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组部考察组入驻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的第七天,匿名举报材料像雪花般飘进了设在三楼的专用谈话室。负责信访核查的副处长赵凯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和打印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处,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年轻干事小孙压低声音,“内容大同小异——都说林主任任人唯亲、作风霸道,还有说他妻子利用其职务影响经商”
赵凯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看了看,冷笑:“说苏晴在石泉镇开过小卖部,利用镇长夫人的身份垄断了镇里办公用品采购——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当年工商税务都查过,完全合法经营。”
“可举报信里说得有鼻子有眼”
“有鼻子有眼不等于就是真的。”赵凯合上材料,“小孙,你干纪检几年了?”
“三年。”
“那我教你个道理——真正有问题的干部,举报材料往往具体、有细节、能查证;而别有用心的人搞的举报,就爱用‘群众反映’‘据说’‘听说’这种词,内容似是而非,查起来费劲,澄清起来也费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林峰正送几位院士专家上车:“林峰这个级别的干部,四十二岁拟任正部级,触动多少人的利益?挡了多少人的路?有人坐不住,正常。”
“那这些举报”
“按程序办。”赵凯转身,“该核实的核实,该谈话的谈话。但记住一条——不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放过一个真问题。这是原则。”
下午两点,林峰被请到谈话室。赵凯亲自谈话,旁边坐着记录员。
“林峰同志,按照考察程序,我们需要就一些反映向你核实。”赵凯语气平和,但眼神锐利,“第一个问题,关于你妻子苏晴同志的工作——有反映说她曾利用你的职务影响经商,请你说明一下情况。”
林峰神色平静:“苏晴在石泉镇工作时,确实开过一个小卖部,那是2005年到2007年的事。当时我是副镇长,分管民政和文教卫,不涉及工商、采购。小卖部主要卖日用百货,给镇政府和学校供应过办公用品,但都是通过公开招标中标的。这些情况,当年古县纪委调查过,有结论。”
“材料能提供吗?”
“我办公室有复印件,一会儿让小陈送过来。”林峰顿了顿,“另外,苏晴2010年调任县纪委工作后,就注销了营业执照。2015年调到省里,2018年调到bj,一直在纪检监察系统工作。这些组织都有记录。”
赵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有反映说你提拔干部任人唯亲,特别重用在石泉镇时期的旧部,比如赵磊、王大力等人。”
“赵磊同志确实是我在石泉镇工作时的办公室副主任。”林峰坦然道,“但我提拔他,不是因为旧部关系,而是因为他的能力和表现。他从乡镇到县里,再到省发改委,每一步都是通过公开选拔、组织考核上来的。王大力同志更不是干部,他是龙煤矿的工人代表,我推荐他作为基层代表参与政策咨询,这符合群众参与决策的要求。”
“有没有破格提拔的情况?”
“有。”林峰直视赵凯,“比如周雨薇博士,二十七岁,我破格提拔她担任eda软件攻关组副组长。为什么?因为她在自博弈学习算法上的突破性贡献,因为她在关键时刻敢想敢闯的担当。干部选拔,不能唯年龄论,也不能唯资历论,要看实绩,看潜力。”
谈话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赵凯合上笔记本:“林峰同志,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组织上会对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核实,也希望你正确对待——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我明白。”林峰起身,“感谢组织给我说明情况的机会。”
走出谈话室,林峰深吸一口气。走廊尽头,分管国际合作的副主任张明远正“恰好”路过,笑着打招呼:“林主任,谈完了?没什么事吧?”
“正常程序。”林峰淡淡回应,“张主任,日内瓦谈判的方案准备好了吗?不是说今天下午汇报?”
“这个还在完善细节。”张明远笑容僵了下,“明天,明天一定。”
回到办公室,林峰刚坐下,加密电话就响了。是李锐:“查清楚了。匿名举报的主要源头,是一个叫‘正义之声’的网络水军团伙,注册地在境外,但资金往来显示有国内账户。更关键的是——这个团伙三个月前,接过环球能源的‘舆情管理’业务。”
“能确定具体操作人吗?”
“正在追。但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代理和虚拟货币交易。”李锐顿了顿,“还有个情况——那三位工程师的妻子,昨天同时收到了某留学中介的‘邀请’,说可以帮她们的孩子申请美国顶尖私立中学,全程免费。”
“围魏救赵啊。”林峰冷笑,“从工程师本人下手不行,就从家属突破。通知国安部门,依法对那家中介进行调查。另外,约谈那三位工程师,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是要孩子的‘免费留学’,还是要全家的长远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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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但林主任,这样一来,可能会有人说您‘不近人情’”
“让他们说。”林峰语气坚定,“我今天对这三个人‘不近人情’,是为了明天不对十四亿中国人的数据安全‘不负责任’。这个道理,他们现在不理解,以后会理解的。”
挂了电话,林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石泉镇抗洪的老照片——年轻的自己浑身泥泞,和村民们一起扛沙袋。那时他想得很简单:保护好这一方百姓,对得起这身制服。
二十年过去了,他从乡镇干部走到国家部委,要保护的不再是一个镇,而是一个国家的数据安全。担子重了千倍万倍,但初心没变——还是那句“对得起这身制服”。
手机震了,是周雨薇发来的信息:“林主任,eda软件第一版测试完成,麒麟数据用它设计出了二十八纳米芯片,良品率百分之八十九,达到商用标准!陈总说,三个月内可以量产!”
