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萧山机场贵宾厅，早晨七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林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李锐刚刚发来的加密信息。
“杨振华昨晚十点去了环球能源北京办事处，停留两小时。今天凌晨，他的妻子订了飞往新加坡的机票，航班是中午十二点。环球能源中国区总裁詹姆斯今天下午飞香港，航班时间巧合地也是十二点。”
几乎同时，周为民主任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峰，峰会结束了吧？”周为民的声音透着疲惫，“你不在的这几天，国内这边暗流涌动。环球能源通过高层关系，向委里递交了一份‘合作建议书’，要求控股三家国有煤企的清洁煤项目。压力很大。”
“建议书内容是什么？”林峰问。
“表面上技术合作，实际条款苛刻——外方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拥有核心技术知识产权，中方只能提供资源和市场。更关键的是，他们要求共享煤矿地质数据，这是国家机密。”
林峰眼神转冷：“这是要挖我们的墙角。主任，不能同意。”
“我知道。”周为民叹气，“但环球能源找了老领导递话，说这是‘国际先进经验’。杨振华也在局里造势，说这是解决煤炭清洁利用的‘捷径’。现在反对的声音不小。”
“我马上回京。”林峰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的航班，下午两点到。在我回来之前，任何相关协议都不要签。”
“等你回来。”周为民顿了顿，“注意安全。环球能源背景很深，国际资本，手段多。”
挂了电话，林峰立即召集代表团中的能源局随行人员开会。小会议室里，五个人神色凝重。
“各位，g20的工作告一段落，但国内有更紧急的任务。”林峰开门见山，“环球能源试图控制我国煤炭资源，内部有人配合。我们马上回京，飞机上不要讨论任何工作，所有材料加密保存。”
“林书记，杨副局长那边”一位处长担忧道。
“该处理的会处理。”林峰没有多说，“现在各自准备，半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上午九点，车队驶往机场。路上，林峰通过加密通道联系李锐。
“疯子，证据链基本完整了。”李锐语速很快，“杨振华的儿子在澳洲的账户，过去三年收到环球能源关联公司汇款五百万澳元；他本人在香港有个秘密账户，存了八百万美元；更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他和詹姆斯三次密谈的录音——他们计划先拿下三家国有煤企的控制权，再以此为筹码，倒逼国家在能源政策上让步。”
“录音能作为证据吗？”
“合法获取，程序没问题。”李锐顿了顿，“但有个麻烦——杨振华可能已经察觉了。今天上午，他让秘书销毁了一批文件。我们的人拦截了一部分，都是他和环球能源往来的记录。”
“他妻子那边呢？”
“已经布控，今天她走不了。”李锐说，“但詹姆斯那边他是外籍人士，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违法犯罪，我们不能拦。”
林峰沉思片刻：“那就让他走。走了反而好——他走了，杨振华就孤立了。你马上协调海关、边检，对詹姆斯出境携带的物品重点检查。特别是电子设备、纸质文件。”
“明白！”
十一点整，飞机起飞。经济舱里，林峰闭目养神，脑子却在高速运转。杨振华的问题要处理，但更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建立防范国际资本控制能源资源的制度。不能只打一只狼，要把狼窝端了。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林峰在脑海里完善了一份方案——《关于建立能源领域国家安全审查机制的建议》。
下午一点五十分，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林峰刚开机，几十条信息涌进来。最紧急的一条来自国家能源局办公室老吴：“林书记，杨振华副局长正在主持召开会议，研究环球能源合作事宜。参会的有三家煤企的老总，还有委里一位副秘书长。会议两点开始，地点在局里第二会议室。”
林峰看了眼时间——两点零五分。他立即拨通老吴电话：“会议开始了吗？”
“刚开始，杨副局长正在讲话”老吴压低声音。
“我二十分钟后到。你想办法拖延，就说我马上到，有重要事项宣布。”
“好！”
挂了电话，林峰对司机说：“去能源局，用最快速度。”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疾驰。林峰又拨通周为民电话：“主任，杨振华正在局里开合作会议，我需要您授权——以国家能源局党组名义，立即暂停所有与环球能源的谈判。”
“可以。”周为民果断道，“我马上让办公厅发通知。但林峰，你要有确凿证据才能动杨振华，否则会很被动。”
“证据已经够了。”林峰看着窗外飞掠的景物，“我今天就要收网。”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车子冲进国家能源局大院。林峰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办公楼。走廊里，几个处长看到他，都露出惊讶表情——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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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会议室门口，老吴正焦急地踱步。看到林峰，赶紧迎上来：“林书记，会议还在开，杨副局长已经讲到具体合作条款了”
“我进去。”林峰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椭圆桌旁坐了十几个人。主位上，杨振华正在发言，看到林峰突然进来，话语戛然而止。
“林书记？你不是在杭州”杨振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正好，我们在研究环球能源的合作方案，你也听听。”
“不用听了。”林峰走到主席台，目光扫过全场，“我刚从g20回来，有个重要通知传达——经国家发改委党组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所有与环球能源公司的合作谈判。”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三家煤企的老总面面相觑，委里那位副秘书长皱起眉头。
杨振华猛地站起来：“林书记，这是为什么？环球能源的技术是世界领先的，这个合作对解决我国煤炭清洁利用问题至关重要！”
“技术合作可以，但控股不行，共享核心数据更不行。”林峰盯着他，“杨副局长，你是老能源了，难道不知道煤矿地质数据是国家机密？难道不知道让外企控股能源企业有多大风险？”
“你这是保守思想！”杨振华激动道，“现在是全球化时代，要开放合作！环球能源承诺转移最新技术，这能让我们少走十年弯路！”
“少走弯路？”林峰冷笑，“杨副局长，那我问你——环球能源给你的儿子在澳洲的账户汇了五百万澳元，这算什么？给你在香港的账户存了八百万美元，这又算什么？这是技术转移费，还是买路钱？”
全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振华脸上。
杨振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证据说话。”林峰示意老吴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银行流水单、汇款记录、账户信息。最后，是一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杨振华和詹姆斯的对话，清清楚楚写着如何瓜分利益，如何倒逼政策。
