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旧数码科技研究园区,地下深处。
玄内老人的银色飞行器如同归巢的雨燕,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处隐藏在水下废弃码头后方的垂直通道。通道内壁覆盖着厚实的吸波材料,完美屏蔽了所有雷达和能量探测。下降约五十米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由数个巨大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
锈蚀的钢铁桁架与崭新的合金管道交错,老旧的实验设备旁摆放着闪烁着代码流的全息屏幕,潮湿的水泥地上铺设着干净的能量线路。这里既是避难所,也像是一个技术前哨站。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观察环境。
飞行器刚在指定平台停稳,舱门打开,太一和阿和就小心翼翼地抬着已经彻底昏迷、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林晓冲了出来。林晓的脸色灰败,皮肤下隐约可见紊乱的数据流光如同濒死的蠕虫般窜动,证明徽章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如同风中的火星,随时可能熄灭。
“这边!医疗室!”玄内老人早已等候在平台边,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宽大的衣袍上沾着机油和灰尘,但眼神锐利,动作迅速。他引着众人穿过一条明亮的合金走廊,进入一个充满各种精密仪器、中央摆放着透明医疗舱的房间。
“把他放进去!”玄内指向那个连接着无数管线、内部流淌着淡绿色温和光芒的医疗舱。
太一和阿和轻轻将林晓放入。舱盖自动闭合,淡绿色光芒立刻包裹住林晓全身,大量细小的探针从舱壁伸出,贴附在他的皮肤和证明徽章上。旁边数个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开始滚动,各项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以令人心惊肉跳的方式呈现。
“心率…极不稳定,间歇性停搏!”
“脑波活动…接近沉寂,仅存微弱应激反应!”
“身体细胞…出现大规模数据化崩解迹象!与常规生物组织坏死不同,这是…存在根基的侵蚀?!”
“证明徽章能量反应…低于阈值00001!核心‘真实之种’波动…近乎湮灭!”
“检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反噬残留…性质混杂:黑暗数据侵蚀、规则冲突创伤、精神超载撕裂…”
冰冷的电子音报出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数据,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孩子们心头。
“玄内老人!林晓他…”美美捂着嘴,眼泪不停滑落。巴鲁兽紧紧挨着她,同样焦急。
素娜抱着虚弱的比丘兽,脸色苍白:“是因为过度使用那个系统…还有强行用徽章承受攻击…”
光子郎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随身电脑上快速操作,试图接入医疗舱的分析网络:“这种伤势…常规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效!他的问题不仅仅是肉体,更是灵魂层面和…存在数据层面的双重崩溃!”
阿助看着屏幕上那些完全看不懂但感觉极其危险的波形图,声音发颤:“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阿武抱着巴达兽,小手紧紧攥着,希望徽章微微发着光,但那光芒在林晓身上恐怖的伤势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玄内老人面色凝重,花白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快速操作着医疗舱的控制终端,试图注入更多稳定能量和修复性数据流,但屏幕上显示的修复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不行…”玄内摇头,声音沙哑,“普通的‘数据修复凝胶’和‘生命维持场’只能勉强吊住他最后一丝生机,无法逆转崩溃趋势。他的伤势…太重了。强行激活超越自身负荷极限的规则力量,又承受了‘肃清者’的规则攻击余波…他的存在结构已经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缝’。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不仅摔碎了,连构成瓷器的‘泥土’本身都在风化。”
他看向医疗舱内如同沉睡般的林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除非…能找到与他力量同源、且位阶足够高的‘存在本质’能量,进行最直接的‘根源性修补’。或者…有某种超越常规、能够强行‘定义’或‘维系’存在的规则力量介入…”
同源高位能量?超越常规的规则力量?
这两个条件,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林晓手腕上那个依旧黯淡、却仿佛是他们最后希望所在的“神圣计划”——卡牌系统的载体。
“系统…林晓的系统!”太一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玄内老人,林晓的系统!它之前吸收过那种‘规则冲突’的能量!如果能再为它充能,说不定能抽出能救林晓的卡牌!”
“太危险了!”阿和立刻反驳,他看着医疗舱里生命迹象如同风中残烛的林晓,“林晓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再承受系统的能量抽取和激活?而且,去哪里找‘规则冲突’?难道再去引一个‘肃清者’过来吗?”
“可是没有系统,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太一激动地说,“难道就这样看着林晓…看着他…”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林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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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上来。
就在这时——
“哔哔…哔哔哔…”
一阵微弱但熟悉的电子提示音,从林晓的手腕上响起。
那个黯淡的“神圣计划”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激活卡牌时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不稳定、不断闪烁的、如同接触不良般的暗红色微光!
