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的三月，春寒料峭。中z部干部考察组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大院时，林峰正在会议室里听取周雨薇团队的攻关汇报。大屏幕上，自博弈学习模型的准确率曲线已经突破百分之八十九，距离预设的百分之九十目标线仅一步之遥。
“林主任，最后这个百分点最难突破。”周雨薇眼睛里有血丝，但声音兴奋，“我们分析了失败案例，发现不是算法问题，是训练数据量不足。模型需要‘见识’更多极端情况下的电路设计”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秘书小陈快步走到林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林峰神色不变，对周雨薇点头：“继续攻关，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打报告。我有点事，你们先讨论。”
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站着三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为首的是中z部干部五局局长陈建国，五十出头，面容严肃。见到林峰，他主动伸出手：“林峰同志，打扰了。按照zyang 部署，我们来开展干部考察工作。”
“陈局长辛苦了。”林峰与三人握手，“到我办公室谈？”
考察谈话在小型会客室进行。陈建国开门见山：“林峰同志，根据zyang 关于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部署，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拟升格为正部级单位。按照干部选拔任用程序，需要对拟任主要负责人进行组织考察。”
林峰坐姿端正：“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我们需要了解几个方面的情况。”陈建国翻开笔记本，“第一，请你谈谈对数据安全工作的整体认识；第二，委员会成立以来的主要成绩和存在的问题；第三，如果担任主要负责人，你的工作思路。”
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林峰从数据主权的国家战略意义，讲到五省市督导发现的具体问题；从国际博弈的艰难，讲到技术攻关的突破；既谈成绩，也不回避困难——比如人才流失的隐忧、地方落实的不平衡、国际规则制定的滞后。
陈建国认真记录，偶尔插话追问细节。结束时，他合上笔记本：“林峰同志，考察期间我们需要与委员会班子成员、中层干部、普通职工代表，以及相关部委的负责同志进行谈话。还请你配合提供名单。”
“明白。”林峰起身，“考察组需要什么材料，我们全力提供。”
送走考察组，林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三辆黑色轿车驶出大院。手机震了，是宋文辉发来的信息：“考察开始了。沉住气，正常开展工作。记住，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林峰回复：“请首长放心。”
他明白这条信息的分量——委员会升格正部级，主要负责人就是正部级干部。四十二岁的正部级，在全国都屈指可数。这既是破格重用，也是巨大考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人心里在盘算，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下午的班子会上，气氛微妙。五位副主任中，有三位是从其他部委调来的老资格，年龄都比林峰大。平常工作还算配合，但今天，分管国际合作的副主任张明远说话时，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林主任，听说中z部来考察了？”张明远五十有五，原是外交部的司长，“这是大事啊。咱们委员会要是升格了，班子成员的配备是不是也要调整？我建议，趁这个机会向zyang争取，多配几个领导职数，缓解现在的压力。”
其他几位副主任也纷纷附和。林峰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为自己争取空间。
“干部配备要服从zyang统一安排。”林峰神色平静，“当前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干好。张主任，你分管的国际数据规则谈判，下周就要在日内瓦举行第三次磋商，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明远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愣了下：“还在完善”
“明天上午十点，专题汇报。”林峰不容置疑，“我要看到完整的谈判策略、底线条款、替代方案。数据跨境流动‘白名单’制度的国际认可，是今年外事工作的重中之重，不能有闪失。”
散会后，林峰回到办公室，小陈跟进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林主任，我听到些风声”小陈压低声音，“有人说您太年轻，压不住正部级的台子；有人说您作风太硬，升上去会得罪更多人；还有人说这次考察就是走个过场，上面早就定好了，是从其他部委平调一个老部长过来。”
林峰笑了：“你信吗？”
“我不信。”小陈坚定地说，“跟着您干了这么久，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让他们说去。”林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选集》，翻开其中一页，“你看看这段——‘党内不同思想的对立和斗争是经常发生的，这是社会的阶级矛盾和新旧事物的矛盾在党内的反映’。有斗争正常，没斗争才不正常。”
他把书递给小陈：“做好自己的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傍晚，林峰加班批阅文件时，加密电话响了。李锐的声音传来：“有情况。那三个被脱密审查的工程师，其中一人的妻子今天去了美国大使馆，说是‘咨询签证问题’。我们的人跟踪发现，她见了使馆的二秘，谈话内容不详。”
“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林峰眼神转冷，“另外，查查另外两人的家属动向。”
