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一边疾驰,一边在脑海中复盘《清元启庭秘要》的修炼步骤。
第一重“净身清元”需吐纳九次,引清灵元气入体,排散浊气与杂念,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最是考验心境,若心神不宁,后续的气血凝聚便会根基不稳。
他想起沈砚说的“心定如岳”,暗暗告诫自己,待会儿修炼时,务必摒弃一切杂念,只专注于气血与元气的流转。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船舫锚链碰撞的轻响,栖月阁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江离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脚下速度微微加快,身影如一道流光,掠过河畔的石阶,稳稳落在通往栖月阁的跳板上。
刚踏上跳板,江离便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眸望去,只见船舫甲板上站着四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巡狩卫,腰间佩刀,神色肃穆,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面容黝黑,眉宇间带着几分豪爽,见江离走来,眼中的警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可是丙十六小队的江巡狩?”那汉子大步走上前,声音洪亮如钟,“在下巡狩卫丙三小队队员赵虎,奉王统领之命,在此护卫栖月阁的安全。”
江离停下脚步,对着赵虎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在下正是江离。多谢赵巡狩与诸位兄弟在此值守,辛苦了。”
“哎,江巡狩客气了!”赵虎笑着摆了摆手,伸手拍了拍江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今夜临溪城不太平,王统领带着兄弟们去排查城西的可疑据点了,我们守着栖月阁,也是尽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方才远远瞧见江巡狩的身法,真是精妙!听说今夜在安邑坊的长街上,江巡狩背着祝姑娘,还斩杀了不少杀手?”
江离微微颔首,没有多提战斗的细节,只是轻声道:“不过是运气好,侥幸退敌罢了。”
一旁的两名巡狩卫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敬佩之色。
其中一名面容年轻的巡狩卫忍不住开口:“江巡狩太谦虚了!方才我们听路过的巡狩兄弟说,那伙杀手有淬体境后期的高手,还有弓箭手在侧,江巡狩能带着祝姑娘全身而退,还杀了那么多人,这实力可不是‘侥幸’能做到的!”
另一名巡狩卫也附和道:“是啊!我们赵哥方才刚说,淬体境能将身法练到江巡狩这般境界的,整个临溪城的巡狩军里,也找不出几个!”
赵虎笑着瞪了那两名手下一眼:“你们两个,别在江巡狩面前聒噪!”
随后又转向江离,语气柔和了几分,“对了,江巡狩,祝姑娘方才还在甲板上等着你来着,怀里抱着一只蓝色尾巴的小狐狸,说是你的灵宠。约莫半个时辰前,她见天色太晚,便带着小狐狸回房休息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若是你回来了,便告知你,星蓝在她房里,你可直接进去带它走,就算她睡着了,也不用客气。”
江离心中一暖,想起祝幽怜那双总是带着担忧的秋水眸子,不由得感叹她心思细腻。
他对着赵虎拱手道:“多谢赵巡狩告知。”
“江巡狩客气!”赵虎摆了摆手,看了眼栖月阁三楼的方向,祝姑娘住的是东侧最里面的那间房,窗户还开着,想来是特意给江巡狩留的。
江离抬眸望去,此刻祝幽怜那间房,东侧有一扇窗户敞开着,窗棂上挂着的浅粉色纱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只是房间内一片漆黑,想来祝幽怜已经睡下了。
他心中斟酌了片刻:若是从正门敲门,恐会吵醒祝幽怜;若是从窗户进去,虽有些失礼,却能最大限度避免打扰。
思忖间,江离已做了决定。他对着赵虎抱拳道:“赵巡狩,诸位兄弟,我先去祝姑娘房中取星蓝,稍后再与诸位再叙。”
赵虎笑着点头:“去吧去吧,我们还得在甲板上巡逻,就不陪你上去了。”
江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船舫的立柱。
他体内气血缓缓运转,汇聚于双脚,双手轻轻扶在立柱上,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松云鹤游身”的身法再次展开,他的身影如一只轻盈的白鹤,足尖在立柱上轻轻一点,便向上跃起三尺。
紧接着,他又在二楼的窗沿上借力,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衣袂翻飞间,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好俊的身法!”甲板上的年轻巡狩卫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惊叹,“这简直是会飞啊!”
赵虎也忍不住点头,眼中带着赞赏:“这身法好似鹤冲天,江巡狩能将其练到这般收发自如的境界,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窗户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没发现吗?祝姑娘那扇窗户,开得正好够一个人进出,想来是早就料到江巡狩会从窗户进去,特意留的。”
其余几名巡狩卫闻言,纷纷恍然大悟,笑着打趣了几句,便继续沿着甲板巡逻,只是目光偶尔会瞟向三楼的窗户,带着几分善意的好奇。
此时的江离,已悄然落在祝幽怜房间的窗台上。
他轻轻扶住窗棂,探头向房间内望去,借着窗外的月光,能清晰看见房间内的陈设。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靠窗边放着一张雕花书案,案上摆着一方砚台,几支毛笔,还有一块未绣完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针脚细密,想来是祝幽怜的手笔。
书案旁是一张拔步床,床上挂着水绿色的纱帐,帐帘半掩,能看见祝幽怜蜷缩在床上的身影,还有她怀中抱着的星蓝。
星蓝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动静,原本蜷缩的身子微微一动,蓝色的尾巴轻轻扫了扫祝幽怜的手臂,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眸子望向窗台上的江离,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怕吵醒祝幽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