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月光微微摇曳。
晋升之后，陈墨能清晰感受到身体內汹涌奔腾的力量。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更浑厚的气息在周身百骸间流转；每一次肌肉的细微绷紧，都能捕捉到远超从前的爆发力潜伏其中；而精神识海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开阔，连思维运转的速度都快了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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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的目光在那飆升的数据上反覆扫过，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早有预料突破会带来提升，但这份增幅之巨，远超他的想像！属性几乎是全面翻倍！
属性带来的最直观体现，便是那能级数值的飞跃——从316到700！这是一个生命本质层次的巨大跨越。
若说之前他的实力还处於江湖中坚水准，那么现在，即便不用赤蚕衣，也足以和成名已久的前辈高手、各大势力中真正的核心人物一较高下，甚至可能更强。当然，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除外。
“呼——”陈墨在黑暗中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力量的暴涨並未带来丝毫鬆懈，反而化为一道阶梯，催促他向更高处攀登。
在陈墨晋升后半时辰，血河教据点石厅。
摇曳的烛光比前几日暗淡了几分，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铁锈与血腥的肃杀气味依旧浓重。
石座之上，宽大黑袍笼罩的身影纹丝不动，如同石厅的一部分。
一个几乎与角落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右护法，九九八十一处点位已悉数布设完毕。遵照您的吩咐，从城南旧城区起始，渐次向外铺设。如今所有血晶都已就位，最后埋设的是武林盟总坛外三里处那座废弃义庄的梁架內，那里位置刁钻，最难布置也最难被发现。”
阴影中传来右护法那特有的低沉沙哑声：“没出紕漏？”
“城南布置最早也最顺利，”阴影中的声音顿了一下，带上了明显的迟疑，“但属下刚刚接到报告，一支由『黑三』带领的精干小队在城南废弃货栈区域彻底失联了。这几日，护盟卫队在城內动作很大，尤其在靠近外缘区域，设卡盘查，四处搜查，抓了不少咱们安插的耳目和外围成员，风声很紧。”
石座上短暂的沉默。摇曳的烛火將人影在墙上拉长、揉碎。
“城南？”右护法声音里的情绪被压平了，却多了一丝冷冽的篤定，“黑三那小子的队伍实力不弱这绝非巧合。看来是他们的暴露，惊动了护盟卫队这些猎犬，才有了这几日的疯狂抓捕。” 石座上的身影动了一下，缓缓撑起，黑袍如同阴影本身蔓延开来：“也罢，计划核心已经完成。黑三是条好狗，可惜既然是猎犬找到了骨头，那就让他们围著骨头转吧。”
右护法踱步到大厅边缘，目光穿透石隙，望向远处洛都城方向模糊的灯火轮廓，那轮廓中闪烁著护盟卫队新增的火把光点。
“传令，”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跪地者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寒，“核心点位既已完成——那就让所有人，立刻切断一切不必要的联络与行动！核心人员彻底进入蛰伏状態！在外围的鱼虾，隨他们蹦躂，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自认倒霉。这几日，『停止一切活动』！直到圣日降临。九九八十一枚血石已覆盖了洛都的龙脉交匯节点该做的都已做了。现在，静待便好。”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石壁，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仿佛在抚摸洛都那张无形的罗网。
“让他们闹吧，”右护法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囈，带著一丝残酷的期盼，“无论抓去多少无足轻重的眼线最终，都是一样的归宿。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沉入最深的阴影里，静候血河翻涌的时刻，免得让不该注意的眼睛察觉到水流的真正方向。
与此同时，武林盟禁地。
月光给石阶镀上一层惨白。棲洑真人扶著潮湿的岩壁走出地宫。
他脸上平静无波，身形依旧挺拔，脚步也稳，外人看去，仍是那个仙风道骨、令人敬畏的棲洑派宗师的形象。
只见他胸口猛地一抽，喉头猛地涌上一股铁锈味。他迅速用袖口捂住嘴，指缝间渗出苍白的血。
“咳咳”他弓著背咳了两声，腕间青筋暴起。那口淤血闷在袖中，只留下淡淡腥甜。
柳盟主暴毙后，龙脉封印大阵没了主阵者，已经开始渗漏。
玉璧能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如同被扎破的水囊，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正从地底深处渗漏出来。
只能靠他和玄苦和尚轮流用本源力量填补裂隙，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每一次施为都让他们元气大伤。
棲洑真人抹了把下巴，掌心一片黏腻——今日这遭，损耗实在不小。
他袖中悄然滑出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薄气流，无声无息地拂过袖口和刚才捂著嘴的手。
袖口上的血跡连同那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一起消失，只留下一点极淡、难以察觉的甜腥气味，很快被风吹散。
他便重新直起身，继续向著远处灯火通明的出口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內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
“必须马上选个新盟主出来，就像之前那样！”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他需要一个够分量、有威望、能调动各派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
“一个能名正言顺入主禁地核心、扛起守护封印重责的人！若能如此，在最坏的情况出现时，还能为我们分担压力！”
念头飞转，快速筛选著可能的接任者：
“渊墟门那位？真气雄厚，在龙脉封印大阵中参悟无字玉璧想必很快能晋入宗师，適合接手主持大阵的责任，但性子软得像泥，怕镇不住场铁掌门的鲁莽匹夫？武勇有余，脑子空空，只懂打打杀杀，坏了事怎么办？星垣宗那女人？哼，看似玲瓏实则滑不留手，岂会跳进这个火坑？”
每一步走向灯火，那仙风道骨的从容背后，是近乎残酷的算计和强烈的迫切。
终於，他踏入了出口廊下投来的那片明亮之中，摇曳的光影掠过粗糙的岩石表面，让他猛地想起那个总在盟主身后、深受信任的粗獷汉子。
“盟主的结义兄长『北地狂刀』郭啸天？实力够强，性情耿直，最重要的是交际手腕也不差，是个人才，足以当此大任就他了。”棲洑真人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