林峰心头一震,立即回复:“通知工信部、科技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记住,发布会的重点不是我们突破了什么,而是我们为全球数据安全贡献了什么——z国愿意把这项技术,以公平合理的条件,分享给所有发展中国家。”
几乎同时,加密线路传来日内瓦谈判现场的实时画面。z国代表团团长、商务部副部长陈明正在发言:“国一直指责中国数据政策不透明,但今天,我要公布一组数据——过去六个月,z国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平均审批时间七点三个工作日,通过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二。而据我们了解,国对中资企业的数据审查,平均时间四十五天,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六十。到底谁不透明?”
会场一片哗然。美方代表脸色铁青,正要反驳,陈明调出新的演示屏:“另外,我们刚刚接到国内消息——中国自主研发的eda软件取得突破,将面向全球开放。这意味着,所有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将有机会以更低的成本、更安全的方式,发展自己的芯片产业。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民主化!”
画面切回bj指挥中心,林峰看着屏幕上美方代表尴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身旁的小陈兴奋地说:“林主任,这下他们没话说了吧?”
“不,他们会有新的话。”林峰神色恢复严肃,“通知陈部长,做好对方反扑的准备。我估计,下一步他们会拿‘知识产权’说事,说我们侵犯了美国公司的专利。”
果然,半小时后,美方代表在会场提出:“z方所谓的自主eda软件,是否使用了美国公司的专利技术?我们需要看到技术细节的披露”
“我们可以披露。”陈明早有准备,“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的框架下,按照国际规则进行专利交叉许可谈判。前提是——美方必须首先取消对华企业的无理制裁。”
谈判陷入僵局,但舆论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路透社、法新社、德新社的报道中,开始出现“z国技术突破打破垄断”“全球芯片产业格局或将重塑”这样的标题。
傍晚,林峰参加完麒麟数据的量产筹备会后,刚回到委员会大楼,宋文辉的电话就打来了:“林峰,今天日内瓦的谈判,打得不错。但zyang提醒,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技术突破是好事,但不能成为我们骄傲自满的理由。”
“首长,我明白。”林峰站在窗前,“芯片设计软件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制造设备、材料、工艺路还很长。”
“知道路长就好。”宋文辉顿了顿,“另外,考察组那边的举报,zyang知道了。几位老同志也听到了风声,有人想借机做文章。你打算怎么应对?”
“用事实应对。”林峰坦然道,“苏晴的工作经历、我提拔的干部、委员会的工作决策,都有完整记录。组织可以查,群众可以看。我相信,真的假不了。”
“有这个底气就好。”宋文辉语气缓和,“不过林峰啊,有时候光有底气还不够,还得有智慧。我听说,有位o领导对你处理那三个工程师的做法有意见,说你‘不懂变通’?”
“首长,如果变通意味着放弃原则,我宁愿不懂。”林峰声音坚定,“数据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核心技术人员掌握国家机密,他们的去留不是个人问题,是政治问题。这个底线,不能变通。”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叹息:“你啊,还是那个林峰行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坚定地走下去。zyang支持你。”
挂了电话,林峰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技术的暗流、人才的暗流、政治的暗流,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激烈碰撞。
手机震了,是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今天我们学校来了个科学家阿姨,讲芯片的故事。她说z国芯片快要赶上外国了!我说我爸爸也在做这个,同学们都可羡慕了!”
稚嫩的声音让林峰心头一暖。他回复:“告诉同学们,不是快要赶上,是已经在某些方面超过了。但我们要继续努力,因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几乎同时,王大力的语音来了:“林主任!工友们听说咱们的芯片软件突破了,非要庆祝!大伙儿凑钱买了蛋糕,说要给科学家们送去!我说人家在实验室忙,送不进去,他们就让我代表,给您鞠个躬!”
老阿爸的声音苍劲有力:“草原上的赛马,赢了第一场,还有第二场、第三场。林主任,咱们的技术跑赢了第一程,后面的路更要稳扎稳打。”
王家村王福贵老人:“林省长,村里现在都用国产手机了,越用越顺手!大伙儿说,支持国产就是支持国家!您带着科学家们往前冲,咱们老百姓在后面给你们鼓劲!”
朴实话语,是最坚实的后盾。
深夜,林峰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时,李锐发来加密信息:“那三位工程师约谈完毕。两人表示理解,愿意继续工作;还有一人情绪激动,说要向上反映。另外,‘正义之声’水军团伙的境内联系人锁定了——是某高校的一名副教授,他承认收了钱,但说不知道背后是环球能源。”
“依法处理。”林峰回复,“同时,把证据链整理好,准备在适当时候公布。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数据安全这场战争,不仅是技术战,更是人心战。而人心,不是靠钱能收买的。”
窗外,下起了春雨。
细雨无声,却滋润万物。
林峰知道,这场数据安全的战役,就像这春雨一样——看似轻柔,却能穿透最坚硬的冻土;看似无声,却能唤醒最深沉的力量。
逆流而上的船,需要更坚定的舵手。
而他已经握紧了舵盘。
因为前方,是必须抵达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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