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还能是谁？！” 蒋开鲁依旧嘶吼着，语气里满是绝望，“除了你，谁还会害我？”
“你就是榆木脑袋！” 陆鸣也被他吼得有些生气，对着电话喊道，“该说的我都跟你说透彻了，是你自己非要钻牛角尖！”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岭酒店 1203 客房里，蒋开鲁握着手机，无力地将它摔在床上。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倒了下去，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眼角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被套。对家庭的愧疚、对自己没守住底线的懊恼、对背后未知之人的恐惧…… 百般情绪涌上心头，像一块巨石，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失魂落魄地躺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快中午，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他才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狼狈地离开了酒店。
回去后的日子，蒋开鲁像活在一座无形的囚笼里，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太清楚，这事背后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商业算计。
如果只是那些搞工程，做生意的人想逼他就范，倒还好应付，可陆鸣那副三缄其口，欲言又止的态度，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的恐慌。
他坚守了半生的信仰和原则，在这段日子里被反复拷，撕扯。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半辈子守着的那些 “清规戒律”，是不是真的太迂腐，太不合时宜了？
而更让他羞耻的是，刘文静的身影，那种在妻子身上早已久违的，鲜活的女性的活力，竟像扎了根似的，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白天，他在单位强装镇定，处理着各项事宜，可脑子里全是那晚酒店里的画面，信仰和欲望在他的思想里疯狂拉扯，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借着黑暗的掩护，竟会忍不住在内心深处，无耻地回味起那晚的荒唐。刘文静的洒脱，直白，甚至是那份带着挑衅的大胆，都让他恍惚间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可当这份隐秘的甜蜜刚浮上心头，他转头瞥见身边熟睡的妻子，那张被岁月磨去光彩，却依旧温柔的脸，愧疚，羞耻，负罪感就会瞬间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心头那一丝丝的甜蜜死死裹住，连带着那份悸动，也变成了扎心的刺。
城市的霓虹透过半掩的纱窗，在床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蒋开鲁双手枕在脑后，侧着脸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那些鲜亮的霓虹，照亮了半个城市的夜空，而窗上那半掩的白色纱窗，此刻正像极了他的心境；拉上它，整个屋子就会陷入彻底的黑暗，能暂时遮住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可若拉开它，外面的灯火通明，又会将他的狼狈和不堪，照得无处遁形。
这样的日子，他熬了整整一个多礼拜。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那些纷乱的情绪。他想明白了，自己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就算那晚的事被捅出去，顶天了也就是个纪律处分。与其被人攥着把柄，日夜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去纪委坦白，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想透彻的蒋开鲁，没给自己留任何退缩的余地，直接起身去了市委，他要当面找纪委书记姚贵谈谈。
可真走到市委大楼门口，他又开始犯怵，脚步变得犹犹豫豫，心里的害怕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没提前预约，就这么硬着头皮来到了市委大院，在门口的小店里坐着犹犹豫豫的等到下午五点，下班的人潮渐渐散去，才看见姚贵背着手，从后院食堂的方向走了出来。
看到姚贵的那一刻，蒋开鲁的第一反应竟是转身就跑，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终于鼓足勇气，喊了一声：“姚书记！”
姚贵正低头走着，听见声音，抬头一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哦，是蒋总啊，你好你好。” 说着，他松开背在身后的手，主动伸了过来。
蒋开鲁连忙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嘴唇哆嗦着，脸色凝重得厉害，压低声音说：“姚书记，我…… 我有些事情，想跟纪委坦白交代。”
姚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神色一正，抬抬手示意他：“走，进楼里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姚贵的办公室。姚贵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蒋开鲁接过茶杯，指尖冰凉，手都在微微发抖，紧张地开口：“我前几天…… 喝醉了，在温岭酒店休息，醒来的时候，床上多了个女人，而且…… 而且我们还发生了关系。”
姚贵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嫖娼了？”
“不是！绝对不是！” 蒋开鲁急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姑娘…… 她不像是那种人。”
姚贵这才点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又坐回他对面的沙发上，语气严肃：“那是管理服务对象给你送的？”
蒋开鲁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模样，心里的紧张更甚，轻轻摇了摇头：“也…… 也不是。”
姚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呵呵，老蒋，该不会是你自己找的？”
“不是！真不是！” 蒋开鲁急得脸都红了，紧张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难为情，“我觉得…… 我觉得是有人设计构陷我。”
“哦？” 姚贵的笔尖顿了顿，立刻追问，“你觉得会是谁？”
蒋开鲁的神色凝重了几分，眉头紧锁：“我怀疑是陆鸣，可我质问过他，他死活不承认。”
姚贵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了几笔，又抬头问：“这事，你有证据吗？”
蒋开鲁看着姚贵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住酒店的登记记录呢？” 姚贵又问。
蒋开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脸的难为情：“那…… 那房间不是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