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被押回江城军部后，连夜突审的结果，让梁毅峰和小小都皱紧了眉头。
这个潜伏在基地高层的影子特务，只是个执行者。
他断断续续交代，自己既听命于党国残留在大陆的特务组织，又与小鬼子潜伏的余孽有联系，两边都许了他高官厚禄，让他盯着白岩大队军事基地的武器研发机密，伺机窃取成果。
小小在云阳县黑市截获的军事机密就是他泄露出去的。
可影子与上线的联络全靠加密电台，单线联系从无交集，别说没见过真人，连对方的真实代号都不知道。
至于陆大成和白岩大队陆家那几个跟着影子混的手下，都是被影子用钱收买的贪财之徒，他们连影子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更别提其他了。
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此卡在了这里。
另一边，谷爹的嘴更是硬得像块铁。
特战队员轮番审问，各种手段用尽，他愣是死咬着牙关，除了承认自己是小鬼子的联络员，其余关于上线、同伙、潜伏据点的信息，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问急了，就只翻来覆去地喊：“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线索，彻底断了。
鹿门茶场的日子，倒是重新恢复了平静。
秋茶已经采完，知青们开始着手开辟新茶园。
鹿门大队的村民们忙着冬耕，日子平静而忙碌。
特战队已经撤回白岩大队的军事基地，鹿门大队和茶场的安全重新交到黄春来和民兵的肩上。
而小小和梁毅峰，还在为调查高早苗的身份和他们背后的特务发愁。
小小从鹿门大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嘴里，挖来了些陈年旧事。
高早苗和谷爹都是战乱年代逃难来的，谷爹一来就守了渡口，沉默寡言从不提过往。
高早苗则是被春芽她爹收留在家，后来自然而然就嫁给了春芽爹，生了三个儿子和春芽。
“春芽她爹，是个老实人啊。”大队里的老支书回忆道，“话不多，却心善，当年还偷偷给饿肚子的村民送过粮食，可惜被地主给害死了。”
“他是地主家的管家，按说是地主的心腹，地主怎么会杀他呢？”小小心里疑惑。
老人们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刚解放，乱得很，谁说得清呢。”
小小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高早苗的狠戾、谷爹的阴鸷，都不像是普通的逃难者。
她几乎可以肯定，高早苗的身份绝不简单，甚至有可能就是小鬼子潜伏的特务。
可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被关押在军部的高早苗，自从被马蜂蛰伤又被针灸救醒后，就一直浑浑噩噩，问什么都不说，根本审不出有用的信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小小坐在老宅的门槛上，看着文秀带着春芽在院子里玩石子。
春芽的精神好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疯疯癫癫地傻笑乱跑，只是偶尔会对着空气小声嘀咕。
“爹爹……爹爹上吊……，埋在桂花树下……”
春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小小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
那正是水缸上方，也是密室入口的上方。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瞬间占据了小小的整个思绪。
春芽她爹是地主家的管家，必然知道老宅密室的存在。
可他到死，都没把这个秘密告诉高早苗。
为什么？
春芽说什么东西埋在桂花树下？
绝不可能是春芽他爹，因为大队的老人都知道，她爹埋在后山的山上。
她快步走到春芽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春芽，你再说一遍，埋了什么东西在桂花树下？”
春芽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手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小声重复道：“爹爹……上吊……埋在桂花树下……”
见问春芽也问不出什么来，小小立刻让人去白岩大队通知梁毅峰。
半个时辰后，梁毅峰骑着快马赶到鹿门老宅，身后还跟着两个带着工兵铲的特战队员。
听小小说完春芽的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事不宜迟，现在就挖！”
老桂花树的根须盘根错节，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特战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树下的浮土，生怕破坏了可能存在的线索。
黄春来也带着几个可靠的民兵守在四周，防止无关人等靠近。
随着铁锹一次次落下，泥土被一捧捧刨开。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特战队员突然低喝一声：“找到了！”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泥土深处，露出了一个被桐油反复浸泡过的木盒，盒身虽有些腐朽，却依旧保持着完整。
木盒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扣得严严实实。
小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土，这才轻轻扣开铜扣，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麻纸，和一枚刻着青天白日徽记的铜质徽章。
那叠麻纸，正是春芽她爹的遗书。
小小颤抖着手，将麻纸一张张展开。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清晰记录下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春芽她爹本是党国潜伏在鹿门大队的特务，代号“管家”，任务是暗中监视白岩大队军事基地的动向，同时守护地主老宅密室里的党国军火。
他一直伪装成老实本分的管家，从未暴露身份。
直到高早苗孤身一人逃难而来，被他收留。
他与高早苗成婚，本是想利用这段关系更好地隐藏自己，却没想到，这竟是他噩梦的开始。
春芽出生那天，高早苗趁他外出，竟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与地主家同样刚降生的女儿调了包。
他偶然间发现了这个秘密，如遭雷击。
他当场质问高早苗，为何要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争执之下，高早苗被他逼得破口大骂，嘴里竟蹦出一连串流利的日语。
那一刻，他才惊觉，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很有可能是小鬼子的潜伏特务。
高早苗见身份暴露，也不再伪装。
她直言不讳，自己来鹿门大队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白岩大队军事基地的机密，同时觊觎老宅密室里的军火。
调包孩子，是为了日后能以地主女儿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掌控老宅，夺取军火。
他是党国特务，要守护军火和窃取军事基地的机密。
高早苗是日本特务，要窃取机密、抢夺军火。
两人彻底撕破脸，利益冲突瞬间爆发。
小小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春芽她爹的死，很有可能并不是被地主害死的，说不定是高早苗下的手，然后栽赃嫁祸给了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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