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对着星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窗户,纵身跃入房间。
落地时,他特意将气血凝聚于足底,脚步轻得如一片羽毛,连地板都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混合着祝幽怜身上的清雅气息与星蓝绒毛的温暖味道,让江离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祝幽怜的睡颜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嘴角轻轻抿着,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星蓝从祝幽怜怀中探出头,对着江离轻轻“嘤嘤”了两声,然后挣扎着想要从祝幽怜怀中跳出来,却不小心碰了碰祝幽怜的手臂。
江离连忙上前,伸出手想要接住星蓝,生怕它吵醒祝幽怜。
就在这时,祝幽怜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她的手猛地抓住了江离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执拗。
江离心中一怔,低头望去,只见祝幽怜依旧闭着眼睛,眼角却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口中轻声呓语着:“别……别走……江公子……别丢下我……”
江离的心猛地一揪。
他瞬间明白,祝幽怜定是在做噩梦,梦到了今夜在长街上被追杀的场景。那一次次的刀光剑影,弓箭突袭,还有小院中被围困的绝望,想必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他尝试着轻轻抽回手腕,却被祝幽怜抓得更紧了。
她的呓语变得更清晰了些,带着几分哭腔:“血……火鸦……好可怕……江公子救我……”
看着祝幽怜脸上的恐惧与无助,江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心疼。
他不再尝试抽回手,而是缓缓在床沿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祝幽怜的手背,声音放得极轻,如同哄孩童入睡般:“幽怜姑娘,别怕,我在,我没走。”
或许是江离的声音起了作用,祝幽怜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渐渐放松了些,眉头也舒展了几分,口中的呓语渐渐消失,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只是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放手。
江离靠在床柱上,感受着祝幽怜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有些无奈,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温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祝幽怜安稳的睡颜,轻声叹了口气:“失礼了,幽怜姑娘。”
眼下已是深夜,他本想取走星蓝便离开,可祝幽怜此刻的状态,显然无法放心离去。
江离思忖片刻,决定暂且留在房间内,一来可以守着祝幽怜,避免她再做噩梦时无人安抚,二来房间内安静舒适,正好可以尝试修炼《清元启庭秘要》,开辟黄庭丹田。
他轻轻将星蓝从祝幽怜怀中抱出来,星蓝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蓝色的尾巴缠上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是在安慰他。
江离盘膝坐在地板垫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足涌泉穴相对,膝部自然下垂,脊柱挺直如松,双肩放松下沉,舌抵上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尽数摒弃,只专注于《清元启庭秘要》的第一重,净身清元,心无旁骛。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桂花的甜香。
房间内静极了,只能听见祝幽怜平稳的呼吸声,星蓝细微的打鼾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江离按照秘要中的记载,开始吐纳调息:
吸气时,他意念集中于鼻端,感受着天地间的清灵元气缓缓涌入体内,那元气带着月光的清凉,顺着咽喉滑下,经过膻中穴时,竟带来一丝温润的暖意,最终缓缓下沉至胸腹之间的黄庭预判位。
呼气时,他将体内的浊气与淤血缓缓吐出,那些因今夜激战而残留在经脉中的杂质,仿佛随着呼气一同排出体外,连带着心中对余牧舟的担忧,对局势的焦虑,也渐渐消散。
一次,两次,三次……江离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气血的流转变得愈发顺畅。
到第九次吐纳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耳中听不到窗外的风声,眼中看不到房间内的陈设,唯能感知到胸腹间汇聚的清灵元气,如一团温热的云雾,包裹着缓缓流转的气血。
“这便是‘清元’之基吗?”江离心中暗喜。
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刻体内的气血比以往更加纯净,经脉也变得通畅了许多,这便是《清元启庭秘要》的精妙之处,基础法门吐纳时,往往只能引入少量元气,且难以排散浊气,而这门秘要,却能最大限度地净化气血,为后续的黄庭开辟筑牢根基。
接下来,便是第二重“引气入脉,温养肉身”。
江离意念集中于双手劳宫穴,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间距三寸。
他能清晰感觉到,双手掌心渐渐变得温热,一股细微的吸力从劳宫穴传来,将天地间的清灵元气缓缓引入体内。
元气从劳宫穴进入时,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那是因为他的手臂经脉在今夜的战斗中受到了些许损伤,残留着细微的淤堵。
江离没有急着强行推送元气,而是按照秘要中的记载,以意念引导元气如温水般浸润经脉,先是手太阴肺经,再是手阳明大肠经,元气缓缓流淌,遇到淤堵处时,便停下来轻轻“冲刷”,待淤堵渐渐消散,再继续前行。
这个过程远比江离想象中更耗费心神。
他能清晰感知到经脉中每一处细微的损伤,每一次元气的“冲刷”,都伴随着一丝舒爽的暖意,仿佛干涸的土地被灌溉。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元气终于顺着手臂经脉流至肩颈,又缓缓向下,顺着任脉、督脉的分支,最终汇聚于胸腹正中的膻中穴下三寸,那里,便是黄庭丹田的核心位置。
此时的江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