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小和梁毅峰同时回头。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树影里的金日新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也不知道他揣着这东西,是想做什么。
他方才躲在树后,断断续续听见“春芽”“狼群”几个字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嘴唇哆嗦着:“春芽……春芽遇到狼群了?她不是跑下山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还在山里?”
梁毅峰眼神一凛,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前一步,周身的寒气瞬间漫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日新被他这一眼看得腿肚子发软,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梁毅峰深夜藏在老宅后树林,小小明显是知情的,难不成他们早就盯上自己了?
他嘴唇抖得厉害,眼神在小小和梁毅峰之间来回乱飘,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高早苗说什么只要军火,黄金珠宝都分给他的鬼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当时嘴上应着,心里其实一个字都没信。
他刚才好不容易等知青点的人都睡熟了,才偷偷溜出来,本想借着夜色摸进老宅的密室,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高早苗说的黄金珠宝,若真有,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手拿了远走高飞。
要不是他之前琢磨了好几天,都没弄清楚怎么打开密室的机关,才不得不暂时听从高早苗的摆布,现在既然摸到了点门道,谁还真傻等半夜鸡叫啊?
鸡贼的金日新满心算计,却没想到运气背到了家,出来就撞上梁毅峰和小小两人。
听他们说春芽遇到狼了,他心里一急,竟忘了遮掩,脱口而出的话直接把自己暴露了。
他嘴唇发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梁营长!我交代!我全交代!我是被逼的!都是高早苗那个毒妇威胁我!她说她还有同伙在暗中盯着鹿门大队,若我不给她送吃的,不帮她盯着这边的动静,就让她的同伙杀了我!她还逼我带春芽上山……我真的不知道春芽还在山上,我以为她早就跑下山回家了!”
梁毅峰目光一冷,上前一步,反手就扣住了金日新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语气里带着审视:“你都听见了?”
小小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小子躲在树后这么久,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跟梁毅峰提“空间”的事?
可眼下春芽命悬一线,哪里还顾得上遮掩这些?
她皱着眉,猛地打断梁毅峰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边走边说!春芽还在山里!晚一步就可能没命了!”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金日新,眼神锐利如刀:“金日新,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把砍柴刀拿好,跟我们进山救人!春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和高早苗的账,我们一起算!到时候别说将功折罪,你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金日新本就心虚,被小小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去!我去!春芽她跟我……,我走前面!”
他的话音刚落,埋伏在暗处的黄春来带着几个民兵,也纷纷从树影里现身出来。
黄春来脸上满是急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握着一杆步枪,枪杆被攥得发烫:“小小,梁营长!春芽进山遇狼了?我们也去!高早苗母子虽然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但那孩子疯疯癫癫的,从小就没害过谁,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喂了狼!”
几个民兵也纷纷应和,手里的步枪、大刀握得紧紧的,有人从背篓里掏出火把,用火折子点燃,橙红色的火光“腾”地一下窜起来,映着他们满是焦急的脸,也照亮了前方漆黑的山路。
就在这时,小小脑海里传来马蜂传递的画面,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松。
那些围着春芽的野狼,被马蜂蛰伤后,好几只像是中了邪似的,开始出现和她当初被蛰时一样的症状,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乱蹬。
剩下的几只野狼见状,吓得毛发倒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再也不敢跟剩余的马蜂纠缠,夹着尾巴退到了密林深处,却依旧不肯离去,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蜷缩在树底下的春芽,虎视眈眈。
只是那些立下大功的马蜂,也死伤惨重,十几只马蜂,最后只剩下一只还在死死盯着一只野狼的额头,翅膀颤巍巍地扇动着,像是随时都会坠落。
小小见状,心里稍安,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悄悄退到众人身后,趁着火光的掩护,意念一动,又从空间里放出十几只金黄马蜂。
这些马蜂振翅而起,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支精锐的小队,先一步赶在他们之前,护住岌岌可危的春芽。
虽然有黄春来和民兵们帮忙,人手充足,武器也齐全,可他们面对的是凶残无比的野狼,梁毅峰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转身,对埋伏在附近灌木丛里的特战队员低声吩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几人能听见:“你们原地待命,密切监视山崖方向,等高早苗母子有任何动静,立刻传信。我去去就回,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是!”队员们沉声应下,声音整齐划一,随即又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安排妥当,一行人举着火把,跟着金日新往西山林里冲去。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凸起的树根,夜风呼啸着穿过林间,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火把的光在林间晃出一片明灭的影子,照亮了前方的路,也映着众人焦急的脸庞。
跑在路上,小小瞥了一眼身边气喘吁吁的金日新,他跑得满头大汗,依旧咬牙坚持。
看来他还有点良心,知道担心春芽。
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金日新的心上:“金日新,你真以为高早苗会把密室里的黄金珠宝拱手让给你?”
金日新一愣,脚步慢了半拍,眼神闪烁,不敢看小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