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性质完全不一样，公安的调查方向也完全不同。
“也不能就确定是被击打造成的伤，也可能是人掉入水中，头部磕到了石头之类的物体形成。”黄老师说道。
怎么说呢，尸体有伤痕之后很正常，无论是他杀还是自杀，都有可能。
毕竟，跳河自杀，人也不是马上就死亡，身体停止活动的，在这个过程中，也是有可能触碰到石头杂物形成伤痕的。
所以，确定死亡原因，并不是简单的确定，而是多方论证，互相佐证，才能形成最后的结论的。
强索点点头。
黄老师拿出尺子，开始丈量伤痕的尺寸，刘向前自觉地拿起相机，开始拍照记录。
把尸体的所有身体表面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之后。
黄老师拿起手术刀，开始解剖。
一边进行解剖，一边对刘向前进行教学。
“是溺水自杀，还是被杀抛尸河里，就要仔细看看死者的肺部了。”
后面的事情，进展的很快，死亡原因也很快被确定，从死者的肺部表现来看，肺部没有明显的变化，可以确定是死后被抛入水中的，在结合头部的伤痕等其他方面来佐证，死者应该是被人击打头部造成颅内出血，导致死亡。
之后，被凶手抛入河水。
刘向前做着记录和拍照工作。
强所开始思考这个案件的后期侦破方向了。
“老黄，有没有能够确定死者身份的？”强所想了一会，提出问题。
要是连死者的身份都确定不了，那怎么能确定调查方向呢。
杀人，在这个年代，基本都是因为财，因为色之类的，很少有几十年后的那种无差别的或者变态杀人的。
毕竟，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
人们连吃饱喝足的问题，都是需要大力气的，又哪里有那么多闲的无聊的人搞这些事。
所以，头等大事就是要确定死者的身份。
就这个尸体的情况，脸部完全变形，想要确定身份，真的是太难了。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指纹库之类的东西，就算能够采集指纹，对确定身份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农村里面还有不少人，不到能干活的时候，连个户口都不上呢。
“从尸体的情况来看，死者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左右，年龄二十到二十五岁，处女。”黄老师又看了一下尸体，给出了强所一个大概的范围。
“就是大姑娘！”黄老师怕自己说的太学术了，强所听不懂，又强调了一遍。
对于女性死者，很多都是见色起意的，所以，对女性尸体的身体检查，这个也是重要的一个方面。
“啥，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强所有一些意外了。
案发地点是在野外，附近也就是几个村子，或者说，尸体是在农村发现的。
理所当然，强所也就认为死者应该是这几个村里的人，在农村，别说二十岁了，十七八，十五六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要是到了二十多，还没有结婚，基本都会被判定为老姑娘了。
不说别的，就是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不干不净的话，都会让人抬不起头。
“还有，身高一米六五，这个身高，可是很高挑了。”看着强所在纠结死者的年龄，黄老师强调了一下死者的身高。
这年头，全国女性的平均身高也就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零之间。
男的也都在一米七零以下，像刘向前这样，快一米八了，还这么瘦的，在别人的嘴里标准的电线杆子。
“行了，暂时就这么多的信息了，后面发现了什么，在告诉你，你先去忙吧。”黄老师准备赶客了。
就这个身体条件，要说好找，也好找，毕竟这么高的大姑娘，放在人群中都是显眼的。可要说不好找，也不好找，死者是被人杀死的，万一凶手凭借与死者的某些特殊关系，不上报之类的，少了一个人，也根本都不知道。
不过，至于这案子的后续发展是怎么样，就不是刘向前他们的事情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强所回去忙活了。
黄老师直接回办公室写总结去了。
刘向前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尸体，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剩下的事情，还是他的。
尸体送进冷冻柜，之后就是打扫解剖室，所有使用过的器具，台面，地板，全部都要清洗一遍，工具点好数量之后归位。
足足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处理完这些事情。
脱下自己的衣服，手套，口罩，把所有的垃圾都丢进垃圾桶，刘向前才结束了所有的事情。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刘向前都感觉自己快脱力了。
刘向前身体很是强壮，几百斤的东西，一只手就能抬起来，可是，现在的疲惫，他感觉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点燃一根烟，刘向前准备抽根烟，解解乏。
可惜，刚刚抽了一口，精神松懈了下来，刘向前忽然又闻道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甚至感觉味道越来越浓了，刘向前赶紧把烟头丢了，踩灭，之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臭，真臭，恶臭！
虽然自己的手都已经仔细洗了几遍，可是，刘向前还是感觉手上有味道，尤其是看到双手，那种触摸尸体时滑滑腻腻的感觉再次袭来。
刘向前也顾不上抽烟休息了，转身就往学校的澡堂走去。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洗了几遍。
当刘向前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学校已经没有衣服了，这段时间回家住，在学校里面，刘向前已经没有换洗衣物了。
暗骂了一声晦气，刘向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骑车回家了。
可是，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向前感觉自己的头发上还是有那股味道。
回到家，又是反复的洗了几遍，泡的感觉手都有些褶子了，才换好衣服，回到房里。
