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洛都路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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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卯时,天色青白,空气清冷,晨光已將棲霞居小院映照得分明。

院门被轻轻叩响,节奏清晰而稳重。

小院內,陈墨身著云台剑宗制式的灰布劲装,背著一把重剑,手拿一个不大的包裹,显然已在做著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陈墨闻声,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院门。

门外,清冷的晨光下,谢云疏亭亭而立。

“是时候出发了。”

她说罢,转身步履轻盈地向院门走去,示意陈墨一同出发。

陈墨跟了上去,晨光洒满小院,將他们並肩而行的身影拉长。

两人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小径,来到了宗门演武场。

演武场上,云台剑宗参加武林大会的精锐弟子已列队整齐。

数百名弟子身著统一制式的劲装,鸦雀无声,一股肃穆而昂扬的气息在场中瀰漫。

各长老与核心弟子肃立队伍前方。陈墨在谢云疏的示意下,依例悄然融入了旁听弟子的队列中,站在边缘,毫不起眼。

卯时三刻,掌门谢出岫在数位长老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大的演武台。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场內更显寂静无声。隨后,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稍后一步的谢云疏身上。

此时的谢云疏,果然已换上了一身新制的素白劲装。

剪裁更为合体利落,领口与袖口以银线绣著简洁的云纹,不仅勾勒出她挺秀的身姿,更平添了几分凛然英气。她依旧梳著简洁的髮髻,插著那支木簪,但腰间所佩正是那日洞府所得的寒铁剑。

她的气质依旧清冷,但一流高手的境界已臻圆融內敛,那份沉著与从容,自成威严。

谢出岫微微一笑,朗声开口,雄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吾女云疏,业已功成,晋入一流!”他的话语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如洪钟大吕,宣告著宗门內一位年轻一流高手的诞生。

台下弟子们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彼此交换著敬佩的眼神。

谢出岫的声音带著由衷的欣慰与郑重:“今次武林大会,便由她代表我云台剑宗年轻一代翘楚,与天下英雄会晤!扬我剑宗威名!”

话音甫落,短暂的静默后,整个演武场瞬间被潮水般的欢呼淹没。所有弟子,无论长老还是新晋弟子,无不神情激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由衷的祝福:

“恭贺大师姐神功大成!”

“恭喜首席师姐!壮我剑宗声威!”

群情激昂,士气空前高涨。

谢云疏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宗门实力最有力的宣示,更是年轻弟子们嚮往的旗帜。

谢云疏立於高台之上,面对如潮的欢呼与无数道崇敬的目光,容色依旧平静。

她上前一步,对著台下如林的同门,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致谢礼。动作乾脆利落,透著稳重与內敛。没有多余的话语,但这份从容与气度,更令人心折服。

陈墨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望著高台上那道英姿颯颯、宛如接受云台群峰朝拜的身影,心中为她由衷的高兴。

谢出岫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台下扫过,在陈墨所站的旁听弟子区域稍稍停顿了一下,確认那个包裹在灰布劲装中的身影低调地存在,並安然无恙后,才微微頷首。

礼毕,谢云疏未作停留,身形一动,飘然跃下高台,步履从容地归於最前排的核心弟子队列,与几位长老比邻而立。她的位置,彰显著她此刻在宗门的核心地位。

“时辰已到!”负责领队的內门长老朗声喝道,“启程!”

號令之下,数十弟子的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整个庞大的队伍在朝阳的辉映下,如同一条沉默而蓄满力量的巨龙,在长老们的指挥下,秩序井然,却不张扬夺目地,踏上了连接外界的青石山道,向著洛都的方向迤邐而去,只留下山间迴荡的整齐脚步声,以及沿途惊起飞鸟的翅声。

烈日西斜时,队伍在枫叶峡暂歇。

陈墨蹲在溪边掬水,忽闻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

“瞧那捆包裹的麻绳,山民做派倒没改。“两个云纹弟子靠在嶙峋山石后,佩剑穗子隨山风轻晃,“听说他连基础剑诀都没练过?“

“嘘——“年长些的拽了拽同伴袖口,“执法长老往这边看了。

陈墨若无其事地甩干手上水珠,耳中却飘来更刺耳的揣测:“该不会是掌门给大师姐找的隨侍“语调里混合著酸涩与曖昧。

碎石在靴底碾出细响,他转身正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

“陈师弟!“鹅黄髮带的少年挨著他坐下,腰间令牌刻著“齐“字纹,“我是外事堂齐三,是也是外事堂齐长老的亲侄子。听说你跟著大师姐在山里碰见了山洪?“少年嘴里叼著草茎,袖口沾著新蹭的泥渍。

陈墨憨笑著挠头:“是谢师姐心善,看我快淹死了,拉著我就往上山跑“

“那日山洪“齐三故意拖长音调,冷不防被陈墨塞来半块麦饼:“多亏师姐的救命之恩!“ 陈墨心想,不管是掌门的吩咐也好,系统任务也罢,现在都应该低调一点,不要节外生枝。

少年的追问噎在喉头,只见对方已蹲到火堆旁添柴,背影像块顽固的山岩。

六天的旅途悄然流逝。

起初几日,队伍里那些探究、审视的目光如同秋日的蚊蚋,虽不致命,却总在陈墨周围嗡嗡作响。

几个好事弟子轮番试图从他口中撬出些与大师姐谢云疏同歷山洪的“內情”或对掌门收徒“內幕”的惊爆猜测,得到的却始终是那张憨厚笑脸上滴水不漏的回答。

他有时心里琢磨,就冲自己这装傻充愣扮老实的功力,搁撞大运以前那个世界,怎么也该拿个表演奖吧?

