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下，西苑码头旌旗招展。
十艘新式战船列队江面，船身长达二十丈，三层楼高，风帆如云。
最醒目的是船侧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这是工部按照李晚宁提供的图纸，最新铸造的“神威大将军炮”。
“好！好啊！”
海军都督周威站在旗舰甲板上，激动得老泪纵横，“老夫从军四十年，从没见过这般威武的战船！娘娘，您这是给大夏海军插上了翅膀啊！”
李晚宁一身简装，在君墨寒的搀扶下登上旗舰。
她腹中胎儿已满四月，胎象稳固，但慧明坚持要陪同在侧。
“周都督不必客气。”
李晚宁抚摸着冰冷的炮身，“船再好，也要看谁来开。这三千海军儿郎，才是大夏真正的海上长城。”
“娘娘放心！”
周威挺直腰板，“这三千人，个个都是精选的精锐！水性好，弓马熟，还会用罗盘、看星象！假以时日，必成海上虎狼之师！”
“本宫要的不是虎狼。”李晚宁摇头。
周威一愣。
“是蛟龙。”
李晚宁望向茫茫江面，“虎狼只能守土，蛟龙却能遨游四海。我要的海军，不仅能打仗，还要懂贸易，通外交，会测绘。他们要带出去的不仅是刀枪，还有——”
她转身，指着船舱里堆积如山的货物。
丝绸、瓷器、茶叶、书籍、药材、种子……甚至还有工部新制的农具、水车模型。
“还有大夏的文明。”
朝臣们陆续登船参观，看到这些货物都愣住了。
礼部尚书拿起一本《论语》，困惑道:“娘娘，带这些书去南洋……那些蛮夷看得懂吗？”
“现在看不懂，以后总会懂。”
李晚宁接过书，轻轻翻开，“诸位大人可知，前朝强盛时，四方来朝，学的不仅是中原的器物，更是中原的文化。”
她将书放回箱子。
“我们要让丝绸之路，不仅是一条财富之路，更是一条文明传播之路。所到之处，留下的是友善，是技术，是教化。”
“可若他们学了我们的技艺，反过来对付我们……”兵部尚书忧心忡忡。
“那就让他们永远追不上。”
李晚宁笑了，“工部如今每月都有新发明，海军战船每年都会更新换代。我们不怕别人学，只怕自己停滞不前。”
她看向工部尚书:“王大人，新式纺车的图纸，刊印了多少份？”
“回娘娘，五千份。按照您的吩咐，用的都是当地文字。”
“好，沿途每个港口，免费发放。”
“免费？！”户部尚书差点跳起来，“娘娘，那纺车图纸若卖，至少千两银子一份啊！”
“王大人，”李晚宁看向他，“你是要眼前千两银子，还是要十年后，这些地方都用大夏的纺车，穿大夏的棉布，从而依赖大夏的棉花供应？”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眼光放长远些。”
君墨寒开口了，“皇后说得对，文化输出才是长治久安之道。让他们从骨子里认同大夏，比武力征服更牢固。”
帝后二人并肩立于船头，江风吹动衣袍。
一个威严如烈日，一个睿智如明月。
朝臣们忽然觉得，有这样的帝后，大夏何愁不强？
三日后，船队正式出发。
旗舰命名“镇海”，由林秀儿担任副统领——她是第一个获得此职位的女子。
出发前夜，李晚宁召见了林秀儿。
“怕吗？”她问。
“不怕。”林秀儿眼中闪着光，“娘娘，臣等这一天太久了。我要去看看，海的那边是什么样子。”
“本宫交代你的事，记住了？”
“记住了。”林秀儿正色，“沿途测绘海图，记录水文，搜集物产样本，与当地建立友好关系。还有……传播大夏文化。”
李晚宁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这是玲珑阁海外分部的调令。沿途若遇困难，可凭此令求助。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掠夺，是交流。让外面的人知道，大夏不是天朝上国的傲慢，而是有容乃大的胸怀。”
“臣，谨记！”
船队离港那日，万人空巷。
百姓们涌到江边，看着那十艘巨舰缓缓驶向大海。
“娘，那船好大！”一个孩子指着远方。
“那是咱们大夏的海军。”
母亲抱着孩子，眼中满是自豪，“以后啊，这四海八方，都会知道咱们大夏的威名。”
人群之中，几个衣着普通的人交换了眼色，悄悄退去。
他们没注意到，暗处有几双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当夜，凤仪宫。
灰鹊呈上密报:“娘娘，果然有人在船队中安插了钉子。一共七人，都是世家安排，想破坏此次航行。”
“名单给周威了吗？”
“已经秘密送达。周都督说，会‘好好照顾’他们。”
李晚宁点头，看向一旁的慧明:“大师，你看这航程顺利吗？”
慧明闭目片刻，睁开眼:“有惊无险。三个月后，会有第一船珍宝归来。但真正的考验，在一年后。”
