种大新闻压是压不住的。与其这样，不如引导媒体从正面报道。这样一来坏事变好事，还能帮他涨粉。
这次也是运气好，没想到那里有监控，还被记者找到了。古耳挠挠头。
没有监控也不要紧。卢静放下手机，观众大多随波逐流，只要主流媒体统一口径，以张铭的干净形象自然能取信于人。
古耳点头称是。卢静收起手机，迟疑片刻说：电影开拍时没请媒体宣传，加上张铭发病后你严禁剧组透露消息，导致这部戏根本没曝光度。现在记者都在关注打人事件，虽然有人猜测他看心理医生的原因，但还没挖到 。不如我们主动爆料，就说他是为塑造角色才去看医生。就算我们不透露，记者迟早也会查到。主动出击反而能掌握主动权，你觉得呢？
古耳略作思索：那就交给你来办吧。
卢静露出满意的笑容：没问题，后期制作就拜托你了。古耳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铭宅在家里玩游戏，注意到关于自己的新闻热度依然很高。媒体报道称他是因为出演《hello,树先生》入戏太深才去心理诊所就诊。
关于黄博打人事件的采访中，他向记者表示，对方的行为很不专业。
某天上午十点左右，张铭正叼着烟打游戏，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古耳的来电，他立刻接起电话，简短交谈后便挂断。随后他关闭电脑出门。
坐上出租车后，张铭掏出手机玩起了斗地主，直到抵达目的地才退出游戏。付完车费，他径直走向附近的清沥茶馆。
这次茶馆的接待员认出了张铭。最近网上沸沸扬扬的打人事件，让他这张略显黝黑的面孔已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服务人员迎上前说：张先生，您的朋友已经到了包间，我带您过去。
谢谢。张铭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走到包间门口时，服务员红着脸说：张先生，我您教训那个无良记者的做法。
张铭微微一愣，笑道：谢谢你的。
服务员微笑着敲了敲门：您好，张先生到了。随后推开了门。
走进包间，张铭看到古耳、卢静和刘义都在场。
刚落座，刘义就问：张铭，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吃得香睡得着。张铭随口答道。
看到张铭恢复了些往日的神态，古耳等人明显松了口气。
张铭拿起茶杯自己倒茶，同时问道：这次大家聚在一起是有什么事吗？这个时间古耳你不是应该在忙后期制作吗？
之前接到古耳电话时只说有事商量，并未说明具体内容。
古耳喝了口茶，沉思片刻后说：我请大家来，是打算把工作室扩大成公司，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张铭和刘义都愣住了。聂居思考了一会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扩大规模？
卢静放下杯子说，“成立开成公司是我的提议，但你们工作室现在和公司已经差不多了。每次拍戏都是你们自己担任导演、摄影和主演，本质上和公司没区别。不过正式注册公司后，就能签约新人，在你们的电影里培养演员。执导的作品反响不错，以后肯定要向导演方向发展，难免会和古耳的资源有重叠，所以扩招团队是必要的。另外，现在找配角都要外聘，有了公司就能用自家艺人，片酬支出还能循环利用——公司抽成后实际成本更低。像张晓谦演完《火锅英雄》后身价上涨，这种红利就应该留在自家公司。”
张铭有些意外，没想到卢静把每个环节都算得这么透彻。他略加思索后表态：“我同意转型公司。”
聂居紧接着问：“那出资比例和股份怎么分配？”
“可以接受。”的意味着什么，但他对控股权并无执念。
聂居立刻附和：“我没意见。”不用立刻掏钱，股份也未缩水，他自然赞成。刘义和李行影同样爽快答应，尤其是刘义——卢静说的对，更大的团队对他未来发展更有利。
“开公司的事情我来负责，你们等着当老板就行。”卢静笑着说道，随即又补充道，“以后拍戏的片酬会立即支付，但电影收益归入公司，利润分配一年进行一次。合同我过几天准备好，大家签一下。”
“没问题，反正我们一年也拍不了几部戏，以前也是几个月才分一次钱，今年更是只分了一次。”张铭随口回应。
聂居和其他人也点头同意。
卢静想起一事，又道：“对了，公司成立后，你们也要和公司签约。合同条件优厚，一九分成，公司只拿一成，剩下的归你们。另外，你们可以自由安排工作，不需要经纪人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