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的私人飞机划过云层,朝着东方那个古老国度的腹地飞去。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马克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邮件或审阅技术文档,他面前的桌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复杂的火箭图纸或财务模型,而是各种关于道教的网页、学术论文简介,以及几张华夏地图,几个地点被特别标记出来。
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楼观台这些对绝大多数西方人而言陌生而神秘的地名,此刻在马克眼中,却仿佛蕴含着解锁宇宙终极奥秘的密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滑动,眼神专注,却又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他回想起几小时前,在熊国那个充满机油味的测试场,唐炎最后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不要去大学,不要找那些挂着教授头衔、只会引经据典的学者。”唐炎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直接去道观。去找那些藏在深山里,看起来破旧,甚至快要被遗忘的小道观。去找里面那些年纪很大,可能话都说不利索,但眼神清亮,看着就不像普通老人的‘老家伙’。据说有些都一百多岁了,还在自己挑水做饭。”
唐炎当时的表情很奇特,混合着真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放下你的一切。
你的知识,你的头衔,你的公司,甚至你脑子里那些公式和模型。去感受,用你的本能去接近。不要试图用逻辑去分析他们说的话,先去感受那种‘氛围’,那种‘炁’场?”
马克不太明白“炁”是什么,但他记住了唐炎的重点:摒弃理性,回归直觉。
这对于一个毕生信奉逻辑、数据和可重复实验的科学家来说,简直是离经叛道,是对他思维根基的挑战。
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决定尝试。因为唐炎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异常”,一个用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要理解异常,或许必须进入异常产生的语境。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卫星电话,接通了地球另一端的首席助理。
“是我,马克。通知下去,我接下来一周不,可能更长时间,所有日程无限期暂停。
董事会、发射计划、项目评审,全部推迟。除非是公司要破产了或者星舰砸到白宫了,否则不要打扰我。”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震惊和试图确认的声音。
“我没有疯。”马克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郑重,“我要在华夏待一段时间。
住在道观里。对,就是那种有道士修行的地方。具体位置不定。你们不需要知道我在哪儿,保持这个线路单向畅通就行。
他不顾助理的劝阻,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他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强行清空自己高速运转了几十年的大脑,试图寻找那种所谓的“用心感受”的状态。这很难,无数公式、图纸、待办事项像弹窗一样不断冒出来。他意识到,“放下”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他搞定火箭回收难多了。
“道”他默念着这个陌生的音节。网页上充斥着对这个字的解释:道路、道理、法则、万物本源、不可言说越看越糊涂,越看越觉得虚无缥缈。
这玩意儿,真能解释唐炎那些技术?真能回答关于宇宙和生命的终极问题?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空想。他打开一个加密的记事本,开始记录此刻的想法,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目标:体验并理解‘道’文化,探寻其与唐炎技术及世界认知的潜在关联。
方法:1实地探访古老道观(优先龙虎山、青城山)。2观察、聆听,而非提问和辩论。3尝试冥想(?需学习)。4记录所有非逻辑的、直觉性的感受。
假设:东方玄学可能是一套不同于西方科学的、基于整体论和直觉的认知体系,可能触及了某些科学尚未能解释的深层现实规律。
风险:可能一无所获,浪费时间。可能被误导。认知体系可能受到冲击。
但,值得冒险。因为唐炎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就在马克的飞机穿越欧亚大陆的同时,熊国工业基地里。
唐炎正通过一个加密全息投影,听取南太平洋基地关于“星陨”手机和“源界”游戏开发进度的报告。报告完毕,投影消失。
唐炎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恶作剧得逞和深远谋划的笑容。
“小样儿,”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马克还在眼前,“我还收拾不了你了?满脑子火箭公式和第一性原理,也该给你换换脑子了。虎不死你!”
他想到马克这样一个科学巨匠,马上就要一头扎进那些云山雾罩的丹道、易理、符箓里面,去跟那些可能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却可能真有点门道的老道士大眼瞪小眼,就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他笑出了声,“欢迎来到玄门!好好感受一下东方的‘混沌’和‘玄妙’吧。希望你那颗被逻辑电路塞满的脑袋,不会被整死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笑过之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马克这家伙,虽然轴了点,但悟性和韧性确实是顶级的。
如果他真能从‘道’里悟出点什么东西,哪怕只是打开一扇新的思维窗户看来以后收个这样的‘徒弟’,好像也很不错?”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让西方科学界的标杆人物,投入东方玄学的门下?这画面太美,想想就带感。这不仅仅是技术合作,更是文明层面的深度融合与引领。
“嘿嘿!”唐炎得意地笑了笑,心情大好。他随手拿起工具,又走向下一台待组装的设备。
给马克挖了个“坑”,只是随手一步闲棋。他真正的重心,依然在更快地推进自己的计划上。让马克去悟道,不过是播下一颗种子,至于能长出什么,他也很期待。
而此刻,马克乘坐的飞机,正缓缓降落在华夏中部的一个国际机场。舱门打开,一股与熊国凛冽寒风截然不同的、湿润而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涌了进来。马克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这片对他而言既陌生又仿佛命运指引的土地。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用翻译软件对司机说出了一个让司机都愣了一下目的地:
“师傅,去龙虎山。尽量找山脚下,最老、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那个道观。”
他的华夏之旅,或者说,他的“求道”之旅,就此开始。一场东方玄学与西方科学巨擘的碰撞,在香火缭绕的古观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唐炎,则远在千里之外,继续淡定地敲打着他的“小玩意儿”,仿佛只是随手在世界的棋盘上,放下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棋子。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