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阴婚续命渡魂人 > 第177章 亡魂低语

第177章 亡魂低语(1 / 1)

推荐阅读:

小屋的震动,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间隔越来越短,力道却越来越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直接砸在林晚的颅骨上,震得他神魂摇曳,维持法阵输送青莲之力的神识丝线,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屋外的厮杀声、怒吼声、濒死哀嚎、能量爆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但那并非真正的隔绝,而是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林晚强行收缩、凝聚,死死锚定在眼前这方寸之地,锚定在心口的青莲与阵眼中的月漓身上。

然而,极致的专注,在某种层面上,亦是极致的脆弱。

当老板娘那声夹杂着无尽痛楚与最后暴戾的嘶吼穿透薄墙,当河神那近乎叹息般微弱的、带着水流溃散滋啦声的闷哼传来,当小乞丐那戛然而止、如同幼兽喉管被切断的呜咽响起……当这些代表着守护、代表着牺牲、代表着一个个鲜活存在彻底熄灭的声音,如同冰冷淬毒的钢针,一根根钉入林晚强行封闭的心防时——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颤鸣,陡然炸响!

他额间,那枚自轮回中带来、平日深藏不露、象征着渡化与沟通幽冥的古老印记,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自主灼亮起来!并非以往主动施展法术时的温和引导之光,而是一种近乎焚烧般的、带着刺痛与悲凉的青白色光芒,穿透皮肉,照亮了他满是汗水与尘土的前额,也映亮了他紧闭双眼下剧烈颤动的睫毛。

这光芒亮起的刹那,林晚感觉自己那被压缩到极致的感知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炸开,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疯狂向外扩散!

但扩散的方向,并非物质世界。

而是……生与死的夹缝,是魂灵消散前最后震颤的余波,是执念烙印在天地间尚未散尽的印痕!

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用那枚灼烫的渡魂印记,被动地、强制性地、无比清晰地“接收”到了。

那并非某一个体完整的遗言或思绪,而是无数破碎的、混杂的、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记忆与意识碎片,如同宇宙初开时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精神的堤坝,灌入他的感知。

“仙律……第八千三百条……违者……神魂贬入寒渊……永世……” 一个年轻而颤抖的声音碎片,带着对某种刻板威严铁律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丝未竟的、对云海仙宫某处偷偷瞥见过的一抹裙角的模糊眷恋。这是刚刚被鬼将撕碎、或被老板娘旧部同归于尽招式带走的天兵,在魂飞魄散前最后一闪而过的念头。对天条的畏惧,竟压过了对死亡的直接恐惧。

“噬魂大人……好痛……我不想再被炼进万魂幡了……娘亲……村子口那棵枣树……” 另一道微弱、充满痛苦与麻木的细碎呜咽,来自一个刚刚被河神水龙最后反扑净化掉的低阶鬼卒。它并非天生邪恶,似乎是被强行拘拿、炼制,对那叛徒首领噬魂鬼尊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残存意识里,却是一幅模糊的、阳光下的农家村口景象。原来,这些看似无穷无尽的鬼卒潮水之下,也藏着被奴役、被扭曲的可怜魂灵。

“掌柜的……对不住……这次……真的要先走一步了……下辈子……还跟您干……” 这是一道带着痞气、释然与无限留恋的残念,来自老板娘麾下某个战死的旧部。画面碎片里是喧嚣的客栈大堂,老板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扔过来一壶劣酒,酒很辣,心却很暖。

“水……干了……鱼虾都死了……我的河……对不起……” 河神那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意识里,最后涌上的,不是对自身陨灭的悲哀,而是对他所守护的那条河流干涸、生灵涂炭景象的无尽愧疚与哀伤。神只的职责与眷恋,直至最后一刻,仍系于一方水土。

“爷爷……小晚哥……糖……” 这是小乞丐。意识已经非常模糊混乱,只有几个最单纯温暖的词,和一幅更久远的、几乎褪色的画面:一个慈祥的老人,牵着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将一块脏兮兮却视若珍宝的麦芽糖,掰了一半递给另一个更瘦小的孩子……

不仅仅是刚刚战死者的残念。

还有更早之前,在这片土地上倒下的天兵鬼卒,他们未散尽的怨气与不甘,也被这股庞大的灵魂共鸣所牵动。

甚至,还有更久远、更沉重的存在,被这场波及三界顶尖力量的惨烈大战所惊醒、所激荡!

林晚的感知,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土层,触及了百年来,乃至更久远年代里,沉积于此地、因连年战乱、兵灾、邪祟作乱而无法安息、无处可去的古老残魂!

