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那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尚在山谷中回荡,杀意已化为最直接的行动!
它显然没有再多费唇舌的打算,巨大的身形看似笨重,动作却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窝锁定林晚,右臂肌肉(或者说,铠甲下某种类似肌肉的能量结构)猛然贲张,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鬼头战斧,裹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以及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充满腐蚀与毁灭气息的漆黑罡风,毫无花哨地,朝着林晚与月漓所在的方位,当头劈下!
“呜——!!!”
战斧未至,罡风先行!一道半月形的、边缘翻滚着浓稠黑气的斧罡率先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凄厉尖啸!罡风所过之处,连千狐冢这原本就阴秽凝滞的空气,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仿佛被强酸腐蚀,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扭曲的真空轨迹!地面上散落的狐骨,被罡风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
快!狠!绝!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与位格的绝对碾压!是要将两人连同他们周围的空间,一并劈碎、湮灭的霸道姿态!
“小心!”
月漓的厉喝声与她的动作几乎同时爆发!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面对这远超她目前状态所能抗衡的恐怖攻击,她没有选择闪避——因为林晚就在她身后,清辉光域已被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她强行压下先前因祖地惨状而激荡的心神,将残存妖力催动到极致!周身原本只是自然散发的清冽寒气,骤然变得狂暴、凛冽!无数冰晶凭空凝结,疯狂汇聚,在她与林晚身前,瞬间构筑成一面厚达数尺、晶莹剔透、散发着亘古寒意的巨大冰盾!冰盾表面符文流转,那是她燃烧本源妖力刻下的防御法则,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最强守护!
几乎就在冰盾成型的刹那——
“轰——!!!”
漆黑斧罡,结结实实地劈砍在了晶莹冰盾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撞击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反而是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闷到极致的闷响!仿佛两座冰山在海底对撞。
冰盾上光华大放,无数防御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试图分散、抵消那毁灭性的力量。寒冰与漆黑罡风接触的边界,迸发出无数细碎的电弧与冰晶粉末,发出刺耳的、如同万千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尖鸣!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息!
下一瞬——
“咔嚓!咔嚓嚓——!!!”
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死亡的丧钟,从冰盾内部疯狂响起!一道道狰狞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冰盾!冰盾上光华急速黯淡,符文接连崩碎!
“噗——!”
月漓娇躯剧震,如遭重锤猛击,一口蕴含着精纯魂力与冰蓝光泽的魂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构筑冰盾的双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踉跄暴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已是摇摇欲坠,显然这一下正面硬撼,让她本就未恢复的魂体遭受了重创!
而那面巨大的冰盾,在月漓受创的同时,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炸裂!化为漫天飞舞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碎片,随即又被紧随其后的黑色罡风余波彻底湮灭成虚无!
冰盾破碎,漆黑的斧罡虽然被削弱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余势不减,朝着后方暴露出来的林晚,继续斩落!
“月漓——!!”
目睹月漓吐血暴退,林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目眦欲裂!怒吼声中,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息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不惜引动尚未完全炼化的冰魄寒玉本源,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与不甘,疯狂地注入手中的渡魂符钱!
“嗡——!!!”
渡魂符钱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死的心意,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龙吟般的震鸣!其上的“渡”字金光明亮到几乎要燃烧起来,清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带着煌煌正气的金色光幕,如同一面神圣的墙壁,横亘在林晚身前,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这是林晚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击,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然而——
现实残酷得令人绝望。
鬼将那一斧,乃是地府正规军将领级别的含怒(或戏谑)一击,蕴含的不仅是蛮力,更有精纯的幽冥鬼力与高阶的破坏法则。而林晚,即便有渡魂符钱这等奇物,自身根基终究太过浅薄,所能激发的力量,百不存一。
金色的光幕与残余的漆黑斧罡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
只有摧枯拉朽!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又像是阳光下的残雪。
那凝聚了林晚全部力量的金色光幕,在那道即便被冰盾削弱、依旧凶悍无匹的漆黑斧罡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被硬生生地劈开、贯穿!光幕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哀鸣,瞬间黯淡、溃散,化为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
“呃啊——!”
符钱与林晚心神相连,光幕被强行击破,反噬之力如同山洪倒灌,狠狠冲入林晚体内!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搅碎,喉头一甜,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完全失去了控制,向后狠狠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后方坚硬如铁、遍布怨念侵蚀痕迹的暗红色山壁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山壁都微微震颤,簌簌落下无数碎石与尘埃。林晚贴在岩壁上,缓缓滑落,在粗糙的岩面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而他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枚渡魂符钱,也在巨大的冲击与反噬下,再也无法握持,脱手飞出,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叮”的一声,落在不远处一堆狐骨之中,清辉彻底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凡铁。
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林晚瘫倒在冰冷的骨堆与岩石之间,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与白骨。他试图动弹,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散架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息更是彻底紊乱、近乎消散。
仅仅一击。
仅仅一击!
他与月漓拼尽全力的防御,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撕碎、碾压!
实力的差距,天渊之别!
鬼将缓缓收回巨斧,斧刃上黑气缭绕。它那燃烧着绿色鬼火的眼窝,饶有兴致地扫过远处重伤萎靡、气息微弱的月漓,又落在了瘫倒在血泊中、连符钱都已脱手的林晚身上,发出一阵更加刺耳难听的、充满了快意与嘲讽的狞笑:
“啧啧,弱,太弱了!就凭这点本事,也敢踏足此地?真是……不知死活!”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林晚倒下的方向,一步一步,缓缓逼近。每一步落地,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死亡临近的窒息感。
绝境,真正的绝境,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