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卢静发来航班信息，定了后天上午十一点二十的飞机，张铭马上在网上订了票。
看了会儿电视，他洗漱完便休息了。
某日早上九点多，张铭看着大力背着书包出门去学校考试。他自己收拾了几件衣物，抽了根烟，戴上口罩，拎着手提包离开。
下楼打车到机场，取了登机牌，过安检后坐下，给卢静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卢静从安检通道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人，正冲他挤眉弄眼。张铭一愣。
走近后，他无奈道：“老古，你凑什么热闹？后期的事不忙了？怎么也跟着去北京？”
古耳表情一僵，翻了个白眼：“我回京是有私事，谁稀罕跟你谈合同？只是刚好今天有事，顺路而已。”
张铭尴尬地笑笑。
三人闲聊片刻，登机提示响起，便一同前往登机口。
张铭的座位与两人分开，独自坐着看书。
空乘推着餐车分发简餐，吃过午饭，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降落。他收起书，等待下机。
取完行李，三人走向接机口。人群中，一男子举着写有张铭名字的牌子。
他上前确认身份后，随对方离开。
古耳摆手道：“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赶紧回家挨训吧。”张铭随口道。
“你才挨训！”古耳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路边。
张铭与卢静跟随那男子走向停车场，登上一辆黑色suv，车辆迅速驶离。
抵达一座高楼后，三人乘电梯上到28层。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前台柜台，两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立于其后。墙上四个醒目的黑字——不亦乐乎。
听到声响，女子们抬头望去，见是熟人带队，微微一笑便继续工作。
随男子推门而入，张铭发现这间办公室比六合宽敞许多，但工位数量相仿，职员们都专注于手头事务。他们的出现仅吸引了短暂的目光。
来到里侧办公室门前，男子轻叩门扉：姜导，张先生到了。
快请进！姜纹洪亮的声音传出。
推开门，迎面是烟雾缭绕的十几平米空间。姜纹正与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富态中年吞云吐雾。见到来客，姜纹突然掐灭烟头：老马，有女士！
中年人立即熄烟，推开紧闭的窗户。卢静莞尔：姜导真体贴。
这是基本风度。姜纹笑着引荐同伴，这位是制片人马柯，我的得力搭档。
张铭随即介绍：这是卢静，我的经纪人兼公司老板。
原来张铭有位美女老板！笑道，拍《让飞》时就想签你，没想到现在还是加入了公司。他暗自思忖这定是张铭参股的企业。
张铭忆起当初被误解的工作室说辞，笑而不语，补充道：卢 还是古耳导演的未婚妻。
姜纹和马柯同时怔住，姜纹正色道，“原来是古导的未婚妻，你们公司现在算是夫妻档，强强联手了。”
“姜导说笑了，我们这点小生意哪能跟您相比。”卢静笑着客套。
姜纹挑了挑眉，“外面的人说话就是讲究，唉，马柯，你作为制片人也是内行，不如和张铭这位美女老板聊聊，我带张铭去隔壁会议室谈电影的事。”
说完，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拉着张铭往外走。
张铭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姜纹带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姜纹便低声道，“张铭，咱们别掺和他们的事，有我们在，他们不好谈你的片酬。那两个生意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听着也烦，不如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先看看剧本。”
张铭这才明白姜纹的用意，心里暗叹他心思细腻，说话也有技巧。
两人进了隔壁会议室，姜纹递过文件，“你看看剧本。飞》的时候，我就想有机会一定要再和你合作，这次总算如愿了。”
“多谢姜导赏识。”张铭接过剧本，语气诚恳。
翻开剧本，一段记忆浮现——他是军阀家的庶子，上有六个姐姐，远不及六姐受宠，养成了对外跋扈、对内怯懦的性子。后来因为一顿饭被洋人女友奚落为暴发户并遭抛弃，他一气之下偷了父亲的军费，让马走日和项飞田替自己挽回颜面。
钱花了，面子却丢了，偷军费的事还被父亲发现。幸好马走日哄得父亲开心，他才逃过一劫。此时马走日因卷入上海名媛完颜英之死被通缉，逃亡两年未果。民众对此事津津乐道，报纸连篇累牍，甚至有人编了出京剧《枪毙马走日》。
