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也没用,听天由命吧。”从早上出门起,张铭心里就一直绷着。
他转头看向古耳,“老古,别告诉我你不紧张,这可是戛纳。要是拿了最佳导演,你可就真牛了。”
古耳怔了怔,淡然道:“我,和你一样,随缘吧。”
两人又闲聊片刻,登机时间到了。收拾好东西,他们便朝登机口走去。
登上飞机刚坐定,张铭瞧见几个高鼻梁、绿眼睛的外国人正走进机舱,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古,你没请翻译?那我们过去怎么沟通?”
古耳摆摆手,信心十足:“不用,我去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放心吧。”
张铭见古耳信心十足的样子,便不再多虑。
飞机上,两人闲聊几句,翻了会儿书,又各自睡了一觉,漫长的十二个小时终于过去。
张铭百无聊赖之际,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提示。
国内已是夜里九点,而法国依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三点多。
整理好行李后,两人很快下了飞机。
面对陌生法文标识,张铭一脸茫然,但走在前面的古耳却驾轻就熟。
“这家伙来几趟就认路了?挺厉害。”张铭暗自嘀咕。
可到了机场出口,古耳突然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张铭诧异道:“老古,你不是路很熟吗?现在怎么不走了?”
古耳看着周围全是陌生的外国人,连辆出租车都没有,尴尬地挠头:“以前来接机的车都等在门口,我拿翻译软件说地址就行,谁知道这次没车……”
张铭无语:“你这就叫熟?熟个头!连个翻译都不请。”
“有翻译多没劲,”,“就是要这种未知感才 。”
“别慌,张嘴就是用来问路的。”古耳掏出手机,走向一位外国路人比划起来。
不一会儿,古耳兴冲冲回来:“问清楚了!因为戛纳电影节整顿市容,出租车都改停旁边停车场了。”
张铭愕然:“跟国内一个套路!”
“哪儿都差不多,走吧。”古耳挥挥手,带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上了辆出租车。借助翻译软件沟通完地址,车子缓缓驶离。
抵达酒店门口,付完车费,两人拖着行李走进大堂。
住在酒店很方便,这家大酒店有会说中文的员工,虽然不太流利,但沟通没问题。
张铭和古耳进了房间,刚收拾行李就听见敲门声和古耳的喊声:“张铭。”
“怎么了?”张铭拉开门问道。
古耳说:“我去见戛纳电影节的主办方,拉拉关系,让他们帮忙介绍国外的电影买家,好把《hello,树先生》卖个好价钱。你要不要一起?”
张铭有些疑惑:“这不是卢静负责的事吗?怎么你去?”
古耳笑了笑:“我先去打点基础,多认识些买家,后面卢静谈价格也方便。”
张铭想起之前两人有说有笑,忍不住问:“老古,你和卢静到底什么情况?我以为求婚后你们会疏远,怎么反而更熟了?”
古耳支支吾吾:“这个……你别多问了,去不去?”
见他不想说,张铭也不追问:“不去,我去了也没用。”说完就要关门。
古耳拦着门:“等等!你在国内换欧元了吗?”
“没,待会儿去银行换。”
“你身上没钱怎么去?走丢了怎么办?”古耳掏出一叠欧元塞给他,“我就知道你没换,特意多带了,先用着吧,我估计晚上才回来。”
张铭接过钱:“谢了。”
“别谢,这是借你的,回去记得连本带利还。”古耳开玩笑。
“还利?做梦吧你。”张铭撇嘴。
“不跟你扯了,走了。”古耳挥挥手离开。
张铭关上门整理完行李,换上运动服去酒店附近跑步。
时间紧,过几天还得回剧组拍戏,他得抓紧减肥,哪怕瘦不了多少,至少也得减个十来斤,和之前的形象拉开差距。
跑了几圈,傍晚六点多,他在路边随便买了个汉堡。语言不通,只能选这种指一下就能买的东西,最省事。
洗完澡,简单吃了汉堡,休息片刻后,张铭再次下楼跑步,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酒店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张铭一直在酒店附近坚持跑步锻炼。五月二十日一早,卢静抵达现场,还带来了一名翻译。她的到来意味着戛纳电影节正式拉开序幕,卢静和古耳每天带着翻译四处奔波忙碌。
不过真正忙的只有卢静和翻译,古耳不过是跟在后面充数。
这些和张铭没什么关系,电影节的早期活动他完全没兴趣参加。前期的展映单元放映的基本是外语片,他既听不懂也提不起兴致,加上还要专注跑步减肥,更懒得去凑热闹。
对于张铭来说,戛纳电影节唯一值得关注的,只有最后一天的颁奖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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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多,全身被汗水浸透的张铭看了看时间,转身往酒店慢跑返回。刚跑出几步,突然听见身后有人用中文喊他的名字:“张铭?”
