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据洛都千里之外的镇魔关城头。
往日喧囂的要塞,此刻如同陷入死寂的巨兽。关门紧闭,高大的城墙上火把摇曳,映照著密密麻麻的身影,却听不到人声鼎沸,只有巡夜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兵甲碰撞的轻响以及风中隱约传来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整个关隘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和惨澹中。破损的城垛、城墙上凝固发黑的血跡、空气中混杂著未散的硝烟与浓鬱血腥以及药草的味道,无一不在诉说著不久前发生过的惨烈廝杀。士兵和武林人士脸色苍白,眼神警惕而疲惫,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过度反应。
一道身影,悄然悬停在城墙外的高空,其速快逾飞鸟,悄无声息地越过下方的层层警戒。陈墨目光如炬,扫过下方严密的防线和城內瀰漫的紧张气氛,便身如流星,直接朝著灯火较为集中、显然是核心防线的关城主城楼飞去。
城头守卫正强打精神盯著关外深沉的黑暗,忽觉头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还未等他们抬头,一道人影已如流星般直坠而下,轻盈地落在垛口旁狭窄的通道上,足尖点地,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但这深夜凭空而降的诡异景象,在风声鹤唳的关头,足以引发惊恐!
“敌袭!!”
“警戒!!”
“弓箭手!!”
城头值守的高手和士兵瞬间炸开了锅!弓弦紧绷,刀剑齐鸣!对於刚刚经歷过一场血战的镇魔关守军来说,任何来自空中的威胁都足以让他们条件反射般地进入最高戒备。
几乎在陈墨落地的同一刻,一道灰色身影率先动了!
她如同鬼魅般从主楼阴影中闪出,手中拂尘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带著沛然莫御的阴柔劲力,直取陈墨落脚点!出手者正是八大派掌门之一,太清观的静虚师太!
“何方妖人,受死!”静虚师太面容肃杀,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也认为来者不善,务求一击重伤或逼退!
电光火石间,面对这足以令一般绝顶高手手忙脚乱的突袭,陈墨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是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宗师气机,骤然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息笼罩了整个城门楼及附近大段城墙!
剎那间,那些刚刚举起武器、拉满弓弦的守卫,包括首当其衝的静虚师太,都感觉心臟被巨锤狠狠捶中!体內汹涌运行的真气猛然一滯,更是感觉浑身筋骨欲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拂尘的攻势硬生生被定在半空,静虚师太脸上霎时失去血色,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仿佛被无形的山峦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整个城头,如同被投入了定身法咒,所有人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死死盯著场中央那个平静卓立的年轻人。
“诸位且慢动手,”陈墨平静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一缓,让眾人得以喘息,但仍如高山般悬在心头。“在下奉棲洑真人逍遥子之命,前来镇魔关支援。”
这时,一个因被威压衝击而单膝跪地的雄壮身影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墨的脸,失声惊呼,声音带著剧烈的喘息和极度的震撼:“你你是宗师?!!”
出声之人,赫然是镇魔关本地的铁河盟派主——刘岳!他的虎口崩裂,嘴角溢血,显然陈墨刚才那一下,无意间也让他体內在连日大战中所受的內伤震盪加剧了。
陈墨微微頷首,算是承认,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急切问道:“真人何在?战况如何?”
静虚师太努力平復著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明显的焦虑:“逍遥子前辈在关后营中坐镇他老人家被幽老魔暗算,伤了经脉,虽无性命之忧,但正在调息,战力受损”她顿了顿,语气更为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愤:“更严重的是玄苦大师!大师与魔主硬撼,身中身中『血河邪印』,心脉被噬此刻战力全失!”
陈墨心猛地一沉!两位顶尖宗师强者,一轻伤一重伤,形势之恶劣远超他的预估。
而就在眾人因这噩耗而心头沉重之时,一个更令人心悸的关键信息,从静虚师太接下来的话中吐出:
“那幽老魔他他之前乘柳盟主暴猝然长逝之机,借关內外走私通道,带人盗掘黄沙寺遗址,似乎是拿到了”
陈墨眼神一凝,追问:“拿到了什么?”
一旁的刘岳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仿佛仅仅是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最终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三个字,替静虚师太补充道:“黄天书”
黄天书!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幽渊渲这次攻势如此疯狂,为何镇魔关损失如此惨重!那和玄天功齐名的奇书,竟被他在黄沙寺废墟中寻获了!
这么一来,加上魔教原本就有的丰穰残卷,幽渊渲手中岂不是有了两卷奇书。
静虚师太脸色愈发凝重,喘息稍定后急促补充道:“那幽老魔得了黄天书,气焰更甚!观他魔功大成之象,怕已融合了两卷奇书之力。此刻休整停战,必是存了狼子野心——要南下彻底剿灭我正道武林盟根基,强夺最后的玄天功!”
陈墨没想到局势已恶化至此。他迎向眾人震惊未消又带著绝望的眼神,沉声道:“正因事態紧急,逍遥子前辈才命我在突破后立刻前来支援,此刻当与诸位同道共进退。”
眾人闻言,精神猛地一振!刘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中又燃起希望:“您您是说”
“不错。”陈墨頷首確认,“此刻正道再添一名宗师,总归是多一份力量。当务之急是先见逍遥子前辈和玄苦大师,了解具体伤情。”他目光转向静虚师太,“师太,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