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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归日常!失落的记忆与力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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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公园,暮色像被打翻的橘子汽水,缓慢地浸染着天空。草坪上沾着傍晚的露水,空气里有青草、远处快餐店的油炸味、以及城市特有的、混合着尘埃与尾气的复杂气息。

八个孩子和他们的搭档数码宝贝,如同被海浪冲上岸的溺水者,横七竖八地瘫在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晚风拂过脸颊,带来的是现实的触感,不再是数码世界那种带着数据波动和奇异能量的风。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更远处商场促销的广播声、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晚饭香气……这些平凡到极致的细节,此刻却如同最强烈的冲击,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口。

“家……?”美美抱着已经退化回种子兽、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巴鲁兽(种子兽形态),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是御台场,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园。她甚至认得远处那栋有着红色屋顶的社区活动中心。

“我们……真的回来了?”阿助撑着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破损不堪、沾满泥土和疑似机油污渍的衣服,又看看身边同样狼狈、退化回布加兽的哥玛兽,感觉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素娜紧紧搂着比丘兽(比高兽形态),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小鸟型数码宝贝柔软的绒毛上。比高兽用圆溜溜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光子郎抱着甲虫兽(年糕兽形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冰冷的金属外壳——这台机器居然也跟着回来了,虽然屏幕布满裂纹,但指示灯还亮着。他试图开机,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片乱码和低电量警告,便又暗了下去。

太一和亚古兽(滚球兽)并排躺着,看着天空逐渐亮起的几颗星星。太一伸出手,滚球兽立刻凑过来,用温暖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那种真实的、毛茸茸的触感,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恍惚。

阿和把阿武和巴达兽(浮游兽形态)都搂在怀里。阿武已经累得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污迹。浮游兽安静地漂浮在阿武胸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安心的光。加布兽(独角兽形态)蜷在阿和腿边,睡得正香。

林晓靠着公园的长椅背,勉强维持着坐姿。证明徽章在回到现实的瞬间就彻底沉寂下去,连一丝微光都不再散发,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材质特殊的白色徽章饰品。身体依旧虚弱,灵魂的枯竭感并未因为环境改变而缓解。他环顾着这些或茫然、或激动、或疲惫的同伴,心中没有回家的喜悦,只有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忧虑的疏离感。

对他们而言,这里是家。

对他而言,这里只是另一个需要重新适应的“陌生世界”。

公园里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咕噜噜……”

一阵响亮而突兀的腹鸣声,从太一的肚子传出,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阿助、美美、光子郎……几乎所有孩子的肚子都开始此起彼伏地抗议起来。在数码世界,他们靠着偶尔找到的果实、光子郎分析出的可食用数据流、以及后期一些奇奇怪怪的能量凝胶维持,早已忘记了正常饭菜的滋味和饥饿感的强烈。

现实世界的身体本能,立刻将最迫切的需求摆在了面前。

“好饿……”太一捂着肚子坐起来,脸上的疲惫都被饥饿冲淡了一些。

“我也是……”美美有气无力。

“得先想办法弄点吃的,还有……”光子郎看了看自己和小伙伴们身上的惨状,“我们需要衣服,需要地方清洗和休息,还需要……解释。”

解释他们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天知道现实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以及……身边这些奇怪的“小动物”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回归现实,并非一切的结束,而是另一堆麻烦的开始。

“先……先各回各家?”阿助试探着说,“我家离这里不算太远,我可以先带哥玛兽回去……”

“不行!”素娜立刻反对,“我们的数码宝贝……它们的样子太奇怪了!被普通人看到会引起骚乱的!而且,我们怎么跟家人解释?”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太一挠头,滚球兽在他脚边好奇地嗅着草地,“天快黑了,又冷又饿……”

林晓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当务之急是食物、基础衣物和暂时的隐蔽点。不能直接回家,风险太大。光子郎,你电脑还能用吗?能不能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废弃的房屋、仓库,或者……自动贩卖机的位置?”

