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叶寒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又用力晃了晃小鼎,甚至将其彻底倒转过来,鼎口朝下。
什么也没有!一滴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叶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和震惊。
在寂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灵液!催熟灵草、炼制丹药、快速提升修为的根本倚仗——没了!
他反复检查手中的玄黄鼎,法力探入,鼎身依旧温润。
那些细微的裂痕也毫无变化,鼎内更是空空荡荡。
尝试着再次运转那引导月华凝结灵液的法诀,法力注入鼎中。
却如同石沉大海,鼎身毫无反应,更无丝毫灵液生成的迹象。
“是……是因为那些裂痕?还是上次抵挡风暴耗尽了某种本源?”
叶寒脸色变幻不定,一颗心直往下沉。
没有了灵液,意味着他失去了快速催熟珍稀灵药的能力!
意味着他炼制高阶丹药、快速提升修为的计划瞬间被打断!
意味着他最大的优势——时间,被无情地剥夺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在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中保全自身?
如何去寻找那渺茫的长生大道?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焦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叶寒淹没。
他握着玄黄鼎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叶寒就那么僵立在原地,盯着手中毫无反应的玄黄鼎。
脸色阴晴不定,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激烈斗争。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紧握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眼神中的震惊、失落、焦虑褪去。
最终沉淀下来的,是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呼……”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看来……真的是坏了。”
叶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认清了现实的冰冷,
“古风前辈虽言裂痕无碍,但催生灵液这般逆天功能,或许本就与鼎的某种核心状态相连。”
“抵挡那恐怖风暴,终究是伤了根本。”
他将玄黄鼎轻轻放回石桌,指尖在那几道细微裂痕上摩挲了一下。
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没有丹药辅助,修为进阶……将如蜗行牛步。”
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
“正魔大战……活下去的难度,陡增数倍。”
然而,叶寒终究是叶寒。
短暂的冲击过后,他那坚韧心性开始发挥作用。
“但……并非绝路!”
他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起来,
“好在,并非一无所有!”
他想起了荒古秘境中,古风前辈最后赠予的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心念一动,储物袋出现在手中。
神识探入其中,里面堆放着如同小山般、闪烁着各色柔和光芒的灵石!
下品、中品甚至还有少量色泽更加纯净、灵气浓郁得惊人的上品灵石!
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眼红心跳!
“有这些灵石支撑,至少日常修炼的法力积累不会中断。”
叶寒心中稍定,
“《青云剑诀》全本在手,剑道修为亦可稳步提升。”
“符道、阵法之道,同样需要时间钻研,并非完全依赖丹药。”
“大道之路,本就崎岖漫长,岂能事事依赖外物?”
他心中默念,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没有捷径,便一步步走!”
想通了这点,叶寒心中最后一丝因灵液消失而产生的彷徨也彻底消散。
他小心翼翼地将玄黄鼎收回丹田气海温养,又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贴身放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他最大秘密也带来巨大失望的洞府石桌,眼神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坚定。
盘膝坐回蒲团之上,叶寒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掐诀置于膝上。
“闭关!”
他心中默念。
洞府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精纯的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向前的道途。
没有了灵液的催化,前路或许会更加漫长艰难。
但叶寒的道心,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
危机,有时亦是磨砺道心的砥石。
时光悄然流逝,须臾之间,已然两年过去。
药园深处,那被古藤与岩石巧妙遮掩的隐秘洞府内,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汇聚向盘坐在蒲团上的青色身影。
两年光阴,弹指即过。
洞府外,青云宗乃至整个东荒修真界,却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
正魔两道之间,摩擦日益加剧。
小规模的遭遇战、边界冲突、伏击与反伏击,在各大宗门的势力交界处蔓延开来。
坊市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传送阵的检查愈发严苛,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大规模的战争,随时可能轰然落下。
青云宗内,肃杀之气渐浓。
各峰弟子被大批抽调,组成一支支精锐小队。
轮番开赴与魔道势力犬牙交错的边境前线。
宗门的贡献堂任务榜上,猎杀魔修、刺探情报、护送物资等与战事相关的任务。
占据了绝对主流,奖励也前所未有的丰厚,但危险系数同样激增。
时有弟子魂灯熄灭的噩耗传回,在平静的宗门水面下投下悲伤与恐惧的涟漪。
然而,百草峰半山腰这片小小的药园,却仿佛被遗忘的角落,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宁静与规律。
这一切,都得益于洞府主人叶寒的未雨绸缪。
洞府内,叶寒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静。
他周身的气息,比起两年前更加凝练、厚重,赫然已稳固在筑基中期的境界!
“呼……”
一口悠长而凝练的浊气自他口中吐出,在寂静的洞府内带起微弱的气流。
他内视丹田,感受着比筑基初期雄浑了近倍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