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郑豫在派出所忙完,他在他们所里的楼顶上,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在思考这么过问这个事情,才稳妥些,中午十二点四十左右,郑豫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然后打了过去,接通后:“严智,”
电话里传来,严智玩笑的声音:“郑所,啥指示?”
他俩都是社会招警考进来的,又都是在一个培训班学习了一年的同学,工作这么多年他们这些社会招警考进来的,基本都在基层工作,很简单你不是警校科班出身,又不是谁的学生,谁的师兄弟,天然的就被屏蔽,严智这十几年一直在海滨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调查科,没有一点晋升的机会和调动工作的希望。
郑豫直接了当的说:“前天,海滨发展路7号和顺集团门口的事故,是你们大队处理的吗?”
严智犹豫了一下回答:“是,前天我们大队出警四次,听说就这一起有人受伤住院了,”
“住院那个是我老乡,我俩都是东徽省,安康县的,”
“哦,”明白过来后,严智说:“那他人没事吧?”
“人没多大事,”郑豫回答完,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是想看看卷宗,”这么明显有些难为对方了,以他俩的关系,郑豫觉得严智应该能帮自己,
电话那头严智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没在我手里,”
郑豫直接问:“你能拿到关键信息吗?”
电话严智没在回答,而是电话里传来他清晰脚步声,大概几秒后,传来他小声的回答:“可以,”
接着严智小声的问:“你是怀疑这事故有问题?”
郑豫想了想说:“也不敢肯定,我这老乡让我帮忙看看,”
“明白了,我们大队长已经私下交代了,不让议论这个事,”
郑豫心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不让议论啥意思?”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下班时候说的,”
“哦,,,”郑豫轻声的应了一句,
严智说:“我晚上下班,去找你!”
“好,”
文庆得到罗兵 “正常事故” 的答复后,心里始终堵着一块石头。整整一天,他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个细节。牛大力的路虎车屁股那么大,地库入闸口视野开阔,货车司机怎么可能看不见?琢磨来琢磨去毫无头绪,下班后天色刚暗,文庆就直奔海滨人民医院。
病房里,徐云正带着小牛睿给牛大力送饭。
文庆一进门,就笑着凑到牛睿身边,陪他玩闹起来。他是打心底里疼这个 “孙子”,牛睿想要的东西,无论多贵他都二话不说买下;牛睿在父母那儿受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文爷爷告状。哪怕每次替牛睿出头,文庆都会被牛大力 “怼” 得灰头土脸,可他依旧乐此不疲;而牛睿哪怕因为他出头挨了爸爸的揍,下次还是坚定地相信文爷爷能 “收拾” 爸爸。这份宠溺,连牛睿的亲爷爷牛喜都忍不住嫉妒。
徐云收拾好碗筷,带着牛睿离开了。
文庆关好病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坐到牛大力对面的空床上,沉声道:“大力,你平时在外面结过仇人吗?”
牛大力抬眼看向他:“师父,你特意跑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个?”
“罗兵那边查了,说就是正常交通事故。” 文庆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怀疑,“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
牛大力心里咯噔一下,坐直身体:“你也怀疑是人故意搞我?”
“我怀疑是。” 文庆挠了挠下巴,眼神闪烁,“可陆鸣我俩那天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不至于还来这一手吧?这么阴狠。” 这话既是说给牛大力听,可也像是他在自我怀疑。
“罗兵真说这是正常事故?” 牛大力追问。
文庆点头:“嗯。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自己没察觉?”
“我已经让郑豫帮忙私下查了。” 牛大力说。
“罗兵都定了性,他一个所长,能查出啥?” 文庆刚说完,就撞上牛大力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他瞬间会意,起身走到牛大力床边,压低声音:“你意思是…… 罗兵他们故意瞒着?”
“师父。” 牛大力打断他,眼神示意门口。
文庆立马转头看清楚门是关着的才放心,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这是把你卖了?”
说完他瞪着牛大力,眼里满是期待,见牛大力没回答,又喃喃自语:“要是连你都能卖,那我岂不是也跟臭袜子一样,随时能扔?”
“你不一样。” 牛大力摇摇头,“你是上头重视的人。”
“郝书记……” 文庆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不自信,“袁副省长上次叫我去省里,倒是见过郝书记一回,就聊了几句。”
“这就足够了。” 牛大力说,
文庆却泄了气:“你要是成了弃子,我这‘重视’又能值几个钱?” 他垂头丧气了几秒,突然眼神一狠,掏出手机就要拨号:“不行,这事我跟他们没完!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直接给唐生和打电话,他们两边都挑明了说,别他妈的以为我师徒来是软蛋!”
“师父!” 牛大力急忙喊住他。
文庆拿着手机,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唐生和、陈乃旺他们两边都装糊涂,沉默应对,你能咋办?” 文庆一脸错愕就那么站着看着牛大力,牛大力接着说:“到时候你在拿不出实证,反而成了搞事的一方,这两边谁还敢替你说话。”
文庆愣住了,眉头拧成疙瘩,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他上嘴唇微微抽动,脸上露出狠辣的神色:“只要郑豫能查出是谁干的,管他是谁的人!我让许雅把那龟孙子沉了东江,一了百了!”
“师父,那是违法的!” 牛大力一脸恨铁不成钢,“而且许雅是陆家的人,你敢信她?”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文庆的冲动。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那……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郑豫的调查结果再说。” 牛大力摇摇头,“现在我们没证据,瞎闹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师徒俩面对面坐着,病房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