在数码世界锻炼出的、面对困境优先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此刻发挥了作用。

光子郎点点头,再次尝试开机。这次电脑挣扎着启动了,虽然屏幕大部分区域是黑的,但角落里的地图定位和基础搜索功能居然还能勉强运作,只是速度极慢。

“公园……东面……三百米……有个……小型……仓储区……部分……废弃……”他断断续续地读着模糊的信息,“有……自动……贩卖机……”

“就去那里!”太一立刻决定,“先弄点吃的喝的!再想办法!”

没有人反对。孩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抱着或牵着自己退化到幼年期、大多懵懂或疲惫的数码宝贝搭档,朝着光子郎指示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个衣衫褴褛,像一群刚经历了灾难的小难民。

路上,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和人多的地方,专挑小巷和绿化带边缘走。偶尔有行人或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投来诧异或好奇的目光,都被他们低头快速避开。数码宝贝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现实世界与数码世界的不同,显得有些紧张和瑟缩,紧紧跟着自己的训练家。

好在距离不远,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光子郎所说的仓储区。这里位于一片老式住宅区和一个小型工厂的夹缝中,确实有几间看起来废弃已久的铁皮仓库,墙上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周围堆着一些建筑垃圾。更幸运的是,在仓库区入口的警卫亭旁边(显然也废弃了),果然立着一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里面还亮着灯,陈列着一些饮料和包装简单的面包、饭团。

“有钱吗?”阿助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摸向自己的口袋。在数码世界,钱币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就算有,现实世界的自动贩卖机也不可能收。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光子郎默默地从自己那同样破烂的背包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防水塑料夹。打开,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张有些潮湿但完好的日元纸币和一些硬币!

“这是……我离家前带的零花钱……”光子郎解释道,推了推裂了一条缝的眼镜,“一直放在背包最里面的防水层,没想到还在。”

众人如同看到了救星。太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百元硬币,塞进贩卖机。机器发出沉闷的转动声,吐出了一个塑封的菠萝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食物!干净的水!

虽然简单,但在极度饥饿和干渴的状态下,这无异于珍馐美味。

他们轮流用仅有的钱购买了所有能买到的食物和水分——几个面包,几瓶水,还有一些便宜的巧克力棒。然后躲进一间相对完好、没有上锁的废弃仓库里。

仓库里空荡荡的,布满灰尘和蛛网,角落堆着一些生锈的金属零件,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但至少能挡风,能提供一个暂时不被外界发现的容身之所。

孩子们顾不上脏,靠着墙壁坐下,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狼吞虎咽起来。食物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工业添加剂的甜腻,但此刻吃起来却格外香甜。数码宝贝们也分到了一些面包屑和水,它们好奇地嗅着、舔着,虽然这些现实世界的食物对它们而言能量很低,但至少能缓解一点饥饿感。

简单地填了填肚子,喝了些水,精神和体力总算恢复了一点。仓库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破旧的窗户和高处的透气孔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交错的光柱。

吃饱喝足,现实的问题再次摆在面前。

“接下来怎么办?”美美抱着种子兽,小声问,“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得想办法联系家里。”素娜说,“至少报个平安。我们失踪了这么久,家里一定急疯了。”

“但是怎么说?”阿和皱眉,“说我们去数码世界冒险了?和会说话的数码宝贝一起?谁会信?而且加布兽它们……”

他看向身边正用鼻子拱着一个空塑料瓶玩的独角兽。幼年期的数码宝贝虽然看起来像奇特的动物玩偶,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很多非自然的结构和特征。

“更麻烦的是……”光子郎摆弄着依旧无法正常显示,但勉强能当手电筒用的电脑屏幕,“我刚刚尝试连接网络……连接上了,但时间……”

他把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显示着一个日期和时间。

看清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期,距离他们记忆中“去夏令营”或者说“被卷入数码世界”的那一天——只过去了不到48小时。

“两……两天?!”太一失声道,“怎么可能?!我们在那里明明过了那么久!几个月?还是更久?”

法易路岛、恶魔兽、沙拔大陆、黑暗四天王、古代遗迹、无数次的战斗和逃亡……那些漫长而真实的经历,那些生死瞬间,那些情感的起伏与成长,难道……在现实世界,仅仅只过了两天?