屏幕中央,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和触手构成的简易图标,正在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加载”!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令在场所有数码宝贝(包括玄内老人身边一只一直安静待着的、类似乌龟的成熟期数码兽)都感到本能战栗和不安的气息,从那设备中逸散出来。
那气息…充满了绝对的混沌、难以言喻的邪性,以及一种仿佛要撕裂一切秩序、让万物回归原初混乱的…疯狂意志!
“这是…”玄内老人瞳孔骤缩,“系统…在自主反应?不对…是宿主濒死状态,触发了系统的某种…极端应对协议?”
【滋…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维持阈值…】
【滋…检测到…存在根基崩坏…系统绑定协议…面临解除风险…】
【滋…启动…终极应急预案…‘深渊回响’…】
【强制调用…系统底层备用能源…(来源:未知高维馈赠残留)…】
【卡牌范围限定:仅可检索与当前宿主濒死状态产生‘绝望共鸣’的…超高危禁忌卡牌…】
【警告:此类卡牌蕴含力量极度危险,可能进一步侵蚀宿主,或引发不可控后果。】
【警告:系统逻辑判断,使用该卡牌生存概率…低于10…但不行使…生存概率为0。】
【滋…是否…执行强制抽卡?】
【倒计时:10…9…】
冰冷、扭曲、仿佛带着某种邪笑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在医疗室内响起,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不是之前的系统提示音!
这声音更加非人,更加…疯狂!
“不要!林晓!别答应!”素娜惊呼,她感受到那气息中的不祥。
“这声音不对劲!抽出的卡牌肯定有问题!”光子郎看着电脑上疯狂预警的能量读数,那读数中混杂着巨量的“混沌”、“邪神”、“反秩序”属性!
“林晓哥哥!别用!”阿武也喊道。
但是,陷入深度昏迷的林晓,似乎根本无法回应。或者说,他那仅存的本能求生意志,正在被系统强制引导、被那“绝望共鸣”所吸引…
倒计时在继续:【8…7…6…】
“能不能阻止系统?!”阿和看向玄内老人。
玄内老人脸色难看地摇头:“系统与宿主灵魂深度绑定,外力强行干涉,可能导致宿主即刻死亡。而且…这似乎是系统预设的最高优先级协议…为了‘维系绑定’本身…”
【5…4…3…】
“可恶!”太一拳头砸在医疗舱的透明外壳上,眼中布满血丝。他恨这种无力感,恨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走向未知险境的感觉。
【2…1…】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
医疗舱内,林晓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几乎沉寂的意识深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黑暗宇宙中即将熄灭的恒星,发出了最后的“光”。
不是同意。
也不是拒绝。
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本能的…“确认存在”。
我…还…没…死。
我还…想…活。
还想…看到…大家。
还想…一起…战斗。
还想…守护…
这微弱到极致的意志波动,如同投入枯井的最后一块石子,被系统精准捕捉。
【0。】
【宿主意志…确认。】
【执行…强制抽卡。】
“神圣计划”屏幕上的扭曲图标猛然炸开!化作一片疯狂旋转的、由暗红、深紫、污浊黑和惨白混杂而成的混沌漩涡!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世界背面、万物终末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和“低语”,从那漩涡中传出!
整个医疗室的灯光疯狂闪烁,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除了昏迷的林晓,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以及一种发自心底的、想要逃离的恐惧!
连玄内老人身边的成熟期数码兽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做出了防御姿态。
混沌漩涡旋转到了极致,然后猛地向内坍缩!
一张卡牌的虚影,在漩涡中心缓缓凝聚、浮现。
当看清那张卡牌虚影的瞬间——
“那是…什么啊…”美美吓得后退一步,被巴鲁兽扶住。
卡牌的边框是不断蠕动、仿佛活物的暗红色血肉与金属混合质感。
卡面背景是绝对的、连光都能吞噬的漆黑。
而在那漆黑之中,盘踞着一个难以名状的、仅仅看其虚影就令人理智狂降的怪物轮廓——它似乎由多个部分组成,有狰狞的兽首,有扭曲的肢体,有滑腻的触手,有冰冷的金属,有燃烧的邪火…所有这些矛盾甚至相互冲突的部分,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散发着“绝对不和谐”、“绝对混沌”、“绝对暴虐”气息的恐怖存在。
卡牌上方,三个仿佛用污血写就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字母,缓缓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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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卡牌下方,那怪物的名称,如同诅咒般烙印其上:
【奥古杜兽】
七大魔王之力的终极聚合!象征“傲慢”的魔王路西法兽、“嫉妒”的魔王利维亚兽、“愤怒”的魔王魔神兽、“怠惰”的魔王贝尔菲兽、“贪婪”的魔王巴尔巴兽、“暴食”的魔王别西卜兽、“色欲”的魔王莉莉丝兽——七种究极的邪恶与混沌,融合而成的、超越常规数码兽范畴的【超究极体】!
