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闭上眼没多久——
“站住！那个卖书的丫头！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猛地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推搡和叫骂声。
沈清霜皱紧眉头，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那个卖“白莲宝典”的摊主老头，此刻正带着三个同样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同伙，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老头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沈清霜，仿佛要喷出火来！
“妈的！就是她！那个坏老子好事的死丫头！”老头指着沈清霜，对身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彪悍的壮汉吼道，“疤哥！就是她！污蔑老子的‘白莲宝典’是假的！还害老子损失了一袋子‘赤血洋葱’的种子！那可是老子花大价钱从西边弄来的稀罕货！”
赤血洋葱？
沈清霜脑子里闪过系统之前的鉴定：“…蕴含微弱‘刺激性挥发因子’…” 原来不是赤焰椒？是洋葱？还是什么“赤血洋葱”？
疤哥抱着膀子，一脸横肉抖动，炼气三层的微弱灵压故意释放出来，带着威胁，上下打量着缩在角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沈清霜，狞笑道：“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敢在黑市坏规矩，砸我兄弟的饭碗？说吧，是赔钱，还是赔命？”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配合地抽出腰间明晃晃的匕首，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周围的人群瞬间空出一大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却没人敢上前。黑市里这种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事情太常见了。
沈清霜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阴影里，看着步步逼近的凶神恶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疲惫和厌烦。
又来了…没完没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玉佩。强制午睡光环？范围不够，这几个家伙站位分散。而且刚用过不久，冷却没好。咸鱼躺？能量耗尽了。跑？这地方挤成这样，往哪跑？
【滴！检测到恶意威胁！威胁等级：中等！】
【检测到宿主持有特殊物品：‘赤血洋葱’残余气息（微弱）！分析气息成分…】
【分析完成：蕴含高浓度‘催泪挥发素’及‘灵魂刺激因子’！可尝试引导释放！】
【警告：引导需消耗微量精神力，效果不可控！可能波及自身！】
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催泪挥发素？灵魂刺激因子？
沈清霜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地上——刚才那汉子拿书时，有几颗暗红色的“赤血洋葱”种子掉在了她脚边的泥地里，还没来得及捡。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就在疤哥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住沈清霜衣领的瞬间——
沈清霜动了！
她没有躲闪，反而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疤哥，而是扑向地上那几颗不起眼的暗红色种子！
在疤哥和摊主老头错愕的目光中，沈清霜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拍在了那几颗沾着泥土的“赤血洋葱”种子上！
同时，她调动起那点微薄的精神力，按照系统提示的轨迹，疯狂地注入种子之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爆！给我爆！
“啪叽！”
种子被拍扁的轻微声响。
下一秒——
嗡！！！
一股无形的、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奇异波动，猛地从沈清霜掌心下爆发出来！
紧接着——
嗤——！！！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如同实质的、混合着辛辣、刺鼻、仿佛浓缩了世间所有催泪瓦斯精华的恐怖气体，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那气体呈现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淡红色，瞬间膨胀！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带着毁灭性催泪效果的炸弹冲击波，以沈清霜的掌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就是近在咫尺的疤哥、摊主老头和那两个跟班！
“呃？！”
“啊——！！！”
“我的眼睛！！！”
四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同时炸响！
疤哥那凶悍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极致的痛苦！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眼球和鼻腔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混合着鼻涕，疯狂地喷涌而出！视线瞬间一片血红模糊！他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踉跄后退！
摊主老头更惨！他离得最近！那股恐怖的淡红色气体几乎是糊在了他脸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被泼了滚烫的浓硫酸！灼烧般的剧痛让他瞬间窒息！他想尖叫，却吸入了更多的气体，呛得他肺管子都要炸开！他像只被丢进油锅的虾米，蜷缩在地，疯狂地打滚、抽搐，眼泪鼻涕混合着口水糊了一脸！
那两个跟班也没好到哪去，捂着脸涕泪横流，手中的匕首早就丢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乱撞，撞翻了旁边好几个摊位，引起一片混乱和叫骂！
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淡红色催泪气体，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距离稍近的看热闹人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辛辣刺激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
“阿嚏！阿嚏！！”
“我的眼睛！辣！好辣！”
“谁他妈放毒？！救命啊！”
哭喊声！喷嚏声！咳嗽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哗！
整个黑市这条狭窄的地沟，仿佛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无数人捂着脸，涕泪横流，咳嗽得撕心裂肺！场面彻底失控！人群像受惊的兽群，哭爹喊娘，互相推搡践踏，疯狂地朝着入口方向涌去！只想逃离这片恐怖的“毒气”区域！
混乱！彻底的混乱！
而在混乱的中心，风暴的源头。
沈清霜在拍下种子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死死闭上了眼睛！但那股恐怖的催泪气体仿佛无孔不入！剧烈的辛辣刺激瞬间冲破了她的防御！“呃…咳咳…呕…” 她也中招了！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鼻腔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眼前一片模糊的泪水和红色的光晕！
【滴！‘赤血洋葱’催泪挥发素引导成功！范围性无差别灵魂打击）！】
【滴！宿主自身遭受波及！精神受创！建议：立即撤离！】
系统急促的警报声都被剧烈的咳嗽和泪眼模糊掩盖了。
沈清霜强忍着能把灵魂咳出来的痛苦和眼泪的模糊，挣扎着想爬起来跑路。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透过朦胧的泪眼和混乱的人群，猛地定格在不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身影，正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如同淬了毒的寒冰，穿透混乱的人群和弥漫的淡红色气体，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她！
是柳如烟！
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的催泪风暴波及了！虽然用手帕遮挡，但露出的光洁额角微微泛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明显泛着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光，破坏了那份清冷，平添了几分狼狈和…滔天的怨毒！
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霜心头剧震！难道是跟踪自己来的？为了那块“猪猪拖拉机”的令牌？还是…为了看自己倒霉？
柳如烟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混乱的催泪烟雾中，与沈清霜泪眼朦胧、充满惊愕的目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被波及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要将沈清霜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的刻骨恨意！
沈清霜甚至能清晰地“读”里的无声咆哮：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撞翻了旁边一个卖瓶瓶罐罐的摊位。一堆乱七八糟的、装着可疑液体的瓶罐摔碎在地，各种刺鼻的、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混合着“赤血洋葱”的催泪瓦斯，形成了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生化武器”！
“呕——！”
“救命！我要吐了！”
“快跑啊！毒气混合爆炸了！”
人群彻底疯了！哭喊声、呕吐声、推搡踩踏声达到了顶点！
柳如烟被这股混合毒气一冲，饶是她修为不错，也忍不住闷哼一声，眼中生理性的泪水更多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冰冷的凝视，狼狈地用袖子捂住口鼻，恨恨地瞪了沈清霜最后一眼，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退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
沈清霜也被这升级版的毒气熏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和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像只被丢进滚水里的虾米，朝着记忆中入口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狼狈逃窜！
眼泪模糊了视线，辛辣刺鼻的气味灼烧着喉咙，身后是人间炼狱般的哭嚎和混乱。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黑市…这鬼地方…打死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