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wto总部大楼的穹顶会议室里，冬季的第一场雪正悄然飘落。中方代表团团长、商务部副部长陈明坐在原告席上，面前摊开的文件厚达三百页。对面被告席上，环球能源聘请的豪华律师团队正在整理最后的陈述材料，首席律师詹姆斯·卡特曾是wto上诉机构前法官，满头银发，笑容倨傲。
“主席先生，各位成员代表。”卡特起身，语调抑扬顿挫如演讲，“中国以‘国家安全’为名实施的数据本地化要求，实质上构成了数字贸易壁垒。这违反了《服务贸易总协定》第六条‘国内规制’的透明度要求，也违反了第十六条‘市场准入’的承诺。”
他调出演示屏：“根据我方统计，数据本地化要求使在华外资企业运营成本平均增加百分之二十二，导致至少三十七家外资企业缩减在华业务，涉及就业岗位一万两千个。这明显构成了‘不必要的贸易限制’。”
陈明冷静记录，身旁的法律顾问低声说：“他们在玩数字游戏。那三十七家企业里，有二十八家是主动退出，原因是市场竞争加剧，不是政策原因。”
“我们有数据吗？”陈明问。
“有，去年的市场份额分析显示，这些企业所在领域，中资企业竞争力提升了百分之四十。”顾问递过一份报告。
轮到中方陈述时，陈明站起身，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先播放了一段视频——智创科技员工在雨中讨薪的画面，东南大学博士生含泪举报的场景，四川水电数据被窃取的模拟动画。
“各位，这不是贸易问题，是安全问题。”陈明的语气沉痛，“数据泄露导致中国企业破产、员工失业、研发成果被盗、国家战略资源面临威胁。中国的数据安全措施，是在履行《服务贸易总协定》第十四条允许的‘为保护公共道德、维护公共秩序、保护人类及动植物生命健康所必需的措施’。”
卡特立即反驳：“但措施应当适度！中国的要求过于宽泛，缺乏透明度，给外资企业带来了不确定性”
“恰恰相反，我们的要求非常明确。”陈明调出法规条文，“《数据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了数据出境安全评估的标准和程序。我们建立了‘白名单’制度，合规企业的数据流动是畅通的。去年，数据出境安全评估通过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九点三。”
他转向卡特：“卡特先生，贵方企业如果觉得评估不透明，可以提供具体案例。我们现场分析，看问题出在哪里。”
卡特语塞。他身后的环球能源代表罗伯特脸色阴沉，低声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第一轮听证会结束已是日内瓦时间晚上七点。陈明回到代表团驻地，立即接通了北京的视频会议。屏幕上，林峰和商务部、外交部、司法部的负责人都在。
“今天打得不错。”林峰先肯定，“但接下来才是硬仗。卡特团队肯定准备了后手，我推测他们会从‘技术标准’入手攻击，说我们的标准不透明、不国际。”
“我们做了准备。”商务部条法司司长说，“中国参与制定的国际数据标准有三十七项，其中十一项是主导制定。我们可以证明，中国的数据安全标准与国际标准是衔接的。”
“光证明不够，要主动出击。”林峰思路清晰，“明天陈述时，可以提出一个倡议——推动制定《数字贸易数据安全国际准则》，把数据安全纳入多边贸易规则体系。这样我们就从防守转为进攻了。”
外交部国际司司长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但需要时间准备”
“我们有一夜时间。”林峰看看表，“我马上组织团队起草倡议草案，凌晨三点前发给你们。陈部长，你们抓紧熟悉，明天作为中方新提案抛出。”
挂了视频，林峰立即召集委员会国际组的六名骨干。会议室的白板上很快写满了要点：准则原则、适用范围、实施机制、争议解决
“核心是三条原则。”林峰边写边说，“第一，数据主权原则——各国对本国数据拥有管辖权；第二，安全与发展平衡原则——既要保障安全，又要促进数据有序流动；第三，国际合作原则——反对数据霸权，支持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
年轻的法律专家小张激动地说：“林主任，如果这个倡议能通过，中国就在数字贸易规则制定中抢占了道义制高点！”
“所以必须写好。”林峰拍拍他的肩，“你们先起草，我逐字修改。天亮前必须完成。”
北京凌晨两点，草案第三稿完成。林峰逐段审阅，不时提出修改：“这里加上‘尊重各国发展阶段差异’，给发展中国家留出政策空间这里明确‘不得利用数据优势实施长臂管辖’，针对的就是某些国家的做法”
凌晨四点，最终版发往日内瓦。林峰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手机震了，是苏晴发来的信息：“还在工作？儿子睡前说，爸爸在跟坏人讲道理，很辛苦。他让我给你热杯牛奶，说喝了睡得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峰笑了，回复：“告诉儿子，爸爸快讲赢了。牛奶明天补喝。”
几乎同时，加密信息来了。李锐：“查清了。环球能源在听证会期间，收买了三名wto秘书处的工作人员，获取了中方准备的部分材料。我们已经固定证据，要不要揭发？”
林峰沉思片刻：“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表演，等关键时刻再抛出。你准备好材料，随时待命。”
“明白。还有个情况——国内专项整治遇到阻力。东部某省的三家外资银行联合向地方政府施压，说如果严格执行数据本地化要求，他们就撤资。地方领导有些动摇。”
“哪三家银行？”
“汇通、东亚、渣华。”
林峰眼神转冷：“通知那个省的省委书记，就说是我说的——数据安全是政治责任，不能讨价还价。如果他们撤资，国家开发银行和进出口银行可以接手业务，保障当地金融稳定。但底线不能退。”
“好，我马上联系。”
清晨六点，林峰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一小时。七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委员会晨会上。七个工作组汇报进展，好消息不断——
法律法规组：《数据安全法实施条例》草案完成，正在征求意见。
技术标准组：首批十二项核心标准通过专家评审，下周发布试行。
产业促进组：国产数据加密芯片流片成功，性能测试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但问题也有。”监督检查组组长汇报，“地方落实不平衡。有的省雷厉风行，有的省观望等待。最典型的是沿海h省，外资企业密集，地方领导担心影响营商环境，整改动作迟缓。”
林峰在笔记本上记下：“h省的问题，我亲自去一趟。下周安排。”
上午九点，日内瓦第二轮听证会开始。果然如林峰所料，卡特团队改变策略，开始攻击技术标准：“中国的数据安全标准缺乏透明度，与国际标准不接轨，给企业合规带来困难”
陈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站起身，不慌不忙：“卡特先生提到标准问题，正好我要宣布一项中方的新倡议。”
他打开文件：“中方提议，推动制定《数字贸易数据安全国际准则》，建立公平、包容、安全的全球数据流动规则。这是倡议草案，已经分发给各位代表。”
会场一阵骚动。不少发展中国家代表拿起草案快速浏览，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卡特团队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卡特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这这是新议题，需要时间研究”
“我们可以现在就讨论原则性问题。”陈明趁热打铁，“比如第一条原则——尊重各国数据主权。在座各位，有谁认为一国对本国数据没有管辖权？”
没人举手。这条原则太基础了，没人敢公开反对。
“第二条——安全与发展平衡。有谁认为数据安全不重要？”
还是没人举手。
“第三条——反对数据霸权，支持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陈明环视全场，“我想在座的广大发展中国家代表，都会支持这一条。”
掌声从会场多个角落响起。印度代表、巴西代表、南非代表一个个举手表示支持。就连欧盟代表也在私下交流后，表示了“原则性支持”。
卡特团队彻底陷入被动。罗伯特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低声对助理说：“立即联系华盛顿，我们需要白宫出面施压。”
中午休会时，陈明在走廊被一群记者围住。bbc记者尖锐提问：“陈部长，中方提出新倡议，是不是为了转移对数据本地化措施的批评？”
“恰恰相反，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陈明坦然回应，“现有的多边贸易规则对数据安全关注不足。中方倡议就是要填补这个空白，建立适应数字时代的新规则。这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包括提出批评的国家。”
路透社记者追问：“但美方代表私下表示，中方倡议‘不切实际’”
“那就请他们提出更‘切实际’的方案。”陈明微笑，“我们愿意讨论任何建设性建议。但前提是——必须尊重各国数据主权，必须保障数据安全，必须考虑发展中国家关切。”
这段采访很快传遍全球。北京办公室里，林峰看着实时转播，对团队说：“陈部长发挥得很好。接下来，我们要在国内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支撑国际谈判。”
他调出h省的地图：“下周我去h省，要解决外资企业整改问题。监督检查组先派人打前站，把情况摸透。外资不是不能管，关键是怎么管——既守住安全底线，又保障合法权益。”
下午，林峰主持召开外资企业座谈会。十五家重点外资企业的中国区负责人到场，有忐忑的，有观望的，也有明显抵触的。
汇通银行中国区总裁马克首先发言：“林主任，我们支持数据安全，但希望政策有稳定性。现在各地执行标准不一，让我们很困惑。”
“标准不一的问题，我们正在解决。”林峰调出刚发布的技术标准，“首批十二项国家标准下周试行，全国统一执行。各地不得加码，也不能打折扣。”
渣华银行代表接着问：“数据出境评估时间能不能缩短？我们有些跨境业务对时效要求很高。”
“可以。”林峰给出明确答复，“我们正在开发‘绿色通道’系统。对于信用良好、合规记录好的企业，评估时间可以缩短到七个工作日。但前提是——企业必须建立完善的数据管理体系，通过我们的合规认证。”
东亚银行问了个敏感问题：“如果我们因为技术原因暂时无法完全合规，会不会被处罚？”
“我们给过渡期，但企业必须有整改计划和时间表。”林峰态度明确，“只要你们真心整改，我们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委员会组织了专家服务团，可以免费为企业提供咨询和指导。”
座谈会开了三小时，林峰一一回应关切。散会时，不少外资代表的态度明显缓和。马克临走时说：“林主任，如果我们都能这样沟通，很多误会其实可以避免。”
“随时欢迎沟通。”林峰与他握手，“但沟通不是讨价还价，是在法律框架内解决问题。这个原则，希望你们理解。”
傍晚，林峰接到日内瓦的捷报——wto争端解决机构决定，将中方倡议列为正式议题，成立工作组进行研究。这意味着，数据安全正式进入多边贸易规则讨论议程。
“打了一场漂亮仗！”陈明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发展中国家普遍支持我们，欧盟态度松动，连美方也不得不同意列入议程。林主任，你那个倡议提得太及时了！”
“是团队的努力。”林峰保持清醒，“但这只是开始。规则制定是长期过程，接下来会有更激烈的博弈。你们要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林峰走到窗前。北京的冬夜来得早，长安街华灯初上。手机震了，是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今天老师教了‘国际规则’这个词。老师说，中国也要参与制定规则。爸爸是在制定数据安全的国际规则吗？”
林峰笑了，回复：“对，爸爸在和很多国家的叔叔阿姨一起，制定保护大家数据安全的规则。”
几乎同时，王大力的语音来了：“林主任！工友们在新闻上看到wto的消息了！大伙儿都说，咱们中国现在硬气了，能在国际上定规矩了！您这是在给咱们国家争光啊！”
老阿爸生硬的声音透着骄傲：“草原上的头马，带着马群走最安全的路。林主任，您是在给全世界的马群找安全的路！”
王家村王福贵老人：“林省长，村里现在都知道了，数据安全都要有国际规则了。大伙儿说，咱们中国说话管用了！您这是在给老百姓长脸啊！”
朴实话语，暖人心扉。
林峰知道，这场国际博弈远未结束。环球能源和它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国内落实也还有重重困难。
但他充满信心。
因为这一次，中国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牌；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团结了广大发展中国家；不是空谈原则，而是有国内坚实的实践支撑。
数据安全的长城，正在国内国际两个战场同时筑牢。
而林峰，就在这战场的最前沿。
夜深了，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下周赴h省的工作方案。窗外，雪花开始飘落，轻轻覆盖着这座城市。
这个冬天会很冷，但春天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