“你小子拉裤兜子了？怎么洗了这么久？”老爷子的抱怨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刘向前没说啥，就把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直接丢进了炉灶里面，给烧了。
“小崽子，你不过了，怎么把衣服都烧了，不就是拉身上了么，洗洗不就成了么！”老爷子坐在旁边抽烟呢，看到刘向前这样，站起来就要收拾他。
倒不是两个人差这点衣服钱，可是老一辈人，谁能看着别人浪费呢。
“别，别，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刘向前被打的满院子跑，才准备跟老爷子说这个事情。
这要是再不说，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拉裤兜子里面了，这要是传出去，刘向前也就不要做人了。
老爷子气呼呼的看着他，正在等他解释。
刘向前也刚准备把今天的事情说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的门被敲响了。
就这一老一少的家里，这都快晚饭了，能过来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柳眉。
刘向前飞快的跑出去，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柳眉。
柳眉穿着蓝色的外套，没有戴围脖，但还是带了一副手套，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一些蔬菜和肉类。
自从两个人订婚之后，柳眉经常过来给他们爷俩个做饭，还会自己带着东西过来。虽然，老爷子和刘向前都说了几次了，不过，柳眉还是如此。
两个人也就没说什么了，就是老爷子，没事就跑到柳家去走走，找柳父下下棋，自然也是带上不少的东西。
有来有往，才能更长久的交往。
“来了，快进来！”刘向前呲着大白牙赶紧让柳眉进屋。
柳眉在，老爷子就不会削他了。
“你今天怎么自己跑回来了，我还去你学校找你，门卫说你先走了。”刘向前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
自从刘向前不住校之后，柳眉也不住校了，两个人学校也不远，基本就是刘向前接上柳眉一起下班。
今天情况特殊，弄的刘向前也把这个事情也忘了。
不过，今天没去接柳眉也好，总不能让自己媳妇也闻到那股恶心的味道吧。
看到柳眉进了院子，老爷子也不管刘向前了，开开心心的拉着柳眉聊天说笑，那样子，就好像刚刚那个虎视眈眈，准备打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刘向前撇了撇嘴。
“老爷子，今天我弄几个菜给你尝尝。”柳眉笑着说道。
“好，好，丫头做的菜，肯定好吃。”老爷子直接就是一副见眉不见眼的样子。
柳眉做菜，刘向前烧火，老爷子坐在旁边喝着茶水，翻看着报纸。
这边柳眉正在切着菜，刘向前从他身旁路过。
柳眉皱了皱鼻子，又仔细闻了几下。
“咋了？”刘向前的关注点都在自己女朋友身上，柳眉这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立刻就意识到，坏了，不会自己没有洗干净，身上还有味道吧！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柳眉有些疑惑的问道。
刘向前一直，还算是干净利索的，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性格，不过，也不会身上这么香啊。
女孩子的感觉总是特别敏锐的，刘向前今天放学没有接她，身上还这么香，自然就会多想一些了。
刘向前正在纠结要不要说的时候。
“哼！”的一声，老爷子也用鼻孔出气，还白了他一眼，显然还在想着刘向前刚才烧衣服的事情。
刘向前咬了咬牙，还是准备把事情说出来。
毕竟，以后两个人结婚了，这事情也是藏不住的，总不能每次都洗好澡，换了衣服才回来吧。
那样可是更容易让别人瞎想。
再有就是，夫妻的根本还是坦白，刘向前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上一世，被骗了一辈子，现在，他就想两个人坦诚相待，即使没成，也不想欺骗。
看着两个人，刘向前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到最后，听到刘向前是因为那一身臭味，才洗了这么久的澡和烧了衣服的时候。
老爷子率先说话：“切，说你不成，你就是不成，这就受不了了，还烧衣服，以后看你要烧多少衣服！”
老爷子很是不在乎，他这一辈子，啥人没见过，虽然没有见过这种腐败的尸体，但是在他的想法里面，能有多臭！
他们那一带，没东西吃的时候，连土都吃过。
“有那么臭么？”柳眉则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轻声的问道。
她是学物理的，也经常在实验室泡着，很多物理学上的元素，材料，也都有特殊的臭味，她也算是身经百战。
这会听到，刘向前说尸臭有那么大的味道，她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听着柳眉关注的点，并不是尸体的恶心，或者对尸体的莫名恐惧，而是在乎臭味到底有多臭之后，刘向前也就放下了心来。
柳眉从小家里就都是学者，他们这一家子，基本都是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对于那些神神鬼鬼，虚无缥缈的东西，都不相信，他们更相信自己看到的，或者是实验室里能够实现的。
所以，无论是对待尸体，还是对待死人，他们的看法更加科学。
“你们那是不知道，到底有多臭！”刘向前被老爷子鄙视了，自然要反抗。
“臭鸡蛋你们闻过没有，比那个还臭，而且还是带着酸味的臭！”刘向前唾沫横飞的用语言描绘着味道。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都感觉描绘不出那股味道的十分之一。
“有那么臭？”柳眉听到刘向前的介绍，眼里都是害怕的感觉。
柳眉是下过乡的，对臭鸡蛋，自然是很了解的，在农村的时候，就有人专门用这东西恶心人。
那味道，现在柳眉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反胃和恶心。
“还不止呢，我感觉那味道好像都能粘在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刘向前可怜兮兮的看向柳眉。
还真的有点求安慰的感觉。
柳眉正准备给他点安慰。
结果，老爷子说话了：“别听那小子瞎说，他就是吓唬你呢！”
得，挺好的环境，被老爷子泼了一盆冷水。
刘向前立刻哀怨的看了一眼老爷子。
老爷子应该也是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说法不对，赶紧起身回屋里待着去了。
果然，三个人在一起，空间太挤了。