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柳星河!
这件事,是裘万嗔心底最深、最不能见光的秘密!远比前两桩罪名严重百倍!
因为这直接指向了他对玄天功的谋划!一旦坐实,就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他几乎能感受到周围群雄投向自己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充满了惊疑、愤怒和审判。
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椎窜起,让他浑身紧绷如临深渊!绝不能让这罪名坐实!无论如何也要咬死不认!
然而,当郭啸天最后那句“掩盖你上月设计暗害我义兄柳盟主的滔天罪行!”如惊雷般炸响时,裘万嗔惊怒交加的大脑,在混乱中猛地一惊:
暗害柳擎天?那绝不是他干的!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剎那间,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成型:前面的走私、侵吞、暗杀柳星河,桩桩件件都是真的,郭啸天这廝手握证据准备充分。而这最后、也最致命的“暗害柳盟主”之罪,却是空口无凭的血口喷人!
他猛地看向郭啸天,那双因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疯狂的杀意,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被算计后的彻骨怨毒——郭啸天想用前三项铁证將水搅浑,煽动群情,再把这条莫须有的死罪扣在他头上,是要將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血口喷人!!!”
裘万嗔再也压抑不住,那声嘶哑的咆哮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他周身锦袍无风自动,一股冰冷、阴鷙、狂暴的武道意志骤然爆发开来,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將周围空气都压得窒息!
他那双淬毒般的眼睛死死锁住郭啸天,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狠戾:“郭啸天!你这满口污言秽语的无耻狂徒!休以为隨便找几只野狗,捏造几本破书,就能在天下英雄面前顛倒黑白!莫非是想杀人灭口,掩盖你自己勾结魔教、甚至可能暗算柳盟主的勾当?!你——该死!”
他身后十二名锦袍门人受其暴怒气息所激,几乎同时下意识地冲前一步,按在弯刀上的手青筋暴起,腰间寒芒闪烁,浓烈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直扑郭啸天!
“放肆!”高台之上,瘞玉寺长老鬚髮戟张,一声饱含真气的怒吼如雷贯耳,伴隨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意志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强行压制了裘万嗔那狂暴的气势和冲天的杀机!
他锐利的目光如电扫向裘万嗔及其门人,厉声道:“裘掌门!老夫再说一次,约束你的人!收起兵刃!无令拔刀者,视为扰乱武林大会,休怪寺规无情!郭大侠,你既已有铁证在手,暗害前盟主柳擎天之事,又作何解释?可有確凿证据?”
长老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看向郭啸天的目光深处也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若郭啸天手中並无第四项指控的证据,那局面將变得极其复杂凶险。
广场上群情汹涌,无数目光在郭啸天、裘万嗔和长老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再次聚焦在郭啸天身上,等待著他如何应对这致命指控的最后解释。
面对长老的质问和裘万嗔怨毒的目光,郭啸天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种沉痛与篤定交织的神情。
他挺直腰背,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说道:
“长老明鑑!证据,就存於一人之身!此人,便是那本该死於裘万嗔毒手之下的少年,我那被暗算的义兄——柳擎天的独子,柳星河!”
“柳星河?!他不是”长老脱口而出,眼中充满震惊。
广场四周更是瞬间爆发出一片巨大的声浪,无数人难以置信地惊呼起来。
“柳星河没死?”
“怎么可能?不是说他死在青阳县外一破庙了吗” “柳贤侄还活著?在哪儿?”
郭啸天目光如炬,猛地转向广场人群中偏东的一角,望向一个方向。
那里站著不少人,包括了之前刚刚下台、陈墨也在其內的云台剑宗眾人。
郭啸天的声音带著一种长辈的鼓励与安抚,穿透嘈杂:“星河莫怕!站出来,让这天下英雄都看看,你柳星河还好好地活著!把你的亲身经歷,说给长老听!说给诸位同道听!有长老在此主持公道,有天下英雄在侧为你做主!”
裘万嗔乍闻“柳星河”之名,像是被毒针扎中般猛抽一口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惊骇与绝望。
但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广场四周的山崖密林之间,骤起一片悽厉刺耳的尖啸!
无数道拖著血红色尾跡的火箭、毒蒺藜、淬毒飞蝗石如同疾风暴雨,不分敌我地狠狠轰入正陷入巨大震惊、视线聚焦在柳星河可能出现方向的人群之中!
“噗嗤!”
“呃啊——!”
利器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混杂著悽厉的惨叫猛地炸开!
血飞溅,数人瞬间毙命或重伤!
人群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群,猛地炸了锅!
惊恐、茫然、剧痛的表情在无数脸上扭曲!
“敌袭!”
“是血河魔教的毒箭毒砂!快躲开!”
有眼力尖厉的老江湖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惊恐。
轰!轰!轰隆!
通向外界几处关键通道的石板地面接连发生猛烈的爆炸,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这正是裘万嗔曾勾结的魔教势力,早在数月前就暗中派遣探子潜入洛都城中,在这些必经之路上埋设了大量机关炸药,专为今日准备的致命陷阱!
爆炸后烟尘瀰漫,广场瞬间与外部隔绝!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和鬼哭狼嚎般的怪叫,无数身著血红或墨色劲装、头戴狰狞恶鬼面具的魔教徒,如同从烟尘与四周围绕观澜故居的崖壁古树后涌出的潮水般,向著乱作一团的正道群雄猛扑而来!
“桀桀桀!正道內訌,合该我魔教大昌!武林盟?今日便是尔等末日!杀!一个不留!”
一声尖利怪笑响彻战场,烟尘中一个身披血袍、手持巨型骷髏杖的枯瘦身影若隱若现,那枯瘦老者阴鷙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广场,甚至没在裘万嗔的方向停留半刻,只是嘶声下令。
裘万嗔这枚曾经的棋子,显然已被彻底当作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