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鬼子,也有今天!” 他低声啐了一口,对跟在身后的心腹低声吩咐。
“告诉下面几个营长,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把手下兄弟拢住了,别真给鬼子卖命。”
“吃的喝的,先紧着咱们自己人,枪口…到时候朝哪边开,听老子号令。”
“是,团长。” 心腹会意,匆匆离去。
类似的情景,在鲁西剩余的几个日军孤城里不断上演。
日军指挥官们不得不放下身段,用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空头支票和本就不多的物资,去讨好,拉拢那些他们曾经视若草芥的伪军头目。
而那些伪军头目,则一边享受着鬼子前所未有的礼遇,一边在心里拨拉着小算盘。
盘算着如何在接下来的变局中,为自己和手下捞取最大的好处。
他们此刻的忠心,比纸还薄,比琉璃还脆。
而这一切的转变,源头都指向城外那支不断壮大,战无不胜的钢铁雄师,保卫师。
安阳,指挥部。
王扬看着苏勇发来的关于鲁西最新情况的电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伪军待价而沽,鬼子焦头烂额,百姓翘首以盼…” 他放下电报,对指挥部的军官们说。
“鲁西大局已定。剩下的几个孤城,鬼子已经丧失了主动出击的能力和意志,伪军也靠不住。”
“他们现在就是几口高压锅,里面的气憋得越足,炸开的时候动静就越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鲁西最后几个红点:“告诉苏勇和孙传,不必急于强攻,加强外围封锁和宣传攻势。
“把鬼子许诺伪军的空话,和我们给出的实在条件,都给我印成传单,用炮弹打进去。”
“继续派特战队渗透,重点接触那些伪军中的动摇分子和底层士兵。”
“我要让城里的鬼子和伪军,每天都活在猜忌和恐惧里!”
“同时,命令周义,加快鲁西解放区的政权建设和土地改革,把分到土地的农民组织起来,成立民兵,巩固后方。”
“把工厂(主要是缴获的维修厂)恢复起来。”
“我们要的不仅是地盘,更是能扎根,能产出,能持续提供兵源和物资的根据地。”
“鲁西和鲁西南连成一片后,” 王扬的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华北地图。
“我们的战略回旋余地就大得多了。东可威胁胶东,青岛,北可直逼平津,西与晋东南八路军连成犄角之势…多田骏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鲁西平原,卷起地面的浮土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但今年的冬天,对于鲁西大多数百姓而言,却似乎少了几分往年的刺骨绝望,多了几分期待。
时间,在二团和装甲团持续不断的破袭,封锁,心理攻势,以及城内日伪军日益加深的猜忌,饥饿和绝望中度过。
这一个月,对于困守孤城的日军和那些首鼠两端的伪军来说,每一天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
鬼子的援军就像天边的彩虹,看得见,永远摸不着。
偶尔有一两支部队试图从其他方向突破进来,结果不是在半路被神出鬼没的t-34集群和机动炮兵伏击,损失惨重后狼狈退回。
就是被早已严阵以待的二团主力挡在防线之外,寸步难进。
城里的电台收到的,除了上级越来越空洞的坚持,玉碎之类的命令,就是某个方向友军再次转进的坏消息。
而城里日军的大饼,更是画得又大又圆,却连一丝面粉屑都兑现不了。
“赵桑,只要再坚持一周,不,三天,帝国的空中补给就会到来。”
“到时候,粮食、弹药、还有援军!统统都有!”
日军守备队长抓着伪军团长赵德彪的胳膊,眼睛激动,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他自己都瘦得脱了形,军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赵德彪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带着几分谄媚和更多敷衍的笑容,心里却早就骂开了花。
空中补给?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粮食?昨天他们团分的口粮,已经是掺了一半沙土的发霉杂粮饼。
就这,鬼子还想克扣。
弹药?每个士兵只剩下五发子弹,鬼子却要求他们节省使用,必要时用刺刀决战!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叹了口气:“太君,不是兄弟们不尽力。”
“实在是…兄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枪都端不稳了。”
“城外王扬部天天打炮撒传单,兄弟们军心不稳啊。”
“您看,是不是再跟上面催催,哪怕先空投点粮食下来…”
“八嘎!”旁边一个年轻的日军中尉忍不住厉声喝骂。
“赵德彪,你是在质疑皇军吗?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人都要克服困难,你的部下如果敢有二心,军法从事。”
赵德彪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军法?你们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跟我讲军法?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有节奏的炮击声,不是猛烈的轰炸,更像是宣传弹的发射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天空中飘飘扬扬,又撒下了大量花花绿绿的纸片。
一个伪军士兵偷偷捡了一张跑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赵德彪。
赵德彪展开一看,上面是粗黑的毛笔字,内容简单粗暴:“鲁西的伪军兄弟们,鬼子末日到了,别再吃他们画的饿死人的大饼了。”
“保卫师政策:战场反正,调转枪口打鬼子,既往不咎,按功行赏,带枪带人来的,重赏。”
“打开城门迎接解放的,立大功,跟着鬼子顽抗到底的,只有死路一条,何去何从,自己掂量。”
下面还盖着保卫师师长王扬的大红印章。
赵德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传单,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因为传单背面,还印着几行小字,列出了具体赏法。
带一个班反正,赏大洋五十,带一个连…打开一座城门…后面甚至还有土地分配,安置工作的承诺。
实打实的好处,白纸黑字,比起鬼子那张永远兑现不了的空头支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日军守备队长也看到了传单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伸手就要来抢。
“八嘎,这是敌人的宣传,蛊惑人心,快烧掉。”
赵德彪却把传单一折,塞进了自己怀里,脸上堆起苦笑。
“太君息怒,息怒。这肯定是敌人诡计,兄弟们不会信的。”
“我这就去约束部队,严防敌人渗透。” 说完,不等鬼子再说话,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团部,赵德彪关上门,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传单,又摸了摸怀里那几根沉甸甸的金条,眼神闪烁不定。
“团长,城西李营长派人悄悄递话,问…咱们到底啥时候动手?”
“他手下兄弟快熬不住了,昨天为抢半块饼,差点动枪。” 心腹凑上来低声说。
“东门吴营长那边也说,鬼子好像察觉了什么,把他们营调去守一段最危险的城墙,摆明了是想让他们当炮灰。”
赵德彪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死气沉沉,饿殍遍地的街道。
又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飘扬着保卫师旗帜的城外高地。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山里货郎最后一次接触时说的话:“赵团长,时候差不多了,鬼子的气数尽了。”
“是继续跟着他们一起烂在城里,还是给自己和兄弟们搏个前程,就在你一念之间。”
“城外,苏团长和孙团长,可都等着你的信号呢。”
他猛地转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妈的,干了。再跟着鬼子,不是饿死就是被打死。”
“告诉李营长、吴营长,还有咱们信得过的兄弟,做好准备。”
“联络城外,明晚子时,以三颗绿色信号弹为号,咱们打开西门和南门,配合城外大军进城。”
“记住,动手要快,先控制城门和弹药库,遇到鬼子,格杀勿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