他一愣,停下已经适应跑步而不再酸软的双腿,回头望去,发现路口转角处站着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混血美女陈雨沫,她身旁还有个蓝眼睛、棕黄头发的高个子外国帅哥。
张铭有些意外,而陈雨沫则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惊讶道:“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你胖了好多,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是来参加戛纳电影节的吧?我在主竞赛入围名单里看到有你主演的电影。”
“对,来参加电影节。”张铭刚回答完,就听到那个跟着陈雨沫的外国帅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话。
虽然语言不通,但张铭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敌意。
陈雨沫也用外语回应了几句,随后两人简短交谈。最后,那外国人恶狠狠地瞪了张铭一眼,又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尽管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种挑衅的语气张铭还是能分辨出来。他一脸茫然,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招惹了对方。忽然,他恍然大悟,转头问陈雨沫:“他不会以为我和你有点什么,才冲我放狠话吧?这也太狗血了。”
“我刚才说遇到朋友,不和他一起吃饭了,他就误会了,怎么解释都不听。他就是小孩子脾气,烦死了。”陈雨沫不耐烦地说道。
“他是你男朋友吧?要不我去解释一下,免得误会加深。”张铭连忙提议。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的眼光可没这么差。只是公司的一个合作方,缠了我很久才答应吃顿饭。”陈雨沫无奈地摆摆手。
她转移话题道,“别提他了。真巧在法国又遇到你,之前在非洲碰见,现在这儿又遇上。巴黎我熟,今天请你吃饭,上次帮我拍照还没谢你呢。”
提到拍照,张铭后背一凉,“这次不用再拍照了吧?”
陈雨沫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我在法国这么多年,景点早逛遍了,哪还用你拍。”
张铭愣了愣——是,她是中法混血,常年待在巴黎。他挠头笑笑,“是我想多了。”
“看来上次给你留下阴影了。”陈雨沫眨眨眼,“走吧,带你去吃正宗鹅肝。”
张铭拎起汗湿的衣角,“这身实在不方便,要不改天?”
陈雨沫这才注意到他被浸透的深色t恤。之前汗擦干了没察觉,此刻布料正黏在他背上。
“怎么湿成这样?”她皱眉。
“为角色增肥后正在减肥,刚跑完十公里。”他喘着气解释。
“难怪脸圆了一圈。”陈雨沫环顾四周,“酒店远吗?换完衣服直接去餐厅。”
见她坚持,张铭指向不远处的建筑,“就在前面拐角。”他这次本是绕酒店做耐力训练。
“跟我还见外?不像你。”陈雨沫歪头看他。
上次《红海行动》片场相遇还是一年多前,久别重逢反倒拘谨起来。张铭想起曾无意拍到她肩带滑落的窘况,突然笑出声:“那我可要宰你顿大的。”
“这才对嘛!”她踩着细高跟鞋跟上,“来巴黎几天了?该去看看卢浮宫夜景,比电影里更震撼。”
两人穿过缀满霓虹的香榭丽舍大街,斑驳光影在石板路上跳跃。
“初来乍到,既不了解当地情况,又不懂这里的语言,想出门游玩也有诸多不便。”张铭随口说道。
陈雨沫先是一怔,随后莞尔一笑,“让我这个法籍华裔给你当向导如何?有兴趣吗?”
张铭诧异地转头看向笑靥如花的陈雨沫,疑惑道:“你不用工作了吗?”
“我的工作很自由,去不去都行。”她侧过头笑着说,“有我这样的美女陪同,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怎么看起来不太情愿呢?”
“哪里开心的起来,美女总是伴随着麻烦。我刚遇到就碰上了一个麻”话未说完,张铭猛然意识到失言,慌忙解释:“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在心中暗叫不好,怎么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陈雨沫起初有些尴尬,但看到他慌乱解释的模样反被逗笑了。
“别解释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不过既然你这么说,至少证明在你眼里我是美女,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张铭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样理解。这倒省去了他的解释。他讪笑道:“你这么漂亮当然是美女,谁要说不是那肯定是眼神不好。”
“好啦,别贫了。这次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单纯带你游玩。”陈雨沫笑道。
张铭不再推辞,连续跑步多日也确实该放松一下。
回酒店梳洗更衣后,两人共进晚餐。有陈雨沫在,点餐也不再是难题。饭后他们在附近景点游览至晚间九点多才返回。
次日清晨,正在洗漱的张铭听到手机铃声。接通后传来陈雨沫的声音:“早,大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