两年后，在一场《枪毙马走日》的舞台剧中，马走日被捕。他的前女友武六是马走日的旧情人，为了救他而奔走。而他为了平息民愤并获取名声，与警察项飞田联手策划除掉马走日。尽管武六通过家族关系试图保护马走日，他与项飞田却利用舆论施压，最终促使两家长辈下令处决马走日。在马走日和武六逃亡过程中，马走日被击毙。
这记忆浮现时，张铭一时愣住，不明白这段陌生的剧情出自哪部电影。他翻开剧本，首页赫然写着《一步之遥》，这才恍然大悟。他对这部影片只有耳闻，知道评价两极分化，票房惨淡。
浏览剧本后，张铭合上文件问道：“姜导，拍摄时间和地点确定了么？”
姜纹略作思考：“预计二月底开拍，主要在闽省取景，部分场景需要辗转魔都、北京、浙江和内蒙。你的戏份集中在京城和魔都。”
“那麻烦您提前通知，我好做准备。”
姜纹笑着摆手：“其实你晚几天也无妨，虽然是男三号，但你的戏都在后半段。”
张铭打趣道：“那我岂不是可以晚一个月进组？”
姜纹连忙制止：“别！拍摄顺序是穿插的，拖太久会影响进度。”见对方着急，张铭笑道：“开个玩笑，我一定准时到场。”
姜纹正准备点烟，突然问道：“对了，你会抽烟吗？”
会，我现在可是离不开烟了。张铭答道。自从拍完《hello,树先生》，他的烟瘾与日俱增。拍摄期间几乎每个镜头都要抽烟，有时一天能抽掉两包多。杀青后，他的烟量更是涨到每日两包。
姜纹嘴角扬了扬，递过一支烟，嘿，爷们儿就该抽烟，来一根。
张铭接过烟，打趣道：这话你敢当着嫂子的面说吗？飞》片场，周昀总爱在细节上约束姜纹。
姜纹一愣，随即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大老爷们的事儿，跟娘们说什么？咱们自己解决就成。
看他强撑又心虚的样子，张铭不由得笑出声。两人闲聊片刻后——
咚咚咚。敲门声伴着马柯的嗓音响起：老姜，剧本看得怎样了？别光顾着琢磨你那宝贝剧本，先带张先生把合同签了。
姜纹压低声音笑道：老马和你家美女老板谈妥了，就不知道谁的表情更精彩。说完提高嗓门应道：来了！起身往外走。
张铭随他走进隔壁敞着门的办公室。卢静嘴角含笑端坐着，对面的马柯眼中却透着一丝无奈。这情形让两人立刻明白谈判结果，但都默契地没点破。
合同在这儿，签吧。卢静递来两份文件。
张铭接过合同和马柯递来的笔，在办公桌旁签字后将一份交还马柯，自己翻阅起另一份。当看到六百万元的片酬数额时，他愣了一下——这分明是主演的市价，而自己只是个戏份不多的男三号。难怪马柯脸色发苦，看来卢静把价格抬到了对方心理预期的极限。
我让财务马上打款。马柯说罢拿着合同匆匆离开。
待他走远，姜纹咧嘴笑道：看老马那模样，美女老板肯定砍了个好价钱。
账不是这么算的，卢静正色道，张铭确实值这个价。
行了行了，别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我都要觉得自己像个商品了。张铭赶紧打断，忽然眼珠一转，咦？姜导，看你这样子不但不心疼，反而挺高兴。
片酬多少有投资方兜着呢，我只要找到合适的演员就行。姜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张铭暗暗佩服，这就是大导演的底气，根本不用操心资金问题。
正说着，马柯走进来说：片酬已经转账了，你们查收一下。
话音刚落，卢静手机一震，掏出来看了眼：收到了，谢谢马总。
别客气，都是合作关系。这样，晚上我做东，庆祝咱们合作愉快。马柯笑着说。
马总太客气了，不过我今晚确实有事，真是抱歉。下次，下次一定让我做东。卢静婉拒道。
张铭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接着话茬说：是马总，改天再聚，到时候好好喝两杯。
马柯见两人都推辞，便顺水推舟：那好吧，下次再约。
简单寒暄几句后，张铭和卢静告辞离开。
电梯里，见四下无人，张铭忍不住笑道：谈片酬的时候，马柯心里肯定在滴血吧？
其实还好，要是真接受不了这个价，他也不会签合同。说实话张铭，你现在身价涨了不少，打人事件反而让你更红了。行情，主演能拿到 百万，你这次虽然是男三号，片酬也不能太低。卢静客观分析道。
张铭一愣，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能抬高身价。
卢静接着说：对了，把银行卡号发我，我给你转钱。我待会儿要去古耳他家，今天是他母亲八十大寿，他应该也没空找你喝酒了。
行，正好我也不想喝。张铭应道。
出了大楼，两人分头打车。张铭到了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就把银行卡号发给了卢静。
第二天飞往魔都的机票刚订完，银行短信就来了。卢静动作真快，540万已经到账，公司抽走了一成。
张铭离开酒店在附近闲逛，慢悠悠走了二十多分钟，经过一个小区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迟疑地喊他名字。
回头一看，舒畅穿着蓝色羽绒服，手里拉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在小区门口。
天，你怎在这里？舒畅确认是他后惊讶道，拉着孩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