“这是伪造的！”杨振华嘶声喊道，“我要告你诽谤！”
会议室门被推开，中纪委的郑国锋主任带着四名工作人员走进来：“杨振华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工作人员。根据相关证据，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杨振华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被搀扶起来带走时，他突然回头看向林峰，眼神怨毒：“林峰，你以为你赢了？环球能源不会善罢甘休的！国际资本的力量，你想象不到！”
“那就让他们来。”林峰平静回应，“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窝，端一窝。”
杨振华被带走后，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那位委里副秘书长站起身：“林书记，这个事我需要向委里领导汇报。”
“请便。”林峰看向三位煤企老总，“各位，合作暂停不是否定技术引进，而是要先建立安全审查机制。中国能源的命脉，必须掌握在中国人手里。这个原则，不能破。”
一位老总犹豫道：“但我们的技术确实落后”
“落后就追赶，但不能出卖根本。”林峰调出另一份材料，“国家已经启动‘煤炭清洁利用重大专项’，投入一千亿，联合国内二十所高校、五十家科研院所、一百家企业，攻关核心技术。我们要合作，但必须是平等的合作；要技术，但必须是自主可控的技术。”
他看向众人：“今天这件事，给大家敲了警钟。能源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弦，要时刻绷紧。”
散会后，林峰回到办公室。老吴跟进来，关上门：“林书记，刚接到消息，詹姆斯在机场被海关拦下了。他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大量我国煤矿地质数据，还有一些内部会议纪要。人现在扣在海关问询室。”
“好。”林峰点头，“告诉海关，依法处理。该查的查，该扣的扣。”
“另外，”老吴压低声音，“委里那位副秘书长刚才打电话，说是老领导想见您，今晚在鸿宾楼。”
“哪个老领导？”
“就是给环球能源递话的那位。”老吴小心翼翼，“林书记，您看”
“不见。”林峰果断道，“告诉他，我正在处理杨振华案，没时间。有什么话，可以通过组织程序反映。”
老吴出去后，林峰站在窗前。窗外是北京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但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他知道，杨振华只是个开始。环球能源背后的国际资本不会罢休，国内的利益链条也没有完全斩断。
但他不怕。从王家村的一口井到g20的国际舞台，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手机响了，是李锐。
“疯子，杨振华撂了。”李锐声音里透着兴奋，“不仅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还供出了一个‘能源帮’——涉及五个省份的能源系统干部，都是通过他搭上环球能源的线。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利益网络，专门帮外企获取国内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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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呢？”
“正在整理，涉及二十多人，级别都不低。”李锐顿了顿，“更关键的是，杨振华交代，环球能源在中国有个‘战略顾问委员会’，成员包括退休的高层领导、知名学者、媒体人。这些人利用影响力，为环球能源铺路。”
林峰眼神转冷：“把这个委员会的人员名单查清，一个不漏。”
“已经在查。不过有些人地位很高，动起来阻力会很大。”
“再高的地位，只要违法，就必须处理。”林峰斩钉截铁，“你尽管查，有压力我顶着。”
挂了电话，林峰开始起草报告——《关于杨振华严重违纪违法案件情况及能源领域反腐败建议》。报告中，他不仅汇报了案情，更提出了系统性建议：建立能源领域外资安全审查委员会，完善涉外合作监管制度，规范退休干部从业行为
报告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是苏晴。
“新闻我看到了。”苏晴轻声说，“杨振华被抓了。网上都在讨论，说能源领域掀起了反腐风暴。”
“这才刚开始。”林峰揉了揉太阳穴，“后面还有硬仗。”
“我知道。”苏晴停顿了一下，“儿子今天在学校，有同学问他，你爸爸是不是抓了很多坏人。他说，我爸爸是在保护国家的能源安全。老师听了，特意在班上讲了能源安全的重要性。”
林峰眼眶一热。是啊，他要做的不仅是抓坏人，更是要保护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命脉。
“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不回去吃饭了。”
“理解。我给你留汤，回来热着喝。”苏晴温柔地说，“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林峰继续写报告。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办公楼里亮起一盏盏灯。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是加班的同事。
晚上八点，报告完成。林峰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收件人是周为民主任，抄送中纪委、国安部。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长长舒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夜幕下的北京城。远处，国贸大厦的灯光像璀璨的宝石；近处，长安街上的车流像流动的银河。
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每一辆车，每一个家庭，都离不开能源。而他，就是要守护这份光明。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锐发来的信息：“环球能源发表声明，对詹姆斯被扣表示‘严重关切’，威胁要‘重新评估在华投资’。美国国务院也发了照会，要求‘保障外企合法权益’。”
国际压力来了。
林峰回复：“让他们关切，让他们评估。中国的能源安全，不容任何人威胁。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杨振华案情况，同时宣布建立能源领域国家安全审查机制。”
放下手机，他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今夜，他想先歇一歇。
办公室的沙发上，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王家村的老井，龙煤矿工的笑容，内蒙古牧民的眼泪，g20会场的掌声
这一路走来，艰难，但值得。
因为他守护的，是亿万人的生活和梦想。
窗外，夜深了。
但明天的太阳，终将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