幸好,风暴的另一位主角——谢云疏,用实际行动堵上了眾人想像的闸门。

她严格遵守著掌门划定的距离线,眼神专注前方路途,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流露,更別提任何私下接触。

那份始终如一的清冷,如同雪山坚冰,冻结了所有试图发酵的桃色遐想。

与此同时,陈墨自身也如同溪水中的鹅卵石,隨著水流冲刷,稜角逐渐隱去。

他沉默地背负著自己的行李——当然,不再是麻绳捆著的样式,而是与其他新入门弟子一般无二的包裹,安静地跟在队末,需要扎营时就勤快地拾柴生火,晨起便规整装备,脸上总带著那抹被解读为“老实”或“木訥”的笑容。

刻意的“异类感”在他身上日益消融。

於是,像一块投入水塘的石子终究要沉底归於平静,不过短短两三日,弟子们火热的八卦心思便迅速冷却。

新鲜劲一过,那点好奇迅速被前方武林大会更现实的期盼与忧虑,或是同门间其他纷爭逸闻所取代。队伍中的閒聊內容,渐渐变成了谁家剑法又有了精进、某某帮派最近有何动作、武林大会夺魁的热门人选等等。

陈墨这个名字,如同被潮水推上沙滩又被遗忘的贝壳,不再引人注目。他成为了队伍里一个背景特殊却已不新鲜的標籤——“那个好运的掌门记名弟子”。

大家偶尔瞥他一眼,也只当是个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背影,便转而投入自己的世界。

秋风渐起,卷落枯叶,空气里带上了些凉意。

这日午后,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驛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队伍正沿著一条较为宽阔的山道行进,两旁枫叶已红了大半,如火如荼。

忽然,骑著高头骏马走在最前的谢云疏高举右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这一停极为突然,后面不明情况的弟子相互小声询问著,探头向前张望。

队伍前列传来一阵骚动。

陈墨正落在掌门车驾后,习惯性地低头整理著肩上的包裹带子,指关节无意间拂过粗糙的包裹布面。

感应到停驻,他也顺著人缝抬起头,踮脚望去。只见前方狭窄的山道,已被十数名劲装汉子死死堵住,截断了去路。这些人大多精壮剽悍,神色倨傲,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云台剑宗一行人,与云台剑宗弟子的云纹灰布劲装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陈墨的目光迅速聚焦在对方那显眼的统一装束上:靛蓝色的贴身劲装,在阳光下泛著粗糲的光泽。

更让他心头猛跳的是他们腰间悬掛的武器——寒光闪闪的分水刺!那尖锐的棱刺反射著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生疼。几个帮眾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著那冰冷的金属刺身,发出细微而扰人的“叮噹”轻响。

是江鼉帮!

一股沉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台剑宗队伍。

陈墨握紧了包裹的带子,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原本被眾人忽略的身影,在这一刻因无声的警惕而变得重新凝实起来。

就在此时,山道两旁的坡地枫林间,原本细微的动静陡然变大。

先前或歇息、或静观的各路身影,仿佛被投石惊动的鸟群,纷纷从树后、石侧冒出。

马蹄声、脚步声、衣物摩擦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不过十几息功夫,云台剑宗队伍的两侧及后方空地,便被几十名形貌各异的武林人士围了起来。他们服饰各异,腰间或背负的武器更是五八门,显然来自多个不同门派。

这些人三五成群,並未靠得太近,各自占据位置,形成了一道鬆散的屏障。

他们的目光焦点,无一例外地都聚焦在前方对峙的云台剑宗和江鼉帮身上。

陈墨的掌心沁出薄汗。

他看到前方武林人士正中裂开一道缺口,一名身披暗紫鳞纹大氅的精瘦男子,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般策马上前,敖氏父子於其后紧隨。

这人面如刀削,薄唇紧抿,下頜线条凌厉。他並未持握任何兵刃,唯有腰间悬著一柄形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鞘乌黑,隱有寒气瀰漫。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如冰针般穿透空气,清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锐利:

“哟,这不是『雾霞双剑』谢出岫谢掌门嘛!”

不等谢出岫出马车答话,他眸光陡然一凝,那道锐利的声音陡然拔高,虽不似金属刮擦,却蕴含著一股沉凝如山的剑气威压,震得四周枫叶无风自动,簌簌而落:

“南天一剑今日斗胆请教!听闻前些时日我敖氏父子二人在荆澜港码头好心提出宴请令爱以接风洗尘,可令爱不但不领情,还勾结血河魔教的奸细妖人打伤他们,又屠杀无辜路人泄愤——“他右手看似隨意地按上腰畔剑柄,周身真气瞬间凝练如针锋,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剑气发出低沉嗡鸣,“云台剑宗號称名门正派,今日不该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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