以“七宗罪”为食,以“混沌”为疆域,其存在本身,即为对一切“秩序”与“和谐”的否定与亵渎!
“奥…奥古杜兽?!”光子郎的声音都变调了,他显然在某个深层数据库里见过这个只存在于禁忌传说和理论推演中的名字,“七大魔王的合体…超究极体…混沌的具现化…这…这种卡牌怎么会…”
“禁忌之力…”玄内老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系统竟然连这种代表着‘绝对混沌’与‘根源之恶’的力量都能封装成卡牌?这已经超出了‘工具’的范畴,这是…这是在玩弄足以毁灭世界的火!”
然而,系统的进程并未停止。
【卡牌强制激活…能量注入…】
【警告:宿主状态无法承受完整召唤…】
【执行适应性降格方案:激活‘概念侵蚀’与‘混沌重构’本源特性…】
【目标:以混沌之力…强行‘缝合’宿主崩坏的存在结构…以无序对抗崩解…以邪神之力维系生命…】
“它在说什么?”阿和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本能感到极度的不安。
“它要用奥古杜兽的‘混沌’力量,去修补林晓崩溃的身体和存在!”光子郎解读着屏幕上同步翻译的系统指令,声音发颤,“这…这简直是饮鸩止渴!用最混乱、最不稳定的力量,去修复最精密的‘存在’!就像用炸药去粘合破碎的玻璃!”
【执行——】
系统冰冷的指令落下。
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奥古杜兽】卡牌虚影,化作一道粘稠的、如同沥青与血浆混合物的暗红流光,猛地钻入了医疗舱,透过舱壁,直接没入了林晓的胸口——更准确地说,是没入了那枚即将熄灭的证明徽章之中!
“呃啊啊啊——!!!”
原本昏迷的林晓,身体骤然弓起!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充满极致痛苦的惨嚎!
证明徽章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却并非纯净白光的光芒!那是混沌的暗红、邪异的深紫、污浊的黑色与惨白交织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邪光!
徽章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扭曲、增殖,如同血管和神经般向林晓全身蔓延!所过之处,他皮肤下那些紊乱的数据流光被这股更霸道、更混乱的邪力强行“捕捉”、“吞噬”、“融合”!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左臂皮肤下隆起扭曲的、如同恶魔筋肉般的纹路,闪烁着暗红的光。
右肩胛骨处,一小片皮肤变得如同冰冷的金属,泛着幽光。
胸口心脏位置,证明徽章周围生长出一圈仿佛枯萎荆棘般的黑色角质。
额头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邪异符文…
与此同时,医疗舱外的屏幕数据显示出诡异的变化:
“生命体征…正在…强行拉升?!”
“细胞崩解停止…不,是被混沌能量强行‘粘合’住了!”
“存在根基裂缝…被混沌数据流…‘填补’?那根本不是填补,是用更混乱的东西强行塞进去堵住了!”
“精神波动…极度狂乱!混杂着大量…暴虐、贪婪、愤怒、怠惰…等负面情绪碎片!”
“警告!宿主能量属性发生根本性偏转!秩序侧属性极速下降!混沌侧属性急剧上升!”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邪神印记’侵蚀!宿主存在性质…正在被‘污染’!”
