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安还不知道戴春风又一次食言了,而且这次还是刺杀陈铭初这种高难度任务。
他此时正在梅机关和影佐真昭商议,如何利用内阁的第三次对华声明和身处香江的汪经纬首尾呼应、勾搭成双。
“松野君,汪经纬方面对内阁的第三次声明有些不满啊。”影佐真昭拿出一封文件递给刘易安,“这是帝国驻香江总领事中村丰一阁下转发的电文。”
刘易安接过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汪先生在看到内阁对华声明之后,对其中仅有“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合作”三个原则大为不满。
言为何没有提及撤军时间以及撤军范围,且驻军区域模糊不清,致使其政治筹码尽失。
他又曾拍案怒斥,质问亲信如周、陶等人:墨迹未干,日人食言而肥,我如何向国人交待等言论,现汪先生似已陷入政治恐慌状态。”
汪经纬对所谓的“近卫三原则”最不满的地方其实不是上面那些国家重事!
他最看重的是当初日本人曾经许诺由他组建新政权、还都金陵,这件对他来说最具诱惑力的事情近卫内阁只字未提!
这才是他最恼火和不满的缘由!
叛党、叛国、背叛祖宗,只为了手中那点权利,结果到头来你竟然提都不提!
这让他手下那些期待“从龙之功”的亲信怎么看?
其实这事近卫内阁还真有些冤枉。
当初“重光堂密约”承诺的撤军确实是诱使汪经纬出逃的诱饵,而且第三次近卫声明因为陆军方面的强烈反对,就直接把那条删除了。
可是承诺扶持汪经纬组建合法新政府这件事,是近卫内阁一直都在做的努力。
但是,近卫内阁现在已然是自身难保了
“他不满有什么用!”刘易安把那份文件随手往矮桌上一扔,轻蔑的哼了一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这个时候,汪经纬如果悬崖勒马、后退一步,其实是可以回头的。
常校长为了颜面也好,为了做给别人看也好,几次派人公开致电、或者派人亲自面见汪经纬,劝他不要公开主和,给他送人送钱,希望他能去欧洲疗养。
这就像北洋时期的军阀一样,只要通电全国宣布下野,然后带着搜刮一辈子的金银去北平、天津等地做个寓公,只要以后不自己跳出来,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再针对你。
但是,汪某人是断然拒绝了常校长滴“好意”。
或许,这也是常校长希望看到的局面
影佐真昭显然也知道汪经纬不会走回头路,他请刘易安过来其实是有别的事。
“松野君言之有理,汪经纬已经上了船,不可能再下去的。”他先是附和了几声,然后斟酌一下语言,小声的开口问道:
“松野君,你的人脉广,又是豪门出身,在东京的朋友众多,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哦?影佐君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打探小道消息了?”刘易安知道他想问什么,只做不懂的戏谑道:“帝国内部的小道消息多如牛毛,你想听什么?”
“上个月盐津伯爵死在了吉原游廓的一栋私宅里,听说当时床上还有两个外国人,其中一个还是男的,影佐君对这个感兴趣吗?”
“松野君就不要打趣我了!”影佐真昭苦笑了一下,“汪工作”进行到现在,果子马上就要成熟可以采摘了,现在忽然有了腐烂的趋势,不由他不着急!
“听说内阁那边大人们有些分歧?”
见影佐真昭不再掩饰,刘易安也收了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帝国是皇室与华族共同执掌,华族中又以公爵为尊,而公爵中以松野、近卫等千年华族执牛耳!”
这话听在影佐真昭耳中就像一盏明灯驱散了他眼前的迷雾!
近卫内阁就算倒台了,近卫文磨还是公爵中的佼佼者,现在只是一时失利,想要起复随时都可以。
“扶持汪经纬在中国组建新政府是大势所趋,不管由谁组阁,这一点都改变不了,影佐将军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刘易安笑着开了句玩笑。
“多谢松野君指点迷津!”影佐真昭真心实意的道了谢,他也是当局者迷,担心自己的将军之路受到影响。
影佐将军怎么着都比影佐大佐好听对吧!
刘易安也乐意和这位“金陵太上皇”结个善缘,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才能共同发财、共同进步。
不过,既然近卫内阁就要倒台,儿玉机关的事情也该有个了解了!
“我在东京时就说过,我和影佐君有缘,会成为好朋友。”刘易安站起身,“影佐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言,我肯定不会推辞!”
“我还有事要去兴亚院一趟,就先失陪了。”
影佐真昭还真有些小感动,毕竟一个平民大佐能得到一位公爵家督的友谊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因此,他很真切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我听说东兴会社现在和儿玉机关有些小争执,如果需要梅机关出手,松野君千万千万不要客气!”
“安啦!一个儿玉机关而已!”刘易安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我如果连一个儿玉誉士夫都收拾不了,那可就无颜面对东京祖父了!”
儿玉机关本部。
儿玉誉士夫在收到海军省军务局冈敬将军的“安抚”电报之后就一直在按兵不动,等待着海军省高层对鲛岛具重施压,从而使儿玉机关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每年走私利润的百分之七十都供了上去,那几位海军大将就算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要替他出头吧?
“机关长阁下,冈敬将军回电了!”
秘书今竹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双手将文件夹奉上,脸上还有些不自然。
儿玉誉士夫“念!”
“哈依!”
“鲛岛具重背景深厚,又以沪城海军陆战队司令兼任兴亚院部长,实乃沪城权柄最重之人,经小岛大将等人商议,儿玉机关所得应分润鲛岛一份,以换取今后畅通无阻!”
今竹智偷看了一眼面色愈发难看的儿玉誉士夫,吞吞吐吐的把后面的电文也念了出来:
“另,上缴本土的利润分成,不能不能丝毫变动!”
念完之后,今竹智鹌鹑似的低着头窝在那里不动了。
“八嘎!!”
“一群该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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