“什么考验？”
“海那边，也有强国。”
慧明神色凝重，“他们的战船虽不如我们，但火器犀利。一旦发现我们在南洋扩张，必会阻拦。”
李晚宁笑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大夏的海军，不是摆设。”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海图。
“南洋诸岛，物产丰富，却四分五裂。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是整合。建立贸易联盟，提供保护，传授技术——让他们心甘情愿，唯大夏马首是瞻。”
她手指点向一个位置。
“这里，麻六甲海峡，是东西方航运咽喉。一年内，我们要在这里建立补给港。”
“若当地人不让呢？”灰鹊问。
“那就买。”
李晚宁道，“用十倍、百倍的价格买下来。我们要的是长远利益，不是一时意气。”
正说着，君墨寒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难看。
“晚宁，你看看这个。”
李晚宁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奏折是北方边关送来的。
草原十八部，已有十二部归顺一个叫铁木真的首领。此人年方二十五，却骁勇善战，手段狠辣，自称“天可汗”。
他麾下已有骑兵八万。
而且，还在增加。
“比慧明预料的……还快。”李晚宁放下奏折，“三年？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年，草原就会统一。”
“朕已命北境增兵。”君墨寒道，“但国库……”
“所以丝绸之路，必须更快。”李晚宁起身，“陛下，臣妾有个想法。”
“你说。”
“我们不仅要自己赚钱，还要让全天下的商人，都帮我们赚钱。”
李晚宁眼中闪着光。
“设立‘大夏皇家商号’，发行股票。”
“股票？”君墨寒一愣。
“对。将航海贸易、丝绸之路这些项目，分成若干股份，卖给商人、百姓甚至官员。他们出钱入股，年底分红。这样，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而他们也有利可图。”
“妙啊！”君墨寒眼睛一亮，“这样一来，朝廷不花一分钱，就能调动民间亿万财富！而且，商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拼命帮我们开拓市场！”
“但这样一来，朝廷与民争利的非议会更甚……”
“那就换个说法。”
李晚宁笑道，“叫‘皇家与民共利计划’。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大夏强盛，不是皇帝一个人享福，是万民共富！”
十日后，诏书颁布。
满朝哗然。
但这一次，反对声小了许多。
因为诏书后面附了一份“预期收益表”。
投资一百两，五年后可能变成一千两。
哪个商人不动心？
哪个世家不眼红？
诏书颁布第三天，户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都是来认购股票的商人。
负责此事的户部侍郎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得合不拢嘴:“半天！半天就募了五百万两！娘娘这招，真是点石成金啊！”
消息传到后宫时，李晚宁正在给腹中胎儿读书。
是《孙子兵法》。
“听到了吗？”她轻抚小腹，“娘在给你打江山。等你长大了，这天下会更辽阔，更富庶。”
腹中忽然一动。
像是孩子在回应。
李晚宁笑了。
这时，慧明匆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娘娘，贫僧昨夜观星，见帝星之侧，有妖星隐现。”
“什么意思？”
“有人……在暗中布局。”
慧明一字一顿，“不是草原，不是世家，而是一股更隐秘、更强大的势力。他们盯上的不仅是江山，还有——”
他看向李晚宁的肚子。
“还有未出生的皇子。”
窗外，秋风骤起，卷落一地枯叶。
山雨欲来。
【章末：神秘势力盯上未出生皇子，慧明观星所见妖星究竟指向何人？这股势力与草原统一、世家反扑是否有关联？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李晚宁前世惨死的真正原因？】
（第2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