巨大的时空错乱感,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数码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光子郎喃喃道,试图用知识解释,“可能是数据层面的时间膨胀效应,也可能是两个世界规则差异造成的认知偏差……但不管怎样,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至少,家人和外界可能还没有大规模地寻找他们,或许只以为是孩子们贪玩在外面多待了一两天。这给了他们缓冲和操作的空间。

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他们记忆中的漫长经历,那刻骨铭心的成长和羁绊,在现实世界这短短两天内,该如何安放?那些战斗的伤痕(虽然大多被海天使兽的力量治愈或遗迹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和记忆无法抹去),那些获得又失去的力量(徽章在现实世界似乎失去了光芒,数码宝贝也退化到了最初),该如何与这“只过了两天”的日常衔接?

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和失落感,悄然弥漫开来。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改变了那么多,但回归的现实世界,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过去了一瞬。他们的激动、他们的疲惫、他们满腹的故事和经历,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无处诉说,也无法被理解。

就好像……那场波澜壮阔的冒险,只是一场异常逼真、却无人见证的幻梦。

林晓靠坐在墙角,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力量,看着胸口那枚沉寂的徽章,听着同伴们茫然的低语,对这种“割裂感”体会得最为深刻。系统沉寂,证明徽章休眠,力量消失。现在的他,除了脑海中那些清晰的、绝不属于这个和平世界的战斗记忆和黑暗知识,和一个比较强壮(相对同龄人)却虚弱的身体,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甚至可能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

然而,就在这失落与迷茫的气氛中,一直安静待着的数码宝贝们,似乎感受到了训练家们低落的情绪。

滚球兽(亚古兽)跳到太一膝盖上,用圆滚滚的身体蹭他。

独角兽(加布兽)把脑袋搁在阿和手边。

比高兽(比丘兽)轻轻啄了啄素娜的手指。

种子兽(巴鲁兽)在美美手心滚动。

年糕兽(甲虫兽)爬到光子郎的电脑上。

布加兽(哥玛兽)用尾巴拍了拍阿助的腿。

浮游兽(巴达兽)散发着微光,绕着睡着的阿武缓缓飘动。

它们的动作笨拙而简单,却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近。那眼神清澈见底,分明在说:“我在这里。我记得。那些都是真的。我们在一起。”

羁绊,并未因世界的转换和力量的消失而褪色。

太一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滚球兽的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管他过了几天!我们回来了,大家都还活着,搭档们也都在!这就是最重要的!”

“没错!”阿和抱紧了独角兽,“力量没有了可以再找回来,记忆是真的,羁绊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们先想办法度过今晚。”素娜擦干眼泪,“然后,再慢慢想办法适应……和调查。”

光子郎点点头:“我需要修好电脑,或者找到新的设备,查一下这两天现实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事件,特别是和‘数码’、‘网络’、‘奇怪生物’相关的。另外,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更稳定的、能长期隐藏数码宝贝们的据点。”

“我家……有个不常用的地下室。”阿助犹豫着说,“以前是我爷爷放旧物的,很久没人下去了。或许可以先暂时安置哥玛兽它们?”

“我家附近也有个废弃的儿童游乐设施,在树林后面,平时没人去。”美美也提供线索。

孩子们开始低声讨论起来,虽然前途未卜,问题一大堆,但至少,他们不再茫然。有了同伴,有了目标,哪怕再艰难,也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林晓静静地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虽然青涩却充满韧性的计划,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失落的记忆与力量?

或许,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本身。

而是经历那些事情后,依然选择并肩前行的……这些人。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枚纯白的徽章。它依旧沉寂,但林晓能感觉到,在那纯白之下,某些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回归日常,只是序曲。

失落的,终将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而新的波澜,或许已经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酝酿。

仓库外,都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无人注意的角落,某个下水道口,一点微弱的、不自然的、仿佛由数据构成的紫色光点,一闪而逝。

更远的网络深处,某些异常的数据包,正在悄然流动。

现实世界的舞台,幕布,正在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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