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焦香四溢、外酥里嫩、滋味十足的烤肉下去,再配上那醇厚麻辣的涮肉,个个眼睛发亮。
“唔!好!这味儿真地道!”
“香!辣得过瘾!比我在边关吃的炙肉够味多了!”
“这肉串,绝了!三爷,这是怎么做的?”
就连素来沉稳的石秀,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确实美味,火候调料俱是上乘。”
贾环见众人喜欢,心中也高兴,说道:“兄弟们喜欢就好!这‘醉归楼’是咱们自家的产业,往后兄弟们若馋这口了,或是想找个地方聚聚,随时过来!报我的名号,或者找贾芸掌柜的就行!管够!”
“哈哈,那敢情好!多谢三爷了!”
“有三爷这话,咱们以后可有口福了!”
众人闻言更是开心,觉得跟着这位年少却大气、有本事的三爷,实在是跟对了人。
雅间里笑语喧哗,酒香菜香混合着男儿豪情,愈发显得热烈而踏实。
贾环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喧闹却令人心安的画面,听着兄弟们真诚的夸赞与笑语,虽然脸颊因酒意微烫,心中却是一片澄明舒畅。
然后贾环又接连几日在“醉归楼”宴请大家,大碗酒、大块肉。
贾环与林冲众好汉尽情欢饮。
酒肉穿肠,称兄道弟,那份因利益和信任初步结合的纽带,在喧闹与坦诚中愈发坚韧。
热闹过后,日子又重归了平淡。
贾环心中的思量却并未停歇。
他知道,把这十多条精壮汉子,日日挤在这处二进小院里,虽然是暂时安顿下来了,但绝非长久之计。
院子再大也显有些拥挤,日常操练伸展不开,更关键的是,人若无正事可做,日日空耗,精气神便容易散,时间一长,难保不生事端。
这就像蓄了一池活水,若无出口疏导,终会变质淤塞。
“必须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有个能遮人耳目、又能真正能容纳他们的‘壳’。”
开新铺子?暂时自己还没有这个精力,手串的利润目前足够支撑。
眼下最急的,不是赚钱,而是安置与发展。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起来——田庄。
对,就是购置田庄!
一处远离京城耳目、地界广阔、能自给自足的庄子。
这个想法真是太合适了!
可以把让这些人以“庄户”、“护院”、“长工”的名义安置。
更重要的是,庄子内部天地广阔,无论是集结训练,还是日后进一步扩充人手,都有了名正言顺且隐秘的空间。
这简直是解决眼下困境、奠定未来根基的绝佳选择。
方向是定了,但是又该如何入手呢?
看来得找合适的人帮自己去搞定这件事情。
贾环深知荣国府的行事规矩:府里凡购置田产、门面,以及一应外间走动打点,明面上都是由贾琏负责操办。
这是琏二爷的“职责”所在,也是他油水的重要来源。
要想顺利办成此事,贾琏是无法绕开的关键人物。
看来自己在这荣国府里,光靠闷头做事是不行的,得学会借力打力。
王熙凤与王夫人虽是姑侄,共同把持着府内权柄,但一山难容二虎,王熙凤的泼辣能干与勃勃野心,王夫人岂会全然放心?
二人面和心不和,暗地里少不了较劲。对他贾环而言,敌人的对手,就是可以借力的对象。何况,如今内宅实际管事的是王熙凤,与她交好,有益无害。至于方法?对于这位爱权更爱利的凤辣子,最直白的敲门砖,莫过于黄白之物。
贾琏就更简单了。一个被妻子管得紧、手里缺钱、又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投其所好,用银子开路,让他去跑腿办事,再合适不过。
等一切都思虑周全以后,贾环换了身新衣服,揣好东西,出了自己的小院,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王熙凤所居住的院落。
穿过几重垂花门,绕过嶙峋的假山与潺潺的流水,越往深去,景致越发精巧,仆妇丫鬟的穿着气度也明显不同。
王熙凤的院子在府中位置极佳,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雕梁画栋的正房,门前站着两个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小丫鬟,正低声说笑,见贾环过来,停了声。
院门大开着,里头隐约传来了女子清脆的说笑声和嗑瓜子的细微声响。
贾环在门前略定神,提高了一些声音,朝着里面清晰又不失恭敬地唤道:“二嫂子、二嫂子,可在屋里?贾环来给嫂子请安来了。”
屋内,王熙凤正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一手捏着瓜子,和平儿说着府里这几日的开销用度。
听得外头声音,她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是贾环那小子?他不是被夫人打了,不是在养伤嘛?这么快就好了?他怎地跑到我这儿来了?”
平日里这庶子几乎是个隐形人,除了年节必要场合,极少往她跟前凑。
她朝平儿使了个眼色。
平儿会意,放下手中针线,起身掀开软帘走了出去。
只见贾环独自站在院中,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既无往日的畏缩,也无少年人的跳脱,只有一片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
“原来是环三爷呀,”平儿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上前,“今儿可倒是稀客,快请进,二奶奶在屋里呢。”她侧身引路,心中也满是疑惑。
贾环朝平儿点了点头,道了声“那有劳平儿姐姐了”,便随着她进了屋。
屋内陈设富丽,熏着淡淡的甜香,与赵姨娘屋里的寒酸截然不同。
王熙凤已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亲热七分精明的笑容:“哎哟,是环兄弟来了!快坐!平儿,快上好茶来!”
她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贾环身上扫过,试图找出他此行的端倪。
贾环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连忙接过平儿递来的青瓷盖碗,道了声谢。
他先是顺着王熙凤的话头,又问了几句“琏二哥近日可忙”、“嫂子打理府务辛苦了”之类的闲话,语气、平稳、自然,倒让王熙凤一时摸不准他的路数还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