“杀……杀光……都是贼!抢我粮食!辱我妻女!” 一股充满血腥与疯狂的战场杀意,来自某个不知朝代、在此地埋骨的无名军卒。

“饿……好饿啊……树皮……观音土……” 饥荒年代的集体绝望,如同阴冷的潮水。

“山洪……全没了……全没了啊!” 天灾带来的毁灭性悲痛。

“妖道!你不得好死!用我孩儿炼药!” 邪修作恶留下的刻骨怨毒。

“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我们就想活着……种地……吃饭……” 最底层、最朴素的生存渴望,与对无休止战火的茫然诅咒。

新死的、旧亡的、天界的、地府的、人间的、妖魔的……无数个体的恐惧、怨恨、不甘、执念、眷恋、绝望、愤怒、哀求……这些原本散乱无序、最终会归于天地或堕入轮回的情绪碎片,此刻,在那枚被动激发到极致的渡魂印记牵引下,在林晚自身因剧痛与牺牲而敞开到极限的灵魂共鸣中,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汇聚!

它们不再是个体独立的悲鸣或抱怨。

它们交织、缠绕、共鸣、放大……形成了一股庞大、沉重、混乱、嘶吼、哭泣、诅咒、哀求、疯狂……几乎包含了世间一切负面与执念情绪的无形洪流!一股纯粹由“亡魂低语”汇聚成的精神风暴!

这风暴的中心,就是林晚。

“呃……啊——!”

林晚再也无法维持跪姿,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如同煮熟的虾米,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插入发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紧闭的双眼眼角,竟渗出了两行血泪!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

太吵了!太痛了!太沉重了!

无数人的死亡,无数人的痛苦,无数人的执念,无数时代的伤痕……这一刻,仿佛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灵魂上!那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是情绪的污染,是无数负面能量对他心神最直接的啃噬与同化!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被这亡魂的洪流淹没、溶解。渡魂印记灼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颅骨,那些低语无孔不入,试图占据他的思维,扭曲他的意志。

月漓……法阵……青莲……这些他拼死守护的焦点,在这恐怖的信息与情绪洪流冲击下,竟然开始变得模糊、摇晃!

“不……不能……停下……”他从牙缝里,从灵魂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他知道,一旦自己心神失守,法阵中断,不仅月漓复活无望,外面所有人的牺牲都将彻底失去意义,混沌青莲也会落入敌手。

但如何抵抗?这并非有形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低语拖入黑暗与混乱的深渊时——

恍惚间,在那庞杂混乱的洪流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清晰的“声音”。

并非来自新死者,也非来自那些充满怨气的古老残魂。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这片土地本身沉淀的、某种更为古老悠远的集体记忆?或者,是那些早已逝去、却将某种守护意志烙印在此方水土中的存在?

“……火……会熄灭……血……会流干……但根……要扎下去……” 苍老,缓慢,如同大地深处岩石的摩擦。

“……记得……太阳升起的方向……记得……种子埋在土里的感觉……” 温和,坚定,如同春风吹过复苏的田野。

“……哭过……痛过……恨过……但活下去……把故事……传下去……” 这声音里,蕴含着经历过一切苦难后的平静与一种不屈的生机。

这些声音很微弱,几乎被汹涌的亡魂低语淹没。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狂暴怒海中几块沉默的礁石,又像无尽黑暗中几粒不曾熄灭的星火。

它们没有具体的诉求,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关于“生存”、“传承”、“扎根”的本能力量。

正是这几缕微弱却坚韧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林晚在即将被吞噬的混沌中,抓住了一丝清明的锚点。

他猛地意识到——这些亡魂低语,这些庞杂的情绪与记忆,它们并非仅仅是要毁灭他。它们本身,就是这片土地历史的一部分,是所有曾在此地生活、挣扎、战斗、死亡过的生灵,留下的最后印记。是“因”所结出的、最苦涩的“果”。

渡魂印记,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渡化”或“倾听”。

更是为了……“承载”?为了理解这万千因果纠缠的重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脑海。他不再试图强行“关闭”感知,不再徒劳地“抵抗”那洪流。相反,在那一缕缕古老坚韧声音的引导下,他咬紧牙关,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勇气,主动敞开了自己的心神!

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接纳!

让那些亡魂的低语,那些战争的嘶吼,那些饥荒的哭泣,那些怨恨的诅咒,那些不甘的执念……连同那几缕微弱的、关于生存与传承的古老回响……一起,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来吧……”他血泪流淌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扭曲而决绝的弧度,“让我看看……让我听听……这天地间,众生皆苦,到底……苦在何处!这宿命轮回,烽火连天,究竟……为何而战!”

他不再仅仅是林晚,不再仅仅是试图复活爱人的逆命者。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一个容器,一个通道,被动地、却又带着一丝主动的悲悯,去承载这片土地上,古往今来,无数亡魂未能安息的低语与呐喊。

而在这无尽的痛苦、混乱与沉重信息的冲刷下,在那几缕古老坚韧声音的微弱指引下,某种更深层的、关于这场三界纷争本质的模糊轮廓,似乎正在他灵魂的剧痛中,挣扎着、缓慢地浮现出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