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想，”小小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那些军火是高早苗翻身的底牌，有了军火，她就能跟影子谈条件，就能去救黄红柿，甚至能掀起更大的风浪。而那些黄金珠宝，那么大一笔财富，足够她逍遥快活一辈子。换做是你，你是会白白送给别人，还是杀人夺宝，永绝后患？”
这话像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浇得金日新浑身一颤，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小小的提醒，又何尝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担忧？
他猛地想起高早苗看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想起两人约定时，高早苗那句“黄金珠宝都归你”的敷衍。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
高早苗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怎么可能甘心把这么大一笔财富让给他？
等拿到军火，他怕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再看看小小身边梁毅峰冷冽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洞悉，像是早就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又看看黄春来皱得死紧的眉头，还有民兵们看向他时，那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目光。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和高早苗的计划早就败露了，梁毅峰他们不过是在等今晚这个一网打尽的时机。
金日新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他踉跄了一下，一把抓住黄春来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黄队长！梁营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才会被高早苗的鬼话骗了！我愿意配合你们抓高早苗！抓那些特务！我知道她今晚半夜要去老宅密室，我还知道入口在哪！就在后院桂花树下的青石板下面！我带你们去设埋伏，我要将功折罪！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沾了泥土和草屑，却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梁毅峰和黄春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求生的渴望，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梁毅峰冷哼一声，没说话，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只是丢下一句，语气冷硬如铁：“先救人，再谈你的功过。”
火把的光越走越远，渐渐隐入了西边的密林深处，林间的狼嚎隐约传来，凄厉又凶残，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小心里揪紧，意念紧紧跟着那群金黄马蜂，指尖微微发颤。
她只盼着，能赶在狼群下口前，救下那个疯疯癫癫、可怜的春芽。
就在众人踩着碎石、循着马蜂的踪迹往西边密林赶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嬉笑声，混着野狼低沉的嘶吼，刺破了夜的寂静。
“快！”梁毅峰心头一紧，率先加快脚步，火把的光在林间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山崖边的空地上，春芽正光着脚丫子疯跑，嘴里喊着“野狼吃老鹰”，一边跑一边拍手叫好。
七八只野狼紧随其后，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却又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竟被她引着，径直冲向了崖边。
而崖边，高早苗母子三人正抓着绳子往上爬。
他们显然是等不及半夜，想提前摸去老宅密室，可刚爬上山崖，就被疯跑的春芽和紧追不舍的狼群堵了个正着。
“畜生！滚开！”高早苗又惊又怒，挥着手里的柴刀乱砍，可野狼被血腥味和疯劲冲昏了头，根本不怕她。
春芽的两个兄弟本就饿得腿软，一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亲娘，两人慌里慌张地争夺着那根救命的绳子，想要逃回山洞。
嘴里喊着“让我先下”、“你别抢”互相撕扯着，推搡间两人脚下一滑。
“啊！”
两声惨叫，高早苗剩下的两个儿子竟双双坠下了山崖。
不一会就听到崖下传来两声闷响，之后便没了动静。
“我的儿啊！”
高早苗睚眦欲裂，哭得撕心裂肺，可狼群已经扑了上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拍手叫好的春芽，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后一丝母爱，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拽过春芽的胳膊，将她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眼看头狼龇着獠牙，腥臭的涎水滴落在春芽的身前，黄春来和民兵们攥着枪的手都在发抖，指节泛白。
扑向春芽的头狼离春芽太近，而且越来越近，稍有不慎就会误伤，谁也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夜空，震得林间树叶簌簌掉落。
是梁毅峰！
他不知何时已经举枪瞄准，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头狼的头颅。
那只凶悍的畜生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狼群瞬间乱了！
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震慑，凶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纷纷往后退去，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忌惮。
“开火！”黄春来反应过来，厉声大吼。
民兵们再也没有顾忌，枪声接连响起，子弹雨点般射向狼群。
夜色里，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功夫，七八只野狼就被尽数歼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春芽像是没察觉到刚才的凶险，依旧傻呵呵地拍手：“嘻嘻嘻……狼死了……老鹰也死了……”
高早苗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抓着春芽的手却依旧死紧，只是脸上的狠戾被恐惧取代，眼神里满是绝望。
但当她看到小小和梁毅峰时，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眼神中满是狠戾。
“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把她推下去！”高早苗状若疯魔，掐住春芽的脖子将她推到山崖边，“梁毅峰！林小小！你们带着人给我立刻滚开，不然我跟她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被她的喊声震慑，停下了靠近的动作，只敢围着高早苗和春芽原地戒备，两眼紧盯着高早苗的动作。
春芽被她妈勒得喘不过气，却还在傻呵呵地笑：“嘻嘻嘻……老鹰被抓住了……野狼要吃老鹰咯……”
小小和梁毅峰对视一眼，看向高早苗那张被火把映得狰狞可怖的脸，再看着她身前春芽的茫然眼神，心底一沉。
梁毅峰的脸色沉得像墨，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高早苗，放开春芽，她可是你亲生的女儿。”
“亲生的又如何？”高早苗冷笑，眼底满是疯狂，“我儿子都摔死了！她一个没用的废物凭什么还活着？今天要么你们让开，放我走，要么我就拉着她一起死！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虎毒不食子！高早苗你连畜生都不如。”
小小看着春芽被勒得通红的小脸，心里一揪，随即意念一动。
藏在暗处的一只金黄马蜂立刻振翅而起，无声地飞向高早苗，朝她的脖颈狠狠一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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