“停下!快停下!”太一疯狂拍打着医疗舱,想要阻止这可怕的过程,但舱壁坚固无比,且被一层混乱的能量场保护着。
玄内老人尝试切断医疗舱能源,却发现整个系统的能量供给都已经被那张【奥古杜兽】的卡牌力量暂时“劫持”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林晓在极致的痛苦中,被那禁忌的混沌之力强行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同时,也被拖入另一个更黑暗、更危险的深渊!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对所有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林晓身体的剧烈变化逐渐平复,那些外显的邪异纹路和角质缓缓隐入皮肤之下,只留下一些淡淡的、仿佛疤痕般的痕迹。额头的邪异符文也渐渐隐去。
他停止了惨叫,身体重新软倒,呼吸…竟然变得平稳起来,甚至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医疗舱的警报声逐渐停歇,屏幕上的数据虽然依旧混乱、充满了危险的红色警告标识,但至少“生命垂危”的红色大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状态极度异常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的黄色提示。
奥古杜兽的禁忌之力,竟然真的…暂时“救活”了他。
代价是,他原本趋于纯净(虽然微弱)的存在本质,被染上了浓重而危险的“混沌”与“邪神”属性。证明徽章的光芒,也从纯白,变成了仿佛蒙上一层永不消散的暗红血雾的、浑浊的灰白色。
舱盖缓缓打开。
林晓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灰败,而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异样红晕的苍白。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或…内在的冲突。
太一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却不敢贸然触碰。
“林晓…?”美美小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算是活下来了吗?”阿助迟疑地问。
“……暂时。”玄内老人走上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晓,手中一个扫描仪器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奥古杜兽的混沌之力,像最粗暴的焊接和打补丁,强行把他破碎的存在‘粘合’在了一起。但这‘粘合’极不稳定,充满了矛盾和冲突。而且…”
他指着扫描仪屏幕上林晓体内那一片混沌的能量图谱:“这股力量本身就在不断侵蚀他,试图将他‘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他现在就像抱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睡觉。一旦他的意志无法压制这股力量的暴走,或者这力量内部的冲突达到临界点…”
后果,不言而喻。
“那怎么办?”素娜急切地问,“怎么才能净化这股力量?”
“净化奥古杜兽的混沌之力?”玄内苦笑,“那相当于要同时净化‘七宗罪’的根源概念。以我们目前的手段…几乎不可能。或许…只能依靠林晓自身的意志,以及…”他看向其他孩子们胸前的徽章,“你们的光明与羁绊,来帮他‘平衡’和‘约束’这股力量。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希望与绝望交织。
林晓暂时活下来了,却背负上了更可怕的隐患。
而就在这时——
“唔…”
医疗舱内,林晓的睫毛再次颤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时而冷静时而燃烧火焰的眼睛,此刻…
左眼的瞳孔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极其细微的暗红邪光。
右眼的瞳孔,则勉强维持着原本的黑色,却显得异常疲惫和涣散。
他的眼神迷茫了几秒,然后逐渐聚焦,看到了围在身边的、满脸担忧和关切的同伴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然后,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自己微微抬起的手上。
他看到了手背上那一道淡淡的、仿佛火焰灼伤又仿佛荆棘缠绕的暗红色痕迹。
一瞬间,昏迷前那疯狂抽取禁忌卡牌、被混沌力量强行灌入灵魂的痛苦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奥古杜兽…
混沌…
邪神…
侵蚀…
“呃…”
林晓猛地捂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身体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林晓!别怕!我们在这里!”太一赶紧说。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素娜关切地问。
林晓缓缓放下手,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焦急的脸,又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沉寂、却如同活物般蛰伏的、充满了暴虐与混乱气息的陌生力量,以及证明徽章传来的、不再纯粹温暖的异样感觉。
他明白了。
自己活下来了。
以一种…无比危险、代价惨重的方式。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安抚同伴的、惯常的冷静或苦笑,但那笑容却显得无比艰难和…扭曲。
最终,他只是用极其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异样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没事。”
“只是…”
“身体里…好像…住进了一个…不得了的‘房客’。”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看”到体内那股混沌力量深处,那七个嘶吼、狂笑、低语、沉睡的魔王虚影。
而在他意识的更深处,那冰冷疯狂的系统提示音,留下了最后一条烙印在灵魂中的信息:
【状态:深度沉寂(宿主濒死强制激活后进入冷却)。】
【下次强制激活条件:宿主存在根基再次濒临崩坏,或…宿主主动献祭大量‘秩序侧’羁绊与情感。】
【警告:该卡牌为最高危险度‘深渊级’,使用即伴随不可逆侵蚀。请宿主…‘谨慎’使用。】
谨慎?
林晓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感受着体内混沌力量的脉动,以及同伴们毫无保留的担忧目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走在了一条更细、更危险的钢丝上。
一边是拯救与守护的初心。
一边是毁灭与混沌的深渊。
而平衡两者的,唯有他自身那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意志,以及…身边这些愿意与他同行于黑暗中的,光。
现实世界的战场,因这张禁忌卡牌的降临,蒙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而危险的阴影。
战斗,远未结束。
而代价,已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