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抱着孩子走到客厅,只见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画面正是《听风刀》杀青当晚流出的那段“打戏”花絮。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已经引爆了全网。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传来:“……据悉,这段打戏并非特效,而是实拍!张铭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与此同时,警方已介入调查剧组遇袭事件,某同档期剧组嫌疑重大……”
画面一转,变成了蔡昆戴着墨镜在机场被记者围堵的狼狈模样。
“蔡先生,请问您对《听风刀》剧组遇袭一事有何看法?”
“有人说这是您的团队雇凶伤人,请问属实吗?”
“无可奉告!让开!”蔡昆推搡着记者,墨镜都被挤歪了,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活该!”吕子乔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这小子算是完了。张益达刚才跟我说,那个刀疤男虽然嘴硬,但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转账记录,直接指向蔡昆的经纪人。”
“真的?”张铭挑眉。
“那还有假?张大律师现在正摩拳擦掌,准备代表剧组起诉他们呢。”吕子乔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次不仅要让他们赔钱,还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张益达提着公文包,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同志们!好消息!”张益达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蔡昆的经纪人刚才联系我,想私了!开价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万?”美嘉眼睛一亮。
“五千万!”张益达吼道,“只要我们撤诉,并且发声明说那是剧组安排的特别演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答应了吗?”咖喱酱从房间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
“答应个屁!”张益达整理了一下领带,一脸正气,“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正义是无价的!再说了……张铭现在可是我的金字招牌,要是为了这点钱毁了他的名声,我以后还怎么在律政界混?”
张铭笑了,走过去拍了拍张益达的肩膀:“有觉悟。回头请你吃小龙虾。”
“必须是大份的!加辣!”
……
晚饭过后,公寓里恢复了往日的吵闹。
张铭独自一人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那个装着黑刀的木盒,放在桌上。
打开盒子,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依旧。
经过这半个月的磨合,这把刀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警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卢静的电话。
“喂,卢总。”
“张铭,你看到新闻了吗?现在的舆论完全倒向我们了!《听风刀》的预售票房已经破亿了!”卢静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看到了。”张铭平静地说,“不过,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帮我查一个人。”张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或者说,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猎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猎人?”卢静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知道?”
“听说过一点。”卢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是圈子里一个很神秘的传说。据说早些年,港圈那边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专门请一些特殊的人来解决麻烦。这些人不属于任何帮派,独来独往,行事狠辣,被称为‘清道夫’,也有人叫他们‘赏金猎人’。”
张铭眉头微皱:“港圈?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但是……”卢静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古耳当年的那部禁片《时流人木》,好像就无意中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得罪了这帮人。所以那部片子才会被封杀得那么彻底,连底片都差点没保住。”
张铭的心猛地一跳。
《时流人木》。
那个寄刀的人,那个自称“猎人”的家伙,难道是冲着古耳来的?而自己,因为接了古耳的戏,又表现出了某种特质,所以被盯上了?
“卢总,那部电影的底片,现在在哪里?”
“在古耳家里,锁在他的保险柜里。”卢静说道,“怎么了?你不会是想……”
“没什么,随便问问。”张铭挂断电话。
他看着桌上的黑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古耳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只会拍戏的疯子导演,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张铭,我可以进来吗?”大力的声音。
“进来吧。”
大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穿着一套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还在想剧组的事?”大力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这把刀,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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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张铭合上盖子,“这可是我的护身符。”
大力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张铭,我查了那个刀疤男的背景。”大力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他的账户里,除了蔡昆经纪人打的那笔钱,还有一笔来自境外的汇款。虽然经过了多重洗钱手段,但我追踪到了源头。”
“哪里?”
“东南亚。一个叫‘黑奎’的安保公司。”大力顿了顿,“这家公司,表面上做安保,实际上是雇佣兵中介。而他们的标志,是一个狼头。”
张铭眯起眼。
狼头。猎人。
“还有,”大力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这是我从刀疤男的社交账号云端恢复出来的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年前。”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在丛林里的合影。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身材魁梧,眼神阴鸷。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刀。
一把和张铭桌上一模一样的黑刀。
“这个人叫‘狼王’。”大力指着那个男人,“是黑奎公司的头目。但是,他在两年前的一次行动中失踪了,据说是死了。”
“死了?”
“对。但是……”大力指了指照片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根盲杖,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虽然那个年轻人比现在稚嫩了许多。
但张铭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那个在记忆里只有一片空白的“张铭”。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潮湿的雨林,血腥味,枪声,还有……那把黑刀刺入肉体的触感。
“看来,我不仅是个演员。”张铭捂着额头,声音沙哑,“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大力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张铭,如果你不想回忆,我们可以不查。”
“不。”张铭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躲是躲不掉的。而且……”
他看向照片里那个年轻的自己。
“我也很想知道,我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咖喱酱的尖叫声。
“啊!你们快看新闻!出大事了!”
张铭和大力对视一眼,立刻冲出书房。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今晚八点,着名导演古耳的家中发生火灾。据目击者称,火势极其迅猛,消防队正在全力扑救。目前古导下落不明……”
屏幕上,熊熊大火吞噬了一栋老式别墅。
那是古耳的家。
张铭的拳头瞬间捏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猎人动手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备车。”张铭转身冲进房间,抓起外套,“去古耳家!”
“我也去!”大力毫不犹豫地跟上。
“我也去!”张益达抓起车钥匙,“我是律师,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应付警察!”
“走!”
黑色的suv在夜色中咆哮着冲出小区,向着火光冲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魔都的霓虹灯急速倒退,像是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张铭看着窗外,手紧紧按在胸口的口袋里。那里放着那把黑刀的照片。
游戏,升级了。
夜色被橘红色的火光撕裂,滚滚浓烟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魔都的夜空。
警笛声、消防车的鸣叫声、人群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黑色的suv在距离别墅区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被拦下了。警戒线拉得长长的,几名交警正在疏导交通。
“车开不进去了。”张益达猛地踩下刹车,脸色苍白地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这火……太大了。”
张铭二话没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张铭!口罩!帽子!”大力在后面喊道,抓起这一套装备追了下去。
张铭接过口罩戴上,压低帽檐,逆着疏散的人流往里冲。大力和张益达紧随其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木头、油漆和不知名化学物质燃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越靠近,热浪越是逼人,烤得人皮肤发烫。
“古耳!古耳还在里面!”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张铭目光一凝,看到警戒线最前方,卢静正发疯似地往里冲,两个民警死死地拉着她。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烟灰和泪痕,一只高跟鞋都跑丢了,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卢静!”张铭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卢静回过头,眼神涣散,直到看清张铭的眼睛,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掐住他的胳膊:“张铭!救救他!老古还在里面!他说要去拿保险柜里的胶片……他进去了就没出来!”
“冷静点!”张铭低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消防队已经进去了吗?”
“进去了……可是火太大了……”卢静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二楼……二楼塌了……”
张铭抬头看向那栋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洋房,此刻二楼和三楼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舔舐着外墙。消防员架着高压水枪正在压制火势,但风助火威,收效甚微。
“张伟,看着她。”张铭把卢静推给赶上来的张益达。
“你要干嘛?”张益达扶住瘫软的卢静,惊恐地看着张铭,“你别乱来啊!这是火灾现场,不是拍戏!”
张铭没理他,目光快速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