“已经在查。还有件事——环球能源在东南亚启动了一个‘数字人才培养计划’，承诺每年资助五百名z国留学生，条件是毕业后必须为环球能源或其关联企业工作五年。”
“挖人挖到校园里了？”林峰冷笑，“通知教育部、人社部，联合出台《关于规范境外机构在华人才招募行为的指导意见》。明确要求——任何境外机构招募涉及国家关键技术领域的人员，必须向主管部门备案。”
“明白。但这样会不会被说成‘限制人才流动’”
“流动不等于流失，更不等于被挖。”林峰语气坚定，“我们支持人才在国际交流中成长，但反对以人才培养为名、行技术窃取之实。这条底线，必须划清楚。”
挂了电话，林峰继续工作。晚上八点，手机又震了——是周雨薇发来的信息：“林主任，突破！我们尝试用强化学习代替监督学习，让模型在虚拟环境中自我进化。刚刚测试，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一点三！超过美国软件了！”
林峰心头一震，立即回复：“团队所有人，记集体三等功！你个人，我为你请功！”
几乎是同时，实验室打来视频电话。屏幕上，周雨薇和团队成员们挤在一起，个个眼睛通红但笑容灿烂。吴文俊院士接过电话，声音激动：“林主任，成了！我们走通了！自博弈学习这条路，走通了！不仅解决了eda软件问题，这套方法论可以用到更多领域——芯片设计、药物研发、材料科学”
“吴老，辛苦了。”林峰眼眶发热，“我代表国家，感谢您和团队！”
“不，是我们应该感谢国家。”吴文俊声音哽咽，“没有国家的支持，没有你林主任的担当，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再有想法也实现不了。今天这个突破证明了一件事——z国人，不笨！外国人能搞出来的，我们不仅能搞出来，还能搞得更好！”
视频那头，年轻博士们齐声高呼：“z国人，能行！”
这一刻，林峰忽然觉得，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非议、所有的明枪暗箭，都值了。
深夜十一点，林峰离开办公室。坐上车，他对司机老张说：“去数据谷，看看大家。”
“林主任，这么晚了”
“他们还在加班，我不能回去睡觉。”
数据谷实验室，灯火依旧通明。林峰走进来时，周雨薇正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旁边，李晨在和白板上的公式较劲，嘴里念念有词。吴文俊院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您怎么又来了”吴老要起身。
“别动。”林峰按住他，从带来的保温袋里拿出夜宵，“同志们，歇会儿，吃点东西。”
热粥、包子、小菜摆了一桌。年轻人们围过来，狼吞虎咽。周雨薇醒了，不好意思地擦擦嘴角：“林主任，我们就是太兴奋了，睡不着”
“理解。”林峰给她盛了碗粥，“当年搞‘两弹一星’的前辈们，突破关键难题时，也是这样。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该休息还得休息。”
他看着这群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却肩负着国家关键技术突破的重任。他们中有的放弃了国外高薪offer，有的推迟了婚期，有的把孩子送回老家只为了心中那个“z国人要争口气”的信念。
“雨薇，你多大了？”林峰突然问。
“二十七。”周雨薇不好意思地笑，“团队里我算小的。”
“二十七”林峰感慨，“我二十七岁的时候，还在石泉镇抗洪呢。那时候想的是怎么保护一个镇的老百姓；你们现在想的，是怎么保护一个国家的技术安全。时代不一样了，但这份担当，是一样的。”
他站起身，面向所有人：“今天这个突破，我会向zyang汇报。但我更要告诉你们——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eda软件只是数据安全技术体系中的一环，后面还有操作系统、数据库、芯片制造路还很长，担子还很重。”
“林主任，我们不怕！”李晨站起来，“只要有国家支持，有您带着，再难的技术，我们也敢攻！”
“对！我们敢攻！”年轻人们齐声说。
离开数据谷时，已是凌晨两点。林峰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灯火通明的大楼，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z国的希望——不在庙堂之高，不在江湖之远，就在这些深夜加班的实验室里，在这些年轻人燃烧的青春里。
手机震了，是苏晴发来的信息：“儿子说梦话，喊‘芯片成功了’。林峰，你们今天是不是有突破？”
林峰笑了，回复：“突破了。告诉儿子，他梦到的，是真的。”
几乎同时，王大力的语音来了：“林主任！工友们在新闻上看到咱们的技术突破了！大伙儿激动得半夜没睡，说要捐款给科学家们买营养品！钱不多，是份心意！”
老阿爸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激动：“草原上的小马驹，跑赢了老马！林主任，咱们的技术，争气了！”
王家村王福贵老人：“林省长，村里现在都用上国产手机了，大伙儿说国产的好用又安全！您带着科学家们搞技术，咱们老百姓全力支持！”
朴实话语，是最大的勋章。
但林峰知道，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技术突破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升格考察会激起更激烈的博弈，人才保卫战会面临更隐蔽的挖角。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里，儿子已经睡了，床头放着新画的画——一个发光的芯片，旁边写着“z国芯”。苏晴轻声说：“他今天跟小朋友说爸爸和科学家叔叔阿姨造出了最厉害的芯片。老师让他当‘小小科普员’，可把他得意坏了。”
林峰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心里默念：爸爸会守住这片江山，让你们这代人，能挺直腰杆说“z国芯，z国造”。
夜深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锐发来的加密信息：“那三位工程师的妻子，今天都去了美国大使馆。我们监听到，使馆方面承诺‘帮助解决签证问题’。另外，考察组那边，有人匿名举报您‘任人唯亲’‘作风霸道’。”
林峰看着信息，神色平静。
暗箭，终于来了。
但他早已做好准备。
因为真正的战士，从不惧怕来自背后的冷箭。
他只在意的，是胸前的勋